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先擒住李印龍（求追讀）
李印龍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孫彩鸞幾乎石化。
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噗通噗通跳得又急又重，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明明已經緊張到渾身發抖，可她偏偏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眶裡打轉的淚珠落下來！
「李印龍！！！」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發顫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你究竟想怎麼樣？」
李印龍沒有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張又羞又惱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這荒山野嶺，你我孤男寡女……你說本帥想幹什麼？」
孫彩鸞的臉騰地燒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李印龍又往前湊了湊，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孫彩鸞終於撐不住了。
她猛地閉上眼睛，那忍了許久的淚珠還是不爭氣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下，留下一道溫熱的痕跡。
就在這時，兩根溫熱的手指觸上她的臉頰。
那觸感很輕，像羽毛拂過，在她臉上緩緩划過，帶走了幾滴眼淚。
孫彩鸞渾身一顫，眼睛閉得更緊了。
幾息後，她猛地睜開眼睛。
發現李印龍已經退後兩步，負手站在一丈開外，臉上那戲謔的笑容還在，卻沒有了方才的輕薄之意。
「給孫小姐兩個選擇！要麼恢復女兒身，讓二虎媳婦葉二娘貼身看管；要麼繼續女扮男裝，由本帥親自看著！」
孫彩鸞的心猛地一沉。
聽說那葉二娘原本是個馬匪頭目，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若是恢復巡撫千金的身份，被這個煞神盯著還在其次！自己同李印龍進入樹林獨處這麼久，難免流出風言風語，自己將來還怎麼做人？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著李印龍抱拳拱手：「屬下……願意跟隨李副帥左右！」
李印龍又恢復了之前的戲謔：「看來孫小姐還是捨不得本帥啊？」
便向著樹林外走去，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把眼淚抹乾淨了，不然兄弟們還以為本帥把你怎麼了！」
孫彩鸞一愣，隨即氣得跺了跺腳，可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幾口氣，等臉上的紅暈褪得差不多了，才挺直腰板，邁步走出林子。
林外，火堆旁圍坐的士兵們見她出來，齊刷刷地扭過頭，目光古怪地盯著她，又盯著不遠處的李印龍，眼神里寫滿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莊二牛更是伸長脖子，一臉八卦地問：「孫知事，您方才在林子裡……和大帥……」
孫彩鸞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
莊二牛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扭過頭去，可沒過片刻，又忍不住跟旁邊的人咬起耳朵。
孫彩鸞裝作沒看見，走到火堆旁，挨著王胖子坐下。
王胖子正低頭撥弄著火堆，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悠悠地嘆了口氣：
「唉，年輕人啊……」
孫彩鸞的臉又紅了。
這時只聽李印龍高聲呵道：「孫彩孫知事辦差得力，盡職盡責，今日起調任帥府知事！再讓本帥聽到有人背後非議帥府之人，小心挨板子！」
看到莊二牛捂著自己屁股的模樣，孫彩鸞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不過她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只見柴珍策馬疾馳而來，直接將一顆帶血的頭顱甩在了地上；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趁機脫身的蕭勇......
萊州城外，一個差役裝扮的騎手飛馬疾馳，卻沒有發現隱藏在附近的威脅！
此時數支弓箭已經對準了他！
一個士兵罵道：「這李印龍辦事真不靠譜，居然讓登州的探子跑了出來，幸虧耿少爺有先見之明，讓我等提前在城外埋伏！」
就在這幾人即將放箭之時，帶隊的哨長急忙高喊：「別放箭！這人眼熟，是李印龍身邊的馮哨長!」
不知道自己已經躲過一劫的馮狗蛋，很快便來到了萊州城下：「登州急報，蕭知府有密報上呈徐巡撫，速開城門！」
聽聞是登州來的消息，城門官不敢懈怠，立即放下吊橋，查驗了馮狗蛋身上的腰牌後，便放其入城！
萊州府衙的大堂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山東巡撫徐從治端坐正堂，一身緋紅官袍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肅殺。
他目光如炬，掃過堂下諸將，最後落在居中而坐的楊御蕃身上：「楊總兵，本撫問你，此時出兵登州，有幾分勝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楊御蕃身披金色山文甲，頭戴飛碟盔，盔頂紅纓微微顫動，端的是威武不凡。可他的臉上，卻分明帶著幾分猶豫。
他沉默片刻，抱拳道：「回撫台，目前濟南、青州兩府的兵馬已抵達萊州，三府合計馬步兵五千五百有餘。不過兗州、東昌等地的援軍仍在路上，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趕到。此時貿然出擊……」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徐從治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道：「末將以為，過於冒險。畢竟登州城被孫巡撫經營多年，城池堅固，城頭光是紅夷大炮就有數十門。我軍若無火炮，強攻堅城，恐傷亡慘重。萬一攻城失利，反而助長賊寇氣焰，於大局不利。」
徐從治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哼！」
他重重一拍案幾：「反賊孔有德，如今被成國公朱純臣和孫元化率重兵圍困在河間府，插翅難飛！這李印龍不過是孔有德麾下一支偏師，趁著登州空虛，打著天津水師的幌子偷襲得手，真論兵力，不過千餘！」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楊御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陡然拔高：
「楊總兵領著數倍於賊的兵馬，卻縮在萊州畏手畏腳，連城都不敢出！你就不怕朝廷怪罪下來，說你畏敵怯戰、坐視登州淪陷嗎？」
楊御蕃額頭沁出冷汗，連忙起身抱拳，急急辯解：「撫台明鑑！非是末將怯戰，實在是……」
「報！！！」
一聲通傳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名風塵僕僕的士兵被門官引入大堂，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個蠟封的信筒，高高舉起：
「啟稟撫台！登州蕭知府派小人送來密信！」
徐從治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接過信筒，先仔細檢查了蠟封。
確認無誤後當即捏碎蠟封，取出裡面的信紙。
展開信紙的同時，另一卷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輿圖也隨之展開。
「這是……《登州城防圖》！」徐從治驚呼出聲，雙手微微顫抖。
他飛快地掃過輿圖，城牆厚度、城門位置、炮台分布、守軍駐防，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再看蕭基的信，字跡熟悉，正是蕭基親筆所書，信中詳細說明了自己「虛與委蛇」假意歸順的經過，以及安插心腹在賊寇軍中的安排。
「好！好！好！」
徐從治連道三聲好，激動得滿面紅光，舉著信紙對堂下諸將道：「諸位！如今登州的城防布局、兵力配置，盡在掌握！蕭知府已安插心腹在賊寇軍中，我們裡應外合，定能一舉收復登州！」
堂下頓時一片恭維之聲：
「天佑大明！撫台洪福！」
「蕭知府忍辱負重，真乃忠臣！」
「徐撫台英明神武，收復登州易如反掌！」
「此次平定登州之亂，撫台當屬首功！」
徐從治聽得心花怒放，捋須而笑，仿佛登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且慢。」
眾人一愣，循聲看去，楊御蕃依舊站在原處，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名送信的士兵身上。
「撫台容稟。」
楊御蕃上前一步，盯著馮狗蛋：「賊寇對登州的把控極為嚴密，末將麾下的『夜不收』多次試圖靠近城垣刺探軍情，皆被射回，連城牆三十丈內都無法靠近。敢問這位兄，你是怎麼出的城？」
大堂里的恭維聲瞬間靜了下來。
馮狗蛋抬起頭，面色坦然，不慌不忙地抱拳道：「回楊總兵，小的本是蕭知府的家僕，城破後隨知府大人一同被困府衙。賊首李印龍欲往招遠巡視金礦，蕭知府趁機指派小的跟隨賊軍同行......」
楊御蕃眯著眼睛：「你是說此刻賊首李印龍，人在招遠！而且身邊只有百餘騎?」
馮狗蛋抱拳說道：「正是如此，孫巡撫的千金此刻正裝作知事跟隨其左右，可惜李賊謹慎，孫小姐無法脫身！不過其身邊的騎兵人數雖然不多，都東江鎮的精銳老兵，戰力強悍！」
「什麼？」
徐從治騰地站起來，滿臉震驚:「孫小姐也在賊營？」
「正是！」
馮狗蛋一臉沉痛：「孫小姐本想尋機脫身，奈何李印龍狡猾，將她看得極緊。小的離開時，她還在賊軍之中，無法脫困。」
徐從治聞言，又是震驚，又是動容，半晌才嘆道：「孫小姐……真乃丈夫也！可比某些畏首畏尾之人，強得多了！」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從楊御蕃身上掃過。
楊御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慚難當，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
「撫台！有道是擒賊先擒王！既然李印龍此刻在招遠，身邊不過百餘騎，末將願盡起大軍，星夜趕往招遠，將這賊首一舉擒獲！只要擒下李印龍，登州賊寇群龍無首，不攻自亂！屆時再與蕭知府裡應外合，收復登州易如反掌！」
徐從治盯著他，目光犀利。
楊御蕃這番請戰，既有被激將後的羞憤，也有他心裡的盤算：如果李印龍在招遠屬實，那蕭基的密信多半也屬實，裡應外合之計可行；如果李印龍在招遠是假，那這密信就得多留個心眼。
他必須親眼去驗證。
馮狗蛋在一旁聽著，心想老大果然料事如神。
他抱拳道：「孫小姐在賊寇身旁隨時可能暴露，卑職也認為應當先擒住李印龍，解救孫小姐！」
這時一旁的角落傳來一個聲音：「草民以為此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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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緊張到渾身發抖，可她偏偏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眶裡打轉的淚珠落下來！
「李印龍！！！」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發顫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你究竟想怎麼樣？」
李印龍沒有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張又羞又惱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這荒山野嶺，你我孤男寡女……你說本帥想幹什麼？」
孫彩鸞的臉騰地燒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李印龍又往前湊了湊，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孫彩鸞終於撐不住了。
她猛地閉上眼睛，那忍了許久的淚珠還是不爭氣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下，留下一道溫熱的痕跡。
就在這時，兩根溫熱的手指觸上她的臉頰。
那觸感很輕，像羽毛拂過，在她臉上緩緩划過，帶走了幾滴眼淚。
孫彩鸞渾身一顫，眼睛閉得更緊了。
幾息後，她猛地睜開眼睛。
發現李印龍已經退後兩步，負手站在一丈開外，臉上那戲謔的笑容還在，卻沒有了方才的輕薄之意。
「給孫小姐兩個選擇！要麼恢復女兒身，讓二虎媳婦葉二娘貼身看管；要麼繼續女扮男裝，由本帥親自看著！」
孫彩鸞的心猛地一沉。
聽說那葉二娘原本是個馬匪頭目，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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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印龍又恢復了之前的戲謔：「看來孫小姐還是捨不得本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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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彩鸞一愣，隨即氣得跺了跺腳，可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幾口氣，等臉上的紅暈褪得差不多了，才挺直腰板，邁步走出林子。
林外，火堆旁圍坐的士兵們見她出來，齊刷刷地扭過頭，目光古怪地盯著她，又盯著不遠處的李印龍，眼神里寫滿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莊二牛更是伸長脖子，一臉八卦地問：「孫知事，您方才在林子裡……和大帥……」
孫彩鸞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
莊二牛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扭過頭去，可沒過片刻，又忍不住跟旁邊的人咬起耳朵。
孫彩鸞裝作沒看見，走到火堆旁，挨著王胖子坐下。
王胖子正低頭撥弄著火堆，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悠悠地嘆了口氣：
「唉，年輕人啊……」
孫彩鸞的臉又紅了。
這時只聽李印龍高聲呵道：「孫彩孫知事辦差得力，盡職盡責，今日起調任帥府知事！再讓本帥聽到有人背後非議帥府之人，小心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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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柴珍策馬疾馳而來，直接將一顆帶血的頭顱甩在了地上；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趁機脫身的蕭勇......
萊州城外，一個差役裝扮的騎手飛馬疾馳，卻沒有發現隱藏在附近的威脅！
此時數支弓箭已經對準了他！
一個士兵罵道：「這李印龍辦事真不靠譜，居然讓登州的探子跑了出來，幸虧耿少爺有先見之明，讓我等提前在城外埋伏！」
就在這幾人即將放箭之時，帶隊的哨長急忙高喊：「別放箭！這人眼熟，是李印龍身邊的馮哨長!」
不知道自己已經躲過一劫的馮狗蛋，很快便來到了萊州城下：「登州急報，蕭知府有密報上呈徐巡撫，速開城門！」
聽聞是登州來的消息，城門官不敢懈怠，立即放下吊橋，查驗了馮狗蛋身上的腰牌後，便放其入城！
萊州府衙的大堂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山東巡撫徐從治端坐正堂，一身緋紅官袍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肅殺。
他目光如炬，掃過堂下諸將，最後落在居中而坐的楊御蕃身上：「楊總兵，本撫問你，此時出兵登州，有幾分勝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楊御蕃身披金色山文甲，頭戴飛碟盔，盔頂紅纓微微顫動，端的是威武不凡。可他的臉上，卻分明帶著幾分猶豫。
他沉默片刻，抱拳道：「回撫台，目前濟南、青州兩府的兵馬已抵達萊州，三府合計馬步兵五千五百有餘。不過兗州、東昌等地的援軍仍在路上，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趕到。此時貿然出擊……」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徐從治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道：「末將以為，過於冒險。畢竟登州城被孫巡撫經營多年，城池堅固，城頭光是紅夷大炮就有數十門。我軍若無火炮，強攻堅城，恐傷亡慘重。萬一攻城失利，反而助長賊寇氣焰，於大局不利。」
徐從治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哼！」
他重重一拍案幾：「反賊孔有德，如今被成國公朱純臣和孫元化率重兵圍困在河間府，插翅難飛！這李印龍不過是孔有德麾下一支偏師，趁著登州空虛，打著天津水師的幌子偷襲得手，真論兵力，不過千餘！」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楊御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陡然拔高：
「楊總兵領著數倍於賊的兵馬，卻縮在萊州畏手畏腳，連城都不敢出！你就不怕朝廷怪罪下來，說你畏敵怯戰、坐視登州淪陷嗎？」
楊御蕃額頭沁出冷汗，連忙起身抱拳，急急辯解：「撫台明鑑！非是末將怯戰，實在是……」
「報！！！」
一聲通傳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名風塵僕僕的士兵被門官引入大堂，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個蠟封的信筒，高高舉起：
「啟稟撫台！登州蕭知府派小人送來密信！」
徐從治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接過信筒，先仔細檢查了蠟封。
確認無誤後當即捏碎蠟封，取出裡面的信紙。
展開信紙的同時，另一卷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輿圖也隨之展開。
「這是……《登州城防圖》！」徐從治驚呼出聲，雙手微微顫抖。
他飛快地掃過輿圖，城牆厚度、城門位置、炮台分布、守軍駐防，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再看蕭基的信，字跡熟悉，正是蕭基親筆所書，信中詳細說明了自己「虛與委蛇」假意歸順的經過，以及安插心腹在賊寇軍中的安排。
「好！好！好！」
徐從治連道三聲好，激動得滿面紅光，舉著信紙對堂下諸將道：「諸位！如今登州的城防布局、兵力配置，盡在掌握！蕭知府已安插心腹在賊寇軍中，我們裡應外合，定能一舉收復登州！」
堂下頓時一片恭維之聲：
「天佑大明！撫台洪福！」
「蕭知府忍辱負重，真乃忠臣！」
「徐撫台英明神武，收復登州易如反掌！」
「此次平定登州之亂，撫台當屬首功！」
徐從治聽得心花怒放，捋須而笑，仿佛登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且慢。」
眾人一愣，循聲看去，楊御蕃依舊站在原處，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名送信的士兵身上。
「撫台容稟。」
楊御蕃上前一步，盯著馮狗蛋：「賊寇對登州的把控極為嚴密，末將麾下的『夜不收』多次試圖靠近城垣刺探軍情，皆被射回，連城牆三十丈內都無法靠近。敢問這位兄，你是怎麼出的城？」
大堂里的恭維聲瞬間靜了下來。
馮狗蛋抬起頭，面色坦然，不慌不忙地抱拳道：「回楊總兵，小的本是蕭知府的家僕，城破後隨知府大人一同被困府衙。賊首李印龍欲往招遠巡視金礦，蕭知府趁機指派小的跟隨賊軍同行......」
楊御蕃眯著眼睛：「你是說此刻賊首李印龍，人在招遠！而且身邊只有百餘騎?」
馮狗蛋抱拳說道：「正是如此，孫巡撫的千金此刻正裝作知事跟隨其左右，可惜李賊謹慎，孫小姐無法脫身！不過其身邊的騎兵人數雖然不多，都東江鎮的精銳老兵，戰力強悍！」
「什麼？」
徐從治騰地站起來，滿臉震驚:「孫小姐也在賊營？」
「正是！」
馮狗蛋一臉沉痛：「孫小姐本想尋機脫身，奈何李印龍狡猾，將她看得極緊。小的離開時，她還在賊軍之中，無法脫困。」
徐從治聞言，又是震驚，又是動容，半晌才嘆道：「孫小姐……真乃丈夫也！可比某些畏首畏尾之人，強得多了！」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從楊御蕃身上掃過。
楊御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慚難當，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
「撫台！有道是擒賊先擒王！既然李印龍此刻在招遠，身邊不過百餘騎，末將願盡起大軍，星夜趕往招遠，將這賊首一舉擒獲！只要擒下李印龍，登州賊寇群龍無首，不攻自亂！屆時再與蕭知府裡應外合，收復登州易如反掌！」
徐從治盯著他，目光犀利。
楊御蕃這番請戰，既有被激將後的羞憤，也有他心裡的盤算：如果李印龍在招遠屬實，那蕭基的密信多半也屬實，裡應外合之計可行；如果李印龍在招遠是假，那這密信就得多留個心眼。
他必須親眼去驗證。
馮狗蛋在一旁聽著，心想老大果然料事如神。
他抱拳道：「孫小姐在賊寇身旁隨時可能暴露，卑職也認為應當先擒住李印龍，解救孫小姐！」
這時一旁的角落傳來一個聲音：「草民以為此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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