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民
天武王朝。
天佑五年春。
蒼穹如火，焦陽高懸，萬里無雲。
連月無雨，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五穀不登，民生凋敝。
荒年飢歲，易子而食。
......
南寧縣的長街上，餘暉如血，灑在泥濘的地面上，映得一片紅色。
遠處，一道彎腰負柴的身影漸行漸近。
顧長安背負著沉重的木柴，雙肩微微下沉，筋疲力盡的步伐拖沓而緩慢。
幾步後，他停在了一群人面前。
是柴幫的人。
顧長安緩緩放下肩頭沉重的柴薪，肩膀一松，身子卻微微晃了晃。
有人走上前來稱量。
「張爺，你看……」那人低聲稟報。
為首那名漢子年約四旬，身形魁梧，眼神冷漠如鐵。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說道：
「九十斤柴，九文錢。」
話音剛落，手中一把銅錢隨意一拋，哐啷啷散落在泥地中，濺起點點污水。
顧長安默默蹲下，指尖在濕滑的泥土中一點點撥弄，拾起那些沾滿泥垢的銅錢。
等他數完，眉頭一皺——只有七文。
剩下的兩文，是剋扣的「例錢」。
沒有人解釋，也無需解釋，這就是這條街上不成文的規矩。
壓榨，從來無需理由。
「呸，資本家。」顧長安心裡默罵，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把銅錢小心收好。
隨即，他拖著疲憊的身軀，重新踏上歸途。
長街兩側，是一座座低矮的瓦屋，牆壁斑駁，青磚裂縫中滲出冷風。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與腐爛的氣息。
十天前，他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時的他，是新時代的大學畢業生，風華正茂，懷揣夢想，準備在信息與科技的浪潮中搏出一片天地。
可一覺醒來，天翻地覆。
他穿越了。
來到了這個戰亂不止、妖魔橫行的異世界，成了一個連戶籍都沒有的流民。
原身是個逃荒者，一家十口歷盡千難萬險來到南寧縣，卻沒能活下來，只有他苟延殘喘。
不對，連「他」也死了。
這操蛋的世界.....
顧長安穿越到這個世界，占據了這具身體。
幸而命不算太薄，得一名老樵夫相助，替他謀得一份砍柴的差事，總算能勉強餬口。
不過，他的生活也沒有變太好。
他如今棲身於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夜裡只能蜷縮在一堆茅草中，抱著幾塊凍得發硬的饅頭，瑟瑟而眠。
曾經，他幻想過憑藉前世的知識，比如火藥、玻璃、肥皂、肥料等等技術改變命運。
甚至想要去抄一下唐詩三百首，成為一名大詩人。
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看到一名大漢赤手空拳，一拳轟碎千斤巨石，身如猛虎，雷聲震耳。
那一夜，他更是目睹一頭妖魔沖入村落，啖人如草，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在這之後，這個幻想徹底破滅。
這個世界，力量至上——
後面，他從一些流民口中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武者境界，分為後天境和先天境。
其中後天境分為九品，九品為下，一品為上。
而那傳說中的先天強者，能否踏雲而行、摘星拿月？
顧長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如今連最基本的九品都遙不可及。
不過，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是擁有系統的。
【姓名：顧長安】
【壽命：1年10個月】
【身份：砍柴人（流民）】
【境界：無】
【體質：19（+1/天）】
【功法：斬鐵刀法（黃階下品，初學乍練/+）】
註：每天體質提高1點，身份提高，數值提升。
註：每一百體質可提高一年壽命。
註：消耗壽命可提高功法熟練度。
註：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平均體質為20
......
數值隨著身份提升而加速增長，身份越高，增長越快。
此時，他是「流民」，身份低賤，無法入籍。
因此每天體質提高1點。
對於他來說，砍柴是他唯一的活路。
起初，他一天下來累得虛脫，也只能換到四五文的報酬。
現在體質有所提升，斧頭砍得快了，挑柴也不那麼吃力了，總算能攢下七文。
八百文銅錢。
這，是買下一個「戶籍」的價格。
一個真正被官府承認的人身份。
只要有了戶籍，他就能脫離流民的行列，進入人籍之內，享受最低等的平民待遇。
可如今的積蓄，連百文都沒湊齊，那八百文簡直遙不可及。
至於那斬鐵刀法。
這是原身曾學過的一門刀法，雖只是最低階的基礎武技，但在流民中，已算難得。
可惜，原主資質平庸，只勉強學了個皮毛。
而顧長安……現在也差不了太多。
不過他有系統。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決斷。
——提升熟練度。
【是否消耗壽命5個月，將「斬鐵刀法」提升至「初窺門徑」？】
【確認 / 取消】
他沒有猶豫太久，果斷選擇：確認。
剎那間，一股虛弱感湧上心頭，仿佛有一道無形之手從他體內掠走了些什麼，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咳……咳。」
他捂著胸口，低聲咳嗽，感到五臟六腑像是被抽空了什麼，氣血不順。
那是壽命流失的代價。
五個月的時間，看似不多，可對於這具原本就營養不良、未曾修行的肉體來說，卻是極其寶貴。
他這一咬牙，幾乎把自己推進了半隻腳棺材裡。
但他不後悔。
「熟練度提升了。」他閉上眼，感受體內那一縷細微的力量流轉。
「再遇到劫匪、流氓、野狗……我起碼有一刀的底氣。」
只是他心中也隱隱明白，消耗壽命來修煉，和體質掛鉤。
體質越高，提升熟練度所需的壽命越少，甚至可以做到以體養技。
「但現在……等不起了。」
「我要快一點。」
【姓名：顧長安】
【壽命：1年5個月】
【身份：砍柴人（流民）】
【境界：無】
【體質：22（+1/天）】
【功法：斬鐵刀法（黃階下品，初窺門徑/+）】
不過，這5個月的壽命還是很有意義的。
體質提高到了22點。
當然，這體質提高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斬鐵刀法已經初窺門徑了。
這給他的感覺，就是已經沉浸於修煉斬鐵刀法多個月了。
見狀，顧長安咬下一口冷硬如石的黑饅頭，牙齒差點被崩掉，咀嚼聲在破廟內迴蕩。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容中滿是自嘲。
「別人穿越，要麼是王侯將相，要麼是天命之子。」
「至於我，倒好，直接成了流民，靠砍柴為生，晚餐就是這個死板的饅頭。」
「真是實慘....一穿越者啊。」
「不過，慢慢來，總歸會變好的。」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那居住的破廟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便睡了過去。
.......
轉眼間幾日便悄然而逝。
顧長安依舊是天未亮便背上柴擔，匆匆出城。
直至落日餘暉漸漸消散，方才帶著一身疲憊歸來。
每日一如既往，他的步伐已從最初的踟躕變得踏實有力。
經習慣了那條崎嶇山路上的顛簸與勞累。
隨著體質的逐漸提高，並且斬鐵刀法突破為初窺門徑，他的砍柴效率也大大提升。
那些原本需要一兩個時辰的繁重活兒。
如今在他短短的一頓飯時間內便輕鬆完成。
收入隨之翻倍，足足有十八文。
顧長安微微有些欣慰，心想：
「這樣下去，只要1個多月，我便能湊夠入籍南寧縣民籍的費用。」
「有了民籍之後，便可以依靠自己的實力，隨後加入捕快或者其他官職，提高自己的身份。」
「身份提高、體質增長、壽命延長、技藝精進……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如此循環，假以時日，或許——長生，真不是夢。」
......
時間流逝。
半月過去，銅錢的數目漸漸積累起來。
顧長安心中一陣歡喜，因為他已湊齊了將近三百文。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銅錢收拾好，放進了一個破舊的布袋中，然後緊緊貼身藏好。
然而，即便他如此小心謹慎，依舊無法避免被人窺視。
廟中流民眾多，良莠不齊。
特別是那些乞丐，神色閃爍、行跡可疑，似乎總是暗中關注著他的每一步。
他心中已然明了，這些人覬覦他手中的銅錢，正欲圖謀不軌。
顧長安緊了緊心神，暗自警惕：
「必須儘快湊夠足夠的錢，入籍南寧縣，買個房子，遠離這個鬼地方。」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危機四伏。
......
這一晚，月色被濃雲遮掩，黑夜籠罩著整個廟宇。
風悄無聲息地吹動著破廟的殘垣斷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死寂的壓抑感。
顧長安正在一處隱秘地方拿著柴刀練斬鐵刀法。
他一刀接一刀，式式皆有殺意，氣息沉穩如磐石，動作如行雲流水。
雖是柴刀，卻被他舞出斬鐵之勢，刀法粗中有細，力中藏巧，隱隱透出一股久經廝殺後的鋒銳。
良久，他收刀而立，微微喘息，額頭滲出汗珠，卻未顯疲態。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柴刀，搖頭輕嘆：
「這柴刀，終究不如斬刀趁手，練起來……差點意思。」
語氣雖淡，卻透出骨子裡的遺憾與渴望。
他心中想要的，是一把真正的長刀——精鋼打磨，三尺五寸，血槽貫身，寒光逼人，殺人於千軍萬馬之中。
而那樣的刀，最便宜的也得十兩白銀。
可這世道，一千文才換一兩白銀。
更何況，一柄真正的好刀，有時即便你拿著銀子，也未必買得到。
他收起柴刀，從衣襟中摸出一個干硬的饅頭，在黑暗中咬下一口，味如嚼蠟，毫無溫度。
他卻習以為常，一邊啃著，一邊走回那座殘破的廟宇。
腳步沉穩，心思卻未曾放鬆，警覺如舊。
忽然，夜風微變，一絲極輕的窸窣聲如落葉滑動，撕破了這片寂靜如死的黑夜。
緊接著，是幾道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斷斷續續.....
顧長安驟然止步，寒意沿著脊背瞬間竄起，他的目光如鷹，倏然投向那動靜的方向，雙手已微微一緊，指骨泛白。
火光未燃，星辰不照，但他卻已看清黑暗中蠕動的人影。
正是白日裡，蹲在廟門外，偷偷窺視他的那幾個乞丐....
......
.....
天佑五年春。
蒼穹如火，焦陽高懸，萬里無雲。
連月無雨，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五穀不登，民生凋敝。
荒年飢歲，易子而食。
......
南寧縣的長街上，餘暉如血，灑在泥濘的地面上，映得一片紅色。
遠處，一道彎腰負柴的身影漸行漸近。
顧長安背負著沉重的木柴，雙肩微微下沉，筋疲力盡的步伐拖沓而緩慢。
幾步後，他停在了一群人面前。
是柴幫的人。
顧長安緩緩放下肩頭沉重的柴薪，肩膀一松，身子卻微微晃了晃。
有人走上前來稱量。
「張爺，你看……」那人低聲稟報。
為首那名漢子年約四旬，身形魁梧，眼神冷漠如鐵。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說道：
「九十斤柴，九文錢。」
話音剛落，手中一把銅錢隨意一拋，哐啷啷散落在泥地中，濺起點點污水。
顧長安默默蹲下，指尖在濕滑的泥土中一點點撥弄，拾起那些沾滿泥垢的銅錢。
等他數完，眉頭一皺——只有七文。
剩下的兩文，是剋扣的「例錢」。
沒有人解釋，也無需解釋，這就是這條街上不成文的規矩。
壓榨，從來無需理由。
「呸，資本家。」顧長安心裡默罵，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把銅錢小心收好。
隨即，他拖著疲憊的身軀，重新踏上歸途。
長街兩側，是一座座低矮的瓦屋，牆壁斑駁，青磚裂縫中滲出冷風。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與腐爛的氣息。
十天前，他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時的他，是新時代的大學畢業生，風華正茂，懷揣夢想，準備在信息與科技的浪潮中搏出一片天地。
可一覺醒來，天翻地覆。
他穿越了。
來到了這個戰亂不止、妖魔橫行的異世界，成了一個連戶籍都沒有的流民。
原身是個逃荒者，一家十口歷盡千難萬險來到南寧縣，卻沒能活下來，只有他苟延殘喘。
不對，連「他」也死了。
這操蛋的世界.....
顧長安穿越到這個世界，占據了這具身體。
幸而命不算太薄，得一名老樵夫相助，替他謀得一份砍柴的差事，總算能勉強餬口。
不過，他的生活也沒有變太好。
他如今棲身於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夜裡只能蜷縮在一堆茅草中，抱著幾塊凍得發硬的饅頭，瑟瑟而眠。
曾經，他幻想過憑藉前世的知識，比如火藥、玻璃、肥皂、肥料等等技術改變命運。
甚至想要去抄一下唐詩三百首，成為一名大詩人。
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看到一名大漢赤手空拳，一拳轟碎千斤巨石，身如猛虎，雷聲震耳。
那一夜，他更是目睹一頭妖魔沖入村落，啖人如草，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在這之後，這個幻想徹底破滅。
這個世界，力量至上——
後面，他從一些流民口中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武者境界，分為後天境和先天境。
其中後天境分為九品，九品為下，一品為上。
而那傳說中的先天強者，能否踏雲而行、摘星拿月？
顧長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如今連最基本的九品都遙不可及。
不過，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是擁有系統的。
【姓名：顧長安】
【壽命：1年10個月】
【身份：砍柴人（流民）】
【境界：無】
【體質：19（+1/天）】
【功法：斬鐵刀法（黃階下品，初學乍練/+）】
註：每天體質提高1點，身份提高，數值提升。
註：每一百體質可提高一年壽命。
註：消耗壽命可提高功法熟練度。
註：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平均體質為20
......
數值隨著身份提升而加速增長，身份越高，增長越快。
此時，他是「流民」，身份低賤，無法入籍。
因此每天體質提高1點。
對於他來說，砍柴是他唯一的活路。
起初，他一天下來累得虛脫，也只能換到四五文的報酬。
現在體質有所提升，斧頭砍得快了，挑柴也不那麼吃力了，總算能攢下七文。
八百文銅錢。
這，是買下一個「戶籍」的價格。
一個真正被官府承認的人身份。
只要有了戶籍，他就能脫離流民的行列，進入人籍之內，享受最低等的平民待遇。
可如今的積蓄，連百文都沒湊齊，那八百文簡直遙不可及。
至於那斬鐵刀法。
這是原身曾學過的一門刀法，雖只是最低階的基礎武技，但在流民中，已算難得。
可惜，原主資質平庸，只勉強學了個皮毛。
而顧長安……現在也差不了太多。
不過他有系統。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決斷。
——提升熟練度。
【是否消耗壽命5個月，將「斬鐵刀法」提升至「初窺門徑」？】
【確認 / 取消】
他沒有猶豫太久，果斷選擇：確認。
剎那間，一股虛弱感湧上心頭，仿佛有一道無形之手從他體內掠走了些什麼，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咳……咳。」
他捂著胸口，低聲咳嗽，感到五臟六腑像是被抽空了什麼，氣血不順。
那是壽命流失的代價。
五個月的時間，看似不多，可對於這具原本就營養不良、未曾修行的肉體來說，卻是極其寶貴。
他這一咬牙，幾乎把自己推進了半隻腳棺材裡。
但他不後悔。
「熟練度提升了。」他閉上眼，感受體內那一縷細微的力量流轉。
「再遇到劫匪、流氓、野狗……我起碼有一刀的底氣。」
只是他心中也隱隱明白，消耗壽命來修煉，和體質掛鉤。
體質越高，提升熟練度所需的壽命越少，甚至可以做到以體養技。
「但現在……等不起了。」
「我要快一點。」
【姓名：顧長安】
【壽命：1年5個月】
【身份：砍柴人（流民）】
【境界：無】
【體質：22（+1/天）】
【功法：斬鐵刀法（黃階下品，初窺門徑/+）】
不過，這5個月的壽命還是很有意義的。
體質提高到了22點。
當然，這體質提高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斬鐵刀法已經初窺門徑了。
這給他的感覺，就是已經沉浸於修煉斬鐵刀法多個月了。
見狀，顧長安咬下一口冷硬如石的黑饅頭，牙齒差點被崩掉，咀嚼聲在破廟內迴蕩。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容中滿是自嘲。
「別人穿越，要麼是王侯將相，要麼是天命之子。」
「至於我，倒好，直接成了流民，靠砍柴為生，晚餐就是這個死板的饅頭。」
「真是實慘....一穿越者啊。」
「不過，慢慢來，總歸會變好的。」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那居住的破廟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便睡了過去。
.......
轉眼間幾日便悄然而逝。
顧長安依舊是天未亮便背上柴擔，匆匆出城。
直至落日餘暉漸漸消散，方才帶著一身疲憊歸來。
每日一如既往，他的步伐已從最初的踟躕變得踏實有力。
經習慣了那條崎嶇山路上的顛簸與勞累。
隨著體質的逐漸提高，並且斬鐵刀法突破為初窺門徑，他的砍柴效率也大大提升。
那些原本需要一兩個時辰的繁重活兒。
如今在他短短的一頓飯時間內便輕鬆完成。
收入隨之翻倍，足足有十八文。
顧長安微微有些欣慰，心想：
「這樣下去，只要1個多月，我便能湊夠入籍南寧縣民籍的費用。」
「有了民籍之後，便可以依靠自己的實力，隨後加入捕快或者其他官職，提高自己的身份。」
「身份提高、體質增長、壽命延長、技藝精進……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如此循環，假以時日，或許——長生，真不是夢。」
......
時間流逝。
半月過去，銅錢的數目漸漸積累起來。
顧長安心中一陣歡喜，因為他已湊齊了將近三百文。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銅錢收拾好，放進了一個破舊的布袋中，然後緊緊貼身藏好。
然而，即便他如此小心謹慎，依舊無法避免被人窺視。
廟中流民眾多，良莠不齊。
特別是那些乞丐，神色閃爍、行跡可疑，似乎總是暗中關注著他的每一步。
他心中已然明了，這些人覬覦他手中的銅錢，正欲圖謀不軌。
顧長安緊了緊心神，暗自警惕：
「必須儘快湊夠足夠的錢，入籍南寧縣，買個房子，遠離這個鬼地方。」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危機四伏。
......
這一晚，月色被濃雲遮掩，黑夜籠罩著整個廟宇。
風悄無聲息地吹動著破廟的殘垣斷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死寂的壓抑感。
顧長安正在一處隱秘地方拿著柴刀練斬鐵刀法。
他一刀接一刀，式式皆有殺意，氣息沉穩如磐石，動作如行雲流水。
雖是柴刀，卻被他舞出斬鐵之勢，刀法粗中有細，力中藏巧，隱隱透出一股久經廝殺後的鋒銳。
良久，他收刀而立，微微喘息，額頭滲出汗珠，卻未顯疲態。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柴刀，搖頭輕嘆：
「這柴刀，終究不如斬刀趁手，練起來……差點意思。」
語氣雖淡，卻透出骨子裡的遺憾與渴望。
他心中想要的，是一把真正的長刀——精鋼打磨，三尺五寸，血槽貫身，寒光逼人，殺人於千軍萬馬之中。
而那樣的刀，最便宜的也得十兩白銀。
可這世道，一千文才換一兩白銀。
更何況，一柄真正的好刀，有時即便你拿著銀子，也未必買得到。
他收起柴刀，從衣襟中摸出一個干硬的饅頭，在黑暗中咬下一口，味如嚼蠟，毫無溫度。
他卻習以為常，一邊啃著，一邊走回那座殘破的廟宇。
腳步沉穩，心思卻未曾放鬆，警覺如舊。
忽然，夜風微變，一絲極輕的窸窣聲如落葉滑動，撕破了這片寂靜如死的黑夜。
緊接著，是幾道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斷斷續續.....
顧長安驟然止步，寒意沿著脊背瞬間竄起，他的目光如鷹，倏然投向那動靜的方向，雙手已微微一緊，指骨泛白。
火光未燃，星辰不照，但他卻已看清黑暗中蠕動的人影。
正是白日裡，蹲在廟門外，偷偷窺視他的那幾個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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