第301 章 到底是誰
觸鬚第二次抽落時，整座城幾乎在搖晃。
石瓦飛散，灰塵和碎裂的磚塊宛若暴雨般傾瀉而下。城牆的紋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像被巨手緊握後強行擰碎。
沈策迎面衝來，刀勢如狂風怒雨般劈出——
卻再次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女牆上，胸口不斷起伏，鮮血從唇角蜿蜒而下。
他已幾乎站不穩。
但他仍把刀橫在身前。
那一刻，他像是青陽縣最後僅存的一根支柱。
然而，妖影的嘲笑聲卻越發清晰：
「你們這些人類……拼命又如何？在聖主面前，不過是……螻蟻。」
血霧翻卷，黑影的三條觸鬚同時抬起，像三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閃電，從高空落下！
沈策衝上去——
士兵們也衝上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以凡人的身體阻攔這種攻擊……幾乎不可能。
「撐住！！！」沈策嘶吼。
就在觸鬚即將再次砸下的瞬間——
嗡！！！
那股來自城內地脈的柔光突然亮得更盛，如同大地深處伸出的無形巨手，硬生生擋住了觸鬚。
黑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微微的凝滯。
「哦……？」
觸鬚落下，卻沒有如之前一般粉碎城牆，而是在柔光面前被削去大半力量，只在石面上砸出淺坑。
沈策驚覺：「鎮息陣……在保護城？」
這並不正常。
鎮息陣不是專為守城而設，它是壓制妖氣外泄的古陣。
但現在——
它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開始主動守護青陽縣。
黑影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地脈浮動……某種關鍵之物……離陣心很近……」
它的聲音變得不再戲謔，而是帶著一種難解、不悅的驚疑。
沈策看到黑影遲疑半息，抓住機會喝道：
「開弩！！！」
弩箭如雨。
數百支破風而出，帶著哀鳴般的銳響射向血霧。
雖然對三階妖極難造成實質傷害，但足以擾亂它的動作。
黑影輕笑，一揮觸鬚便將一片箭雨震碎。
但——
就在那瞬間，它停頓了。
沈策察覺不對：「……它在……嗅？」
黑影側過身，觸鬚緩緩探向城內。
「它……不在這裡。」
那聲音突變冰冷。
「你們……拖住我尋找『鑰匙』的時間了。」
沈策大驚：「鑰匙到底是什麼——！？」
黑影沒有再答。
它抬起觸鬚——
不是攻擊城牆——
而是要跨牆而入。
那一刻——
沈策第一次真正感到死亡逼近。
「所有人——」
他嘶啞吼道，幾乎撕裂喉嚨：
「準備……巷戰！！」
但士兵們的手都在發抖。
城牆還能擋。
城內卻幾乎沒有任何能夠阻擋三階妖的力量。
就在妖影準備越牆時——
轟！！！
一道刺骨的寒風突然從遠處掠來。
不是來自妖物那邊。
而是來自青陽縣的南方。
沈策猛然回頭。
南面的天空，突然炸開一道黑裂縫般的光。
像一道利刃，撕開夜幕。
隨後——
一股濃烈到驚人的妖氣，從南方的群山深處沖天而起。
沈策瞳孔驟縮：
「……那是——」
「黑風山！？」
趙衡絕望喊道：「封印……徹底崩了！！」
就在所有人都震驚的瞬間，黑影突然笑了。
笑聲響徹雲霄。
「不……不是崩了。」
「是——鑰匙失控了。」
沈策一愣：「失控……？」
黑影再無半分遲疑，三條觸鬚猛然收回，整片血霧向南狂卷而去。
「找到你們了——」
「逃不掉了！！」
它的聲音連天震地，最後完全消失在黑暗盡頭。
只留下半毀的城牆、滿地的殘磚碎瓦、震驚茫然的士兵，以及……
隨時可能再度降臨的死亡陰影。
沈策立在破碎的女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
他知道。
妖影是向黑風山去的。
沈策喉結滾動，嗓音幾乎是扯出來的：
「……到底是誰……？」
夜風捲起碎裂城磚的灰塵。
整個青陽縣，都在這一夜，被黑暗死死攥住喉嚨。
........
黑風山的異象正在瘋狂擴大——
山脈深處的妖霧如潮水般翻湧，原本被封印壓製得幾乎沉寂的妖氣，此刻像被撕開束縛的野獸，瘋狂沖天。
天地色變。
烏雲被妖氣擠得翻卷倒卷，露出猙獰的赤色天幕。
一道又一道妖紋般的黑色電弧在雲層中閃爍，將夜空點亮得猶如白晝，卻又詭異萬分。
山體震顫。
碎石滾落如雷鳴轟響。
整片山林像是被某種未知力量「吸引」，所有妖氣、陰煞、死意朝著同一個方位匯聚——
崖底深處。
那是顧長安與姜小雨墜落的方向。
……
崖底——幽深古谷
此處原本極少有人踏足，地勢險惡，峰谷錯落。
但如今，整片幽谷都被妖霧淹沒，蒼黑的霧潮如海，仿佛連空氣都被腐蝕。
谷底中心，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里，有微弱的、宛若心跳般的光芒閃爍——
那是封印的核心。
也是黑影口中的「鑰匙」失控的源頭。
金石碎裂的聲音從裂痕深處傳來，像枷鎖一環環崩斷。
忽然。
咚——！
大地震動，谷底的碎石紛紛跳起，震得附近所有的山峰都在顫抖。
此刻，從北面天空掠來一道血色長影，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一道光。
正是那隻三階妖影。
它像一根落下的鋼針，狠狠釘入谷底的妖霧中心。
妖氣隨之劇烈沸騰！
「原來如此……」
妖影的聲音沉沉響起，「封印破裂前，會試圖『自救』……難怪它拖我。」
它仰頭，觸鬚四散，像要觸碰整個天地。
「可惜，你們逃不掉。」
妖影緩緩探向裂痕深處。
就在這時——
谷底另一側，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石壁崩裂聲。
妖影動作一頓。
「……哦？」
血霧翻湧間，它看到了——
懸崖下，一片亂石堆中，隱約躺著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皆身受重傷，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胸口血跡猶在，卻隱隱透著極其古怪的氣息，使得那觸鬚竟自發停頓。
「這就是——鑰匙？」
妖影緩緩靠近。
而在它靠近的同時，裂痕深處的「心跳光芒」忽然變得狂躁，跳動幾乎貼著妖影所在方向。
像在警示。
像在呼喚。
也像在……畏懼。
妖影輕笑：「原來如此。」
「你們兩個……其中一個，是封印想保護的。」
它的觸鬚伸出，準備將兩人捲起。
就在這一刻——
轟！！！
整個黑風山地脈炸開一圈衝擊波！
妖影第一次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嗯？」
它真正動容了。
山體深處，仿佛有什麼巨物正在甦醒，壓得山峰開始坍塌開裂。
無數鳥獸從林中驚逃，但很快便被妖霧吞沒。
連樹木都被壓得彎折，仿佛跪伏在地。
而遠處，一道極輕的光流自城方向飛來，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那是人族的氣息。
妖影觸鬚猛然張開：
「來得好。」
「都到齊——」
「封印也該……徹底破了。」
山谷的溫度驟降，陰氣如顛。
顧長安與姜小雨仍昏迷，氣息微弱，在此地宛如被巨浪圍困的小舟。
而妖影的三條觸鬚，已在慢慢收緊距離。
谷底的一切，正在向不可逆的深淵滑落。
........
石瓦飛散，灰塵和碎裂的磚塊宛若暴雨般傾瀉而下。城牆的紋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像被巨手緊握後強行擰碎。
沈策迎面衝來，刀勢如狂風怒雨般劈出——
卻再次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女牆上，胸口不斷起伏，鮮血從唇角蜿蜒而下。
他已幾乎站不穩。
但他仍把刀橫在身前。
那一刻，他像是青陽縣最後僅存的一根支柱。
然而，妖影的嘲笑聲卻越發清晰：
「你們這些人類……拼命又如何？在聖主面前，不過是……螻蟻。」
血霧翻卷，黑影的三條觸鬚同時抬起，像三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閃電，從高空落下！
沈策衝上去——
士兵們也衝上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以凡人的身體阻攔這種攻擊……幾乎不可能。
「撐住！！！」沈策嘶吼。
就在觸鬚即將再次砸下的瞬間——
嗡！！！
那股來自城內地脈的柔光突然亮得更盛，如同大地深處伸出的無形巨手，硬生生擋住了觸鬚。
黑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微微的凝滯。
「哦……？」
觸鬚落下，卻沒有如之前一般粉碎城牆，而是在柔光面前被削去大半力量，只在石面上砸出淺坑。
沈策驚覺：「鎮息陣……在保護城？」
這並不正常。
鎮息陣不是專為守城而設，它是壓制妖氣外泄的古陣。
但現在——
它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開始主動守護青陽縣。
黑影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地脈浮動……某種關鍵之物……離陣心很近……」
它的聲音變得不再戲謔，而是帶著一種難解、不悅的驚疑。
沈策看到黑影遲疑半息，抓住機會喝道：
「開弩！！！」
弩箭如雨。
數百支破風而出，帶著哀鳴般的銳響射向血霧。
雖然對三階妖極難造成實質傷害，但足以擾亂它的動作。
黑影輕笑，一揮觸鬚便將一片箭雨震碎。
但——
就在那瞬間，它停頓了。
沈策察覺不對：「……它在……嗅？」
黑影側過身，觸鬚緩緩探向城內。
「它……不在這裡。」
那聲音突變冰冷。
「你們……拖住我尋找『鑰匙』的時間了。」
沈策大驚：「鑰匙到底是什麼——！？」
黑影沒有再答。
它抬起觸鬚——
不是攻擊城牆——
而是要跨牆而入。
那一刻——
沈策第一次真正感到死亡逼近。
「所有人——」
他嘶啞吼道，幾乎撕裂喉嚨：
「準備……巷戰！！」
但士兵們的手都在發抖。
城牆還能擋。
城內卻幾乎沒有任何能夠阻擋三階妖的力量。
就在妖影準備越牆時——
轟！！！
一道刺骨的寒風突然從遠處掠來。
不是來自妖物那邊。
而是來自青陽縣的南方。
沈策猛然回頭。
南面的天空，突然炸開一道黑裂縫般的光。
像一道利刃，撕開夜幕。
隨後——
一股濃烈到驚人的妖氣，從南方的群山深處沖天而起。
沈策瞳孔驟縮：
「……那是——」
「黑風山！？」
趙衡絕望喊道：「封印……徹底崩了！！」
就在所有人都震驚的瞬間，黑影突然笑了。
笑聲響徹雲霄。
「不……不是崩了。」
「是——鑰匙失控了。」
沈策一愣：「失控……？」
黑影再無半分遲疑，三條觸鬚猛然收回，整片血霧向南狂卷而去。
「找到你們了——」
「逃不掉了！！」
它的聲音連天震地，最後完全消失在黑暗盡頭。
只留下半毀的城牆、滿地的殘磚碎瓦、震驚茫然的士兵，以及……
隨時可能再度降臨的死亡陰影。
沈策立在破碎的女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
他知道。
妖影是向黑風山去的。
沈策喉結滾動，嗓音幾乎是扯出來的：
「……到底是誰……？」
夜風捲起碎裂城磚的灰塵。
整個青陽縣，都在這一夜，被黑暗死死攥住喉嚨。
........
黑風山的異象正在瘋狂擴大——
山脈深處的妖霧如潮水般翻湧，原本被封印壓製得幾乎沉寂的妖氣，此刻像被撕開束縛的野獸，瘋狂沖天。
天地色變。
烏雲被妖氣擠得翻卷倒卷，露出猙獰的赤色天幕。
一道又一道妖紋般的黑色電弧在雲層中閃爍，將夜空點亮得猶如白晝，卻又詭異萬分。
山體震顫。
碎石滾落如雷鳴轟響。
整片山林像是被某種未知力量「吸引」，所有妖氣、陰煞、死意朝著同一個方位匯聚——
崖底深處。
那是顧長安與姜小雨墜落的方向。
……
崖底——幽深古谷
此處原本極少有人踏足，地勢險惡，峰谷錯落。
但如今，整片幽谷都被妖霧淹沒，蒼黑的霧潮如海，仿佛連空氣都被腐蝕。
谷底中心，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里，有微弱的、宛若心跳般的光芒閃爍——
那是封印的核心。
也是黑影口中的「鑰匙」失控的源頭。
金石碎裂的聲音從裂痕深處傳來，像枷鎖一環環崩斷。
忽然。
咚——！
大地震動，谷底的碎石紛紛跳起，震得附近所有的山峰都在顫抖。
此刻，從北面天空掠來一道血色長影，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一道光。
正是那隻三階妖影。
它像一根落下的鋼針，狠狠釘入谷底的妖霧中心。
妖氣隨之劇烈沸騰！
「原來如此……」
妖影的聲音沉沉響起，「封印破裂前，會試圖『自救』……難怪它拖我。」
它仰頭，觸鬚四散，像要觸碰整個天地。
「可惜，你們逃不掉。」
妖影緩緩探向裂痕深處。
就在這時——
谷底另一側，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石壁崩裂聲。
妖影動作一頓。
「……哦？」
血霧翻湧間，它看到了——
懸崖下，一片亂石堆中，隱約躺著兩道身影。
一男一女。
皆身受重傷，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胸口血跡猶在，卻隱隱透著極其古怪的氣息，使得那觸鬚竟自發停頓。
「這就是——鑰匙？」
妖影緩緩靠近。
而在它靠近的同時，裂痕深處的「心跳光芒」忽然變得狂躁，跳動幾乎貼著妖影所在方向。
像在警示。
像在呼喚。
也像在……畏懼。
妖影輕笑：「原來如此。」
「你們兩個……其中一個，是封印想保護的。」
它的觸鬚伸出，準備將兩人捲起。
就在這一刻——
轟！！！
整個黑風山地脈炸開一圈衝擊波！
妖影第一次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嗯？」
它真正動容了。
山體深處，仿佛有什麼巨物正在甦醒，壓得山峰開始坍塌開裂。
無數鳥獸從林中驚逃，但很快便被妖霧吞沒。
連樹木都被壓得彎折，仿佛跪伏在地。
而遠處，一道極輕的光流自城方向飛來，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那是人族的氣息。
妖影觸鬚猛然張開：
「來得好。」
「都到齊——」
「封印也該……徹底破了。」
山谷的溫度驟降，陰氣如顛。
顧長安與姜小雨仍昏迷，氣息微弱，在此地宛如被巨浪圍困的小舟。
而妖影的三條觸鬚，已在慢慢收緊距離。
谷底的一切，正在向不可逆的深淵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