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獵，山賊
清晨，天光微亮。
在南寧縣南部的光福坊尚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中。
街巷安靜而潮濕，瓦片還掛著夜露未乾。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身影從矮屋中緩步走出。
顧長安今日身著灰藍色短打，布衣已洗得乾淨挺括，袖口緊扎，腰間繫著深褐色皮帶。
一柄樸素長刀橫掛其上，刀鞘舊而無光，卻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腳蹬獸皮短靴，步伐穩健如山，身姿挺拔，一如兵中老卒。
與一個月前那個瘦弱的流民相比。
如今的他，背闊肩寬，體格厚實，走路帶風，舉手投足間已然帶有幾分壓迫感。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呼出一口白氣，嘴角掛起一絲淺笑。
「長安哥，早啊！又去打獵嗎？」左邊院牆後，探出一個五六歲的小腦袋，是鄰家小童阿寶，臉蛋圓圓的，手裡還攥著一塊還沒啃完的窩窩頭。
顧長安走過去，笑著揉了揉他腦袋，「嗯，昨晚月亮亮，今兒野物多，我給你帶兔子回來，燉湯喝。」
阿寶高興得一蹦三尺高，轉頭便朝屋裡喊：「娘！長安哥今天又要帶肉回來啦！」
不遠處的幾戶鄰人也已起床燒火，一見顧長安出門，紛紛出聲招呼。
「長安啊，前幾天那條獾真香，俺家娃吃得直舔碗。」
「打獵小心些，前些日子聽說山裡有。」
「路上順當，回來喝碗薑茶！」
「......」
面對這些善意的打招呼，顧長安逐一微笑點頭回應。
他一路從坊中穿過，眾人皆側目致意。
這些鄰人原本對流民出身的他並無好感，但一個月來，顧長安每次打獵回來，若肉獵太多，便會將多餘的兔、雞、獾等宰洗乾淨後分給鄰里。
平日裡也不惹是生非，話不多，但為人守信。
因此久而久之，便與這些人建立起了一份溫情而樸實的關係。
有人私下說，這顧家小子雖窮出身，卻是個有心有力的人，將來若能出頭，不會忘本。
顧長安自己卻明白，這點小善不過是穩住腳根的一環。
「在這座城裡，想活下去，就不能讓人怕你死，也不能讓人盼你死。」
他朝坊外的山林方向一指，整了整背簍與弓袋，沿著熟悉的小道，踏上了打獵的旅程。
林中苔蘚濕滑，樹影參差，顧長安踏著慣熟路徑，如游魚穿林。
他身法輕快，落地幾無聲響，步伐靈活卻穩重，得益於這一個月來勤學苦練的【游風步】。
如今的他，雖不至踏雪無痕，卻已能在林中奔行而不驚獸。
一縷風吹過，樹葉微顫，顧長安倏然止步，側耳細聽。
「嘩啦——」
草叢中傳來窸窣聲，他緩緩彎下身，手已搭在腰側的長弓上，動作如練。
下一刻，刷地一聲，他從背後抽出一支三棱箭，搭上弦，蓄勢待發。
「沙沙……」一頭灰毛野兔竄出，尚未起跳，一道寒光已從枝葉間破空而至。
噗！
利箭正中兔頸，野兔翻滾兩下，死於林間。
顧長安快步上前，將獵物提起，收進背簍，神色平靜。這等獵物對現在的他而言，已是手到擒來。
但他並未久留，翻身躍上一塊山岩，身形靈巧，目光遠眺。
這山林雖非絕險，卻也不太平。
據山下老獵人說，越往北去，山中不只野獸，偶有妖蹤。
顧長安體質已至百點，力氣驚人，但對妖依然心懷敬畏。
因此，他不會貿然深入，只在熟悉區域間遊獵。
時間快速地流逝。
現在已經到了中午。
他一路緩行，眼尖手快，又獵下三隻山兔，兩隻獾、兩隻山雞。
就在他準備折返時，忽聽一陣急促的鳥鳴，從西側密林中傳來。
他心中一動，便如狸般躍入樹陰，潛伏前行。
十餘丈後，他掀開藤葉，頓時瞳孔微縮——
前方林中，一頭青灰色的野豬正在翻掘林地，獠牙如鉤，肌肉虬結。
它足有半人高，一雙小眼泛著紅光，渾身冒著淡淡的血氣。
【野豬】。
顧長安心頭一跳，這是一種輕度妖化的野獸，皮厚肉實，奔行如風，衝撞力驚人。
普通獵人遇到，唯有逃命，但他卻生出一絲躍躍欲試之意。
他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刀，【斬鐵刀法】運轉於心，氣息沉凝如冰。
他一腳蹬地，瞬間從樹陰中衝出！
刷！
野豬驟然察覺，發出一聲震耳嘶吼，四蹄一刨，血光乍現，如雷霆猛撞！
顧長安冷眼不避，橫刀而上！
當——！！
巨響如鍾，長刀斬在野豬頸部，卻只削開數寸血肉。
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微麻！
「好硬的皮！」
野豬怒吼再起，旋身撞來，顧長安左足踏地，施展【游風步】，身形一晃，竟硬生生避過！
他借勢繞至側後方，身法如影，手中長刀凝聚全身之力。
「喝——！」
斬鐵刀法！
一記刀法精髓爆發，刀芒寒光凜冽，劃破空氣！
噗嗤！
長刀如雷，終於破開野豬肩頸，鮮血迸射，野豬慘叫連連，翻滾而倒！
它抽搐數下，終於不再動彈。
顧長安收刀喘息，額上汗水淌下，氣血翻湧。
他盯著這野豬的屍體，眼中不再是單純的喜悅。
「很好，這野豬能夠賣個好價錢，應該能夠上千文了。」
「而且，我越來越能適應這個世界了。」
他緩緩將野豬綁好，掛在自己製作的拖架上，準備帶回光福坊。
隨後，他拖著一頭血齒野豬，沿著來時的小道緩緩而行。
忽然——
風中傳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夾雜著雜亂的馬蹄聲、嘶喊聲、兵刃交擊之音！
顧長安心頭一凜，腳步戛然而止。
他立刻將野豬一扔，俯身伏低，幾個閃身躲入山路旁的荊棘林，彎腰攀上一株老松。
站在高處，他借著密林間的縫隙朝山道遠方望去。
——那是一條通往南寧縣西部的商道。
視野之中，一輛輛馬車傾倒，車輪滾落，箱籠碎裂，滿地貨物散亂。
一群身穿布甲、腰配長刀的山賊，正在圍攻一個十餘人的護商小隊。
火把燃燒，貨車在烈焰中爆響，幾匹受驚的騾馬驚嘶而逃。
一位身穿黑甲、膀闊腰圓的大漢站在亂兵之中，手中一柄寬背大刀正滴著鮮血。他的胸口衣甲上，印著一個咆哮的虎頭紋章。
顧長安眼睛一縮，識得那紋章來歷——
黑虎寨。
江南數十里山頭最大的一股山賊勢力，盤踞於「青牙山」之巔，專劫富商與貨隊。
而眼前這人，正是惡名遠揚的——在南寧縣緝兇榜排第12的，黑虎寨五當家：馬大胡
【馬大胡：體質286】
顧長安見狀，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他心知，自己雖體質已突破百。
但與這等強者相比，猶如稚童對猛虎，毫無勝算。
更何況他們人數眾多。
山道上，喊殺聲愈加兇猛。
幾個護衛仍在頑抗，但早已氣力不支，被山賊圍成一團。
「哈哈哈！就憑你們這些狗東西，也想保貨？」
馬大胡大笑，踏步上前，一刀橫斬，血花四濺，兩名護衛倒地抽搐。
「搜！把貨翻出來！藥材、鹽包、棉布、銅錢，全都搜乾淨！」
山賊們歡呼著湧上前，一邊劫掠貨箱，一邊將馬車推倒、繩索解開。
有的還割下商隊死者的靴子、腰帶，甚至牙齒耳環。
慘叫聲、哀嚎聲混雜在火光與刀光之間，仿若地獄。
半刻鐘後，山賊終於搜掠完畢，馬大胡大笑一聲：
「幹得好！撤！」
一眾山賊提著包裹，踩著殘屍，牽馬帶貨，呼嘯著沖入密林山道。
很快，場間只餘烈火、破碎的車隊與斑斑血跡。
顧長安在樹上靜待許久，直到再無動靜，這才悄然下樹，拖起獵物，繞遠小道，默默地回到坊中。
他回望一眼那通往山道的方向，眼神沉靜如水：
「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更亂，也更危險……」
「我要活下去，不僅要變強，還要更冷靜。」
他低頭，快步離開，沒有留下一絲蹤跡。
至於去那裡搜刮屍體？
他可不敢如此冒險，如果這山賊突然返回就死定了。
現在，最重要還是苟著。
苟著必定無敵。
苟著必定長生。
......
.....
在南寧縣南部的光福坊尚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中。
街巷安靜而潮濕，瓦片還掛著夜露未乾。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一個身影從矮屋中緩步走出。
顧長安今日身著灰藍色短打，布衣已洗得乾淨挺括，袖口緊扎，腰間繫著深褐色皮帶。
一柄樸素長刀橫掛其上，刀鞘舊而無光，卻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腳蹬獸皮短靴，步伐穩健如山，身姿挺拔，一如兵中老卒。
與一個月前那個瘦弱的流民相比。
如今的他，背闊肩寬，體格厚實，走路帶風，舉手投足間已然帶有幾分壓迫感。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呼出一口白氣，嘴角掛起一絲淺笑。
「長安哥，早啊！又去打獵嗎？」左邊院牆後，探出一個五六歲的小腦袋，是鄰家小童阿寶，臉蛋圓圓的，手裡還攥著一塊還沒啃完的窩窩頭。
顧長安走過去，笑著揉了揉他腦袋，「嗯，昨晚月亮亮，今兒野物多，我給你帶兔子回來，燉湯喝。」
阿寶高興得一蹦三尺高，轉頭便朝屋裡喊：「娘！長安哥今天又要帶肉回來啦！」
不遠處的幾戶鄰人也已起床燒火，一見顧長安出門，紛紛出聲招呼。
「長安啊，前幾天那條獾真香，俺家娃吃得直舔碗。」
「打獵小心些，前些日子聽說山裡有。」
「路上順當，回來喝碗薑茶！」
「......」
面對這些善意的打招呼，顧長安逐一微笑點頭回應。
他一路從坊中穿過，眾人皆側目致意。
這些鄰人原本對流民出身的他並無好感，但一個月來，顧長安每次打獵回來，若肉獵太多，便會將多餘的兔、雞、獾等宰洗乾淨後分給鄰里。
平日裡也不惹是生非，話不多，但為人守信。
因此久而久之，便與這些人建立起了一份溫情而樸實的關係。
有人私下說，這顧家小子雖窮出身，卻是個有心有力的人，將來若能出頭，不會忘本。
顧長安自己卻明白，這點小善不過是穩住腳根的一環。
「在這座城裡，想活下去，就不能讓人怕你死，也不能讓人盼你死。」
他朝坊外的山林方向一指，整了整背簍與弓袋，沿著熟悉的小道，踏上了打獵的旅程。
林中苔蘚濕滑，樹影參差，顧長安踏著慣熟路徑，如游魚穿林。
他身法輕快，落地幾無聲響，步伐靈活卻穩重，得益於這一個月來勤學苦練的【游風步】。
如今的他，雖不至踏雪無痕，卻已能在林中奔行而不驚獸。
一縷風吹過，樹葉微顫，顧長安倏然止步，側耳細聽。
「嘩啦——」
草叢中傳來窸窣聲，他緩緩彎下身，手已搭在腰側的長弓上，動作如練。
下一刻，刷地一聲，他從背後抽出一支三棱箭，搭上弦，蓄勢待發。
「沙沙……」一頭灰毛野兔竄出，尚未起跳，一道寒光已從枝葉間破空而至。
噗！
利箭正中兔頸，野兔翻滾兩下，死於林間。
顧長安快步上前，將獵物提起，收進背簍，神色平靜。這等獵物對現在的他而言，已是手到擒來。
但他並未久留，翻身躍上一塊山岩，身形靈巧，目光遠眺。
這山林雖非絕險，卻也不太平。
據山下老獵人說，越往北去，山中不只野獸，偶有妖蹤。
顧長安體質已至百點，力氣驚人，但對妖依然心懷敬畏。
因此，他不會貿然深入，只在熟悉區域間遊獵。
時間快速地流逝。
現在已經到了中午。
他一路緩行，眼尖手快，又獵下三隻山兔，兩隻獾、兩隻山雞。
就在他準備折返時，忽聽一陣急促的鳥鳴，從西側密林中傳來。
他心中一動，便如狸般躍入樹陰，潛伏前行。
十餘丈後，他掀開藤葉，頓時瞳孔微縮——
前方林中，一頭青灰色的野豬正在翻掘林地，獠牙如鉤，肌肉虬結。
它足有半人高，一雙小眼泛著紅光，渾身冒著淡淡的血氣。
【野豬】。
顧長安心頭一跳，這是一種輕度妖化的野獸，皮厚肉實，奔行如風，衝撞力驚人。
普通獵人遇到，唯有逃命，但他卻生出一絲躍躍欲試之意。
他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刀，【斬鐵刀法】運轉於心，氣息沉凝如冰。
他一腳蹬地，瞬間從樹陰中衝出！
刷！
野豬驟然察覺，發出一聲震耳嘶吼，四蹄一刨，血光乍現，如雷霆猛撞！
顧長安冷眼不避，橫刀而上！
當——！！
巨響如鍾，長刀斬在野豬頸部，卻只削開數寸血肉。
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微麻！
「好硬的皮！」
野豬怒吼再起，旋身撞來，顧長安左足踏地，施展【游風步】，身形一晃，竟硬生生避過！
他借勢繞至側後方，身法如影，手中長刀凝聚全身之力。
「喝——！」
斬鐵刀法！
一記刀法精髓爆發，刀芒寒光凜冽，劃破空氣！
噗嗤！
長刀如雷，終於破開野豬肩頸，鮮血迸射，野豬慘叫連連，翻滾而倒！
它抽搐數下，終於不再動彈。
顧長安收刀喘息，額上汗水淌下，氣血翻湧。
他盯著這野豬的屍體，眼中不再是單純的喜悅。
「很好，這野豬能夠賣個好價錢，應該能夠上千文了。」
「而且，我越來越能適應這個世界了。」
他緩緩將野豬綁好，掛在自己製作的拖架上，準備帶回光福坊。
隨後，他拖著一頭血齒野豬，沿著來時的小道緩緩而行。
忽然——
風中傳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夾雜著雜亂的馬蹄聲、嘶喊聲、兵刃交擊之音！
顧長安心頭一凜，腳步戛然而止。
他立刻將野豬一扔，俯身伏低，幾個閃身躲入山路旁的荊棘林，彎腰攀上一株老松。
站在高處，他借著密林間的縫隙朝山道遠方望去。
——那是一條通往南寧縣西部的商道。
視野之中，一輛輛馬車傾倒，車輪滾落，箱籠碎裂，滿地貨物散亂。
一群身穿布甲、腰配長刀的山賊，正在圍攻一個十餘人的護商小隊。
火把燃燒，貨車在烈焰中爆響，幾匹受驚的騾馬驚嘶而逃。
一位身穿黑甲、膀闊腰圓的大漢站在亂兵之中，手中一柄寬背大刀正滴著鮮血。他的胸口衣甲上，印著一個咆哮的虎頭紋章。
顧長安眼睛一縮，識得那紋章來歷——
黑虎寨。
江南數十里山頭最大的一股山賊勢力，盤踞於「青牙山」之巔，專劫富商與貨隊。
而眼前這人，正是惡名遠揚的——在南寧縣緝兇榜排第12的，黑虎寨五當家：馬大胡
【馬大胡：體質286】
顧長安見狀，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他心知，自己雖體質已突破百。
但與這等強者相比，猶如稚童對猛虎，毫無勝算。
更何況他們人數眾多。
山道上，喊殺聲愈加兇猛。
幾個護衛仍在頑抗，但早已氣力不支，被山賊圍成一團。
「哈哈哈！就憑你們這些狗東西，也想保貨？」
馬大胡大笑，踏步上前，一刀橫斬，血花四濺，兩名護衛倒地抽搐。
「搜！把貨翻出來！藥材、鹽包、棉布、銅錢，全都搜乾淨！」
山賊們歡呼著湧上前，一邊劫掠貨箱，一邊將馬車推倒、繩索解開。
有的還割下商隊死者的靴子、腰帶，甚至牙齒耳環。
慘叫聲、哀嚎聲混雜在火光與刀光之間，仿若地獄。
半刻鐘後，山賊終於搜掠完畢，馬大胡大笑一聲：
「幹得好！撤！」
一眾山賊提著包裹，踩著殘屍，牽馬帶貨，呼嘯著沖入密林山道。
很快，場間只餘烈火、破碎的車隊與斑斑血跡。
顧長安在樹上靜待許久，直到再無動靜，這才悄然下樹，拖起獵物，繞遠小道，默默地回到坊中。
他回望一眼那通往山道的方向，眼神沉靜如水：
「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更亂，也更危險……」
「我要活下去，不僅要變強，還要更冷靜。」
他低頭，快步離開，沒有留下一絲蹤跡。
至於去那裡搜刮屍體？
他可不敢如此冒險，如果這山賊突然返回就死定了。
現在，最重要還是苟著。
苟著必定無敵。
苟著必定長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