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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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的顧長安。

  正躲在南寧縣城南一條偏僻小巷的盡頭,坐在一處堆滿破瓦殘磚的廢屋中。

  他身上披著件灰麻布衣,髮髻鬆散,臉上還掛著些許泥污。但他的神情,卻格外明亮。

  他正跪坐在地,身前擺著一張舊麻布,上面一字排開:數百枚銅錢,還有幾塊干餅和半截肉乾。

  而孫文浩一人,身上便有將近三百文。

  數著銅幣,顧長安眼睛發亮,像個剛剛掘出寶藏的小孩,嘴裡不斷低聲念叨:

  「一共五百七十二文,再加上我原來那三百文,已經……已經將近九百文了!」

  他的手在空中比劃,滿臉的喜色幾乎要壓不住。

  良心沒了,是真的賺得更多啊。

  顧長安低頭望著那一小堆銅板,眼中泛起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

  這些錢,足夠換一個戶籍了。

  那一紙戶籍,意味著他將從「流民」化作「平民」。

  至少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不再是隨時可被驅逐、任人宰割的賤民。

  最重要的是,能夠提升自己的身份。

  每日提高體質的數值也提高。

  他將銅錢細細撿起,一枚枚收入破布縫成的小袋裡,再將布袋揣入懷中,用破袍緊緊壓住。

  那沉甸甸的觸感貼著胸口,一下一下撞擊著他脆弱而貪婪的安全感。

  可片刻後,那雙眼中的火光便黯淡下來。

  顧長安抬頭望向遠方的南寧縣,眉頭悄然皺起:

  「現在馮德寶三人剛死,若我太快地去換戶籍,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若非自己實力較強,並且偷襲得手,恐怕他早就橫屍破廟。

  他嘆了口氣,終究按捺下衝動,心中暗定:

  「算了。還是等風頭過去,再圖後事。」

  這一夜他未敢入眠,靠著牆角,手中緊握著柴刀。

  眼神始終盯著門外,直到晨光透入廟門縫隙,才緩緩鬆了口氣。

  ..........

  翌日清晨,他悄然返回破廟。

  屋內灰塵未動,血跡盡消,原本橫屍的五人卻早已不見蹤影。

  看來,這屍體被人清走了。

  街頭也未見告示,沒有通緝令,無人提及此事,仿佛這五個乞丐的性命連一絲水紋都未激起。

  顧長安心中大定,終於踏實下來。

  這是亂世,死人並不稀奇。

  尤其是在這南城區,幾個乞丐死了,毫無波瀾。

  為更穩妥起見,他未再踏入那座廟宇。

  而是花了兩文錢,租下南城一座荒廢祠堂的一角。

  南城區流民如蟻,雜亂如麻,人來人往,官府管不過來,旁人也懶得多問。

  而這荒廢祠堂最少是安全一點。

  往後的日子裡,顧長安繼續每日出城砍柴,只是次數大減。

  他學乖了,不再每日扛柴奔跑,也不再高調賣錢,每日賺十文左右。

  賺的不少,但是並不突出。

  對此,他甘之如飴。

  平穩發展才是硬道理。

  五日後。

  五人失蹤的風波徹底無聲無息、

  顧長安終於放下心頭一塊大石。

  或許能夠去換個戶籍了。

  走出幾里路,在溪邊歇腳,取出干硬包子,一口口咀嚼。

  如今,距離穿越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他的信息面板已經變化為:

  【姓名:顧長安】

  【壽命:1年5個月】

  【身份:砍柴人(流民)】

  【境界:無】

  【體質:42(+1/天)】

  【功法:斬鐵刀法(黃階下品,初入門徑)+】

  42點體質,已經是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兩倍了。


  現在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也該去換戶籍了。

  .....

  顧長安剛踏入城門,城牆陰影尚未走出,便被一聲粗啞的叫喊攔住了腳步。

  「喲,顧長安——怎麼,今兒柴怎麼沒有去砍了?」

  聲音帶著嘲諷與審問。

  他緩緩轉頭,是柴幫的張強。

  那張陰沉刻薄的面孔裹著油垢與怒意,虎背熊腰,腰間斜插一柄柴刀,眼神比刀更利。

  張強雖然不是入品武者,但是遠不是那些流民能夠相比的。

  「前幾日風寒,我的身子……」

  「少來那一套,」張強打斷他,眼中不悅更甚,「你這小子....」

  「張爺,這是今日的.....份子錢。」

  顧長安心頭一緊,不敢爭辯,連忙掏出多枚銅錢,雙手遞上。

  張強眉頭一挑,伸手接過,銅錢一入掌,他頓時一愣。

  這錢,應該有六七文吧。

  顧長安卻趁他走神的一瞬,猛地低頭一躬身,腳下一滑。

  隨即,他借人流掩護,迅速鑽入巷道,轉眼間便不見了人影。

  張強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那兩枚三銖錢,嗅著銅綠中的一絲異味。

  他眉頭微蹙,鼻翼輕動,從銅錢中嗅出一縷淡淡的血腥。

  他眯起眼,捏著銅錢摩挲幾下,忽地一笑,卻不再猙獰,而是一種掠食者嗅到獵物的滿足笑容。

  「小子身上……果然有問題。」

  他自言自語,語氣低沉,卻篤定如鐵。

  「平日連幾文都捨不得交,今兒卻連柴都沒賣就上供七八文了,還這麼爽快……怕不是發財了。」

  張強舔了舔嘴唇,目光陰冷如刀。

  「不管是什麼財,顧長安你遇到我張強,算你倒霉.....」

  他將銅錢收入懷中,轉身消失於人群之中。

  而此時的顧長安,卻毫無察覺,只覺心頭沉重。

  這片城池,泥污遍地,窮苦人活得像狗——

  一旦有骨頭,不知何時就會被其他狗咬住脖子。

  他低著頭在人群中穿行,不再直視任何人,只在心底默念:

  「我需要更強。」

  .....

  午後時分。

  顧長安站在南城司衙門門前。

  他仰望那塊斑駁不清的匾額,心中五味雜陳。

  不同於北城的主衙,南城司衙有點落魄。

  南城亂象叢生,分六坊。

  其中的人大多數都是流民、流氓、盜匪、乞丐、妓女、殺手等等,藏污納垢。

  走入衙門,一股濕冷霉味撲面而來,牆壁剝落,案前書吏懶散而油滑。

  顧長安站定,拱手壓聲:「流民入籍。」

  那書吏未曾抬頭,只翻著一本破舊的薄冊,口中咕噥:

  「原籍哪裡?」

  顧長安心中一緊。

  好在繼承了前身的殘碎記憶,略作回憶,壓下緊張,回道:「顧長安,原籍河東平陽。」

  書吏這才起身,晃悠悠進了屋裡。

  片刻後,踱步而出,神情冷淡。

  「查到了。交錢——流民入籍,一千文。」

  顧長安一愣,皺眉道:「我記得是八百文。」

  書吏終於抬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不屑開口。

  那眼神里寫著:我說是多少,就是多少。

  顧長安沉默了。

  終究還是摸出錢袋,將幾乎全部的積蓄倒在案上,一枚枚遞上去。

  書吏接過後,熟練翻頁書寫,一邊口中念念有詞:

  「顧長安,男,十八,原籍河東平陽,今入南寧縣南城光福坊,登記在冊。」

  他將一張染墨的文書啪地拍在桌上,遞出。

  「拿去,戶籍有了。」

  顧長安接過,指尖微顫。

  這一刻,他終於是「人」了,而不再是「流民」。

  正要轉身離去,書吏忽然道:「等等。」

  顧長安回頭。

  「入籍者得一畝荒田,必須開墾,按時納稅。」

  顧長安一愣,遲疑問道:「……能不能不要?」

  如今旱災,開墾荒田純屬白費力氣。

  而且這田稅繁重,這荒田不要也罷。

  種田所得還彌補不了田稅。

  這田狗都不種。

  而且,農夫也不是他的計劃。

  並且他也不懂種田......

  書吏搖頭:「不能。官府給了田地,便要你開荒納賦,這是規矩。」

  「若你不願親自開墾,也可僱人打理,賦稅交足即可。」

  「好的荒田,離城近,但是得加錢.....」

  顧長安低頭看著手中空空的錢袋,他苦笑一聲,抱拳道:「小民只要最便宜的地。」

  書吏見狀,順手一揮:「出門右轉,去領地契。」

  而他自己,則將那額外的兩百文收入袖中,動作熟練,眼都不眨一下。

  「又是一隻肥羊。」

  他心中暗道,隨即低頭繼續翻冊,等待下一個可榨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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