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煉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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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炎猛地轉身,只見院門處,一身黑袍的狐墨墨正緩步走進來。

  她小口咬下手裡拿著的糖葫蘆上的一顆山楂,慢條斯理地咀嚼著,赤紅的眸子透過兜帽的陰影,有些疑惑地望來。

  「墨墨姑娘,你回來的正好!」

  蕭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幾步衝到她面前,急忙一口氣將方才遇到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聽完他有些語無倫次的敘述,狐墨墨心中瞭然。

  果然,藥老終究是按捺不住,主動現身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別慌,你先帶我回去看看情況再說,光天化日之下,未必真有什麼邪祟。」

  說著,她便轉身,示意蕭炎朝前帶路。

  有狐墨墨在身邊,蕭炎頓時感覺心中踏實了許多,那份驚慌也消散了大半。

  他連忙點頭,帶著狐墨墨快步返回自己的住處。

  兩人踏入依舊靜悄悄的房間,一切似乎與蕭炎不久前離開時並無兩樣。

  只是,先前被蕭炎慌亂中扔在床鋪上的那枚黑色古樸戒指,此刻卻詭異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的桌子上。

  蕭炎目光緊緊盯著那枚戒指,出于謹慎,他沒靠得太近。

  狐墨墨卻毫無顧忌,徑直走到桌邊,伸手直接就將那枚戒指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墨墨姑娘,你小心些!」蕭炎忍不住提醒道。

  見狐墨墨毫無反應,他又急切地補充道:「我真的沒騙你,那聲音就是從這戒指里傳出來的。」

  狐墨墨遞給蕭炎一個安撫的眼神:「是真是假,測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隨即,她目光微凝,握著戒指的掌心之中,一縷白色的寒氣悄然浮現。

  這寒氣初時只是薄薄一層,但轉瞬間,顏色便開始加深,由純白化為一種更為深沉的青色。

  隨著寒氣顏色的轉變,房間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蕭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瞪大了眼睛看著狐墨墨掌心的變化。

  比起之前在後山,狐墨墨測試他的靈魂感知力時,用來凝冰的白色寒氣,此刻這青色寒氣給人的感覺,要更加的危險。

  在蕭炎好奇又緊張的目光注視下,狐墨墨控制著那縷青色的冰寒氣息,緩緩朝著掌心的黑色戒指侵入而去。

  起初,戒指毫無反應。

  但就在青色寒氣幾乎完全包裹住戒指的剎那,那枚黑色的古樸戒指猛然一震。

  隨即,其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劇變,由深邃的黑色,迅速轉化為一種森冷的蒼白色澤。

  見狀,狐墨墨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迅速將那枚變得森白的戒指朝著房間空曠處扔了出去。

  她向後退了兩步,恰好擋在了還有些發愣的蕭炎身前,隱隱將他護在後方。

  而被扔出去的戒指並未落地,而是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顫動著。

  緊接著,一陣淡淡的白霧,從森白的戒指之中洶湧而出,迅速瀰漫開來。

  白霧翻滾凝聚,僅僅眨眼的功夫,便在房間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略顯虛幻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白色寬袖衣袍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蒼老,但一雙與狐墨墨相似的赤色眼眸卻異常明亮。

  不過與狐墨墨不同的是,他的那雙眼睛中少了幾分妖異,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歷經滄桑的深邃與睿智。

  不難看出,其年輕時必然是一位俊朗非凡的美男子。

  老者飄浮在半空中,先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將蕭炎隱隱護在身後的狐墨墨,又瞥了一眼她身後滿臉震驚的蕭炎,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丫頭,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與之前在戒指中那怪笑戲謔的語調有所不同,此刻語氣更像是長輩般的溫和:「用這種特別的方式請我出來,我這把老骨頭,可有點受不住啊。」

  狐墨墨微微偏頭,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老先生說笑了,誰讓您藏得這般深,若非用點非常手段,恐怕您還打算繼續在戒指里看戲吧?」

  一旁的蕭炎,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空中那懸浮的老者,又看了看身前態度依舊淡然的狐墨墨,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難道說,墨墨姑娘早就知道這個鬼魂老頭躲在自己的戒指里了?

  震驚過後,蕭炎盯著那老者,眉頭緊鎖:「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藏在我的戒指里?」

  老者聞言,嘿嘿一笑,目光轉向蕭炎,捋了捋虛幻的鬍鬚,語氣又帶上了幾分之前的戲謔:「這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吧?小娃娃,這枚戒指,明明是我的東西,怎麼就成了你的呢?」

  「你的東西?」蕭炎一愣,下意識反駁,「這明明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嗎?那在你母親之前呢?」

  「這……」蕭炎一時語塞。

  狐墨墨沒讓兩人繼續在歸屬問題上扯皮。

  她看著老者,篤定道:「老先生,如果我所料不錯,這位蕭炎少爺這兩年來,斗之氣莫名消失的『怪病』,根源就在於你吧。」

  狐墨墨此言一出,蕭炎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老者,等待著對方給出回答。

  老者面對狐墨墨這直截了當的質問和蕭炎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並沒有絲毫慌張。

  「的確如此。」

  他坦然地點了點頭,看向蕭炎,笑道:「說起來,我還得先謝謝小娃娃你這兩年的鬥氣供奉,要不然,我恐怕還得繼續在這戒指中沉睡下去。」

  「供奉?」蕭炎先是愣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咬牙切齒道:「這兩年我體內莫名其妙消失的斗之氣,是你搞的鬼?」

  老者攤了攤手,姿態顯得有些無辜:「嘿嘿,我也是被逼無奈,小娃娃你可別怪啊。」

  「我草你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怒氣的蕭炎徹底失去了理智,抓起身邊一把椅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對方砸了過去。

  然而,那椅子卻直接從老者那半透明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用不著這麼生氣吧?我不就是吸了你兩年的斗之氣嘛。」老者笑眯眯地說道。

  「說的輕巧!」

  最初的暴怒後,蕭炎總算是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壓抑著怒氣道:「既然你躲在戒指之中,那麼也應該知道因為你吸收了我的斗之氣的緣故,在這兩年裡讓我受到了多少嘲罵吧?」

  「嗯,這倒也是……」

  老者摸了摸下巴,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蕭炎的話,臉上露出一絲遲疑,然後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不情願的決定,慢吞吞地開口道:「罷了罷了,是我理虧在先……這樣吧,大不了我幫你把損失的斗之氣恢復過來,如何?」

  但蕭炎可不會這麼輕易相信對方,冷哼一聲道:「現在我已經知曉了斗之氣消失的緣故,以我的天賦,恢復斗之氣還需要你幫忙嗎?」

  「況且,誰能保證你以後不會再吸我的鬥氣?我這座小廟,可養不起你這麼一尊大佛,所以還是請您老另外找個倒霉蛋當宿主吧。」

  見蕭炎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老者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你小子,脾氣倒是倔得很……罷了罷了,誰讓我現在確實還有求於你這小傢伙呢。」

  老者正了正神色,準備切入正題時,眉頭突然一皺,住口不言。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直靜立旁觀的狐墨墨也倏然轉頭,望向向房間側面那堵與隔壁院落相鄰的牆壁,眼中掠過一抹冷意。

  「得寸進尺。」她朱唇輕啟,吐出四個冰冷的字眼。

  蕭炎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見狐墨墨抬起右手,手指朝著側面的牆壁虛虛一點。

  無形無質的魂針瞬間射出,沒入牆壁之中。

  旋即,牆的另一側,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屋外,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從牆角的暗處一閃而逝,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遠處遁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蕭家宅院的眾多建築之中。

  狐墨墨緩緩放下手,隔著牆壁,又注視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片刻後,才收回視線。

  老者看著狐墨墨,眼中浮現幾分滿意之色,誇讚道:「好利落的手段。」

  狐墨墨笑了笑:「只是些微末伎倆,讓老先生見笑了。」

  趕走了牆外那隻不請自來的「耳朵」,老者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蕭炎,臉上表情再次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小娃娃,咱們先不說你斗之氣的事,我且問你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問出了那個剛剛沒能說出口的問題:

  「你想不想成為一名煉藥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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