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王家矮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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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音剛落,便有嘍囉怒罵:

  「你這賤婦端的是不識抬舉,什麼貴客?俺家哥哥要的就是貴客!」

  那中年婦人猶自哭求不已。

  為首的那個矮胖男子聞言,啐了一口:

  「聒噪什麼!你那貴客跟了爺爺,從此便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怕賊人惦記,不強似在你這破莊裡擔驚受怕?!」

  說著,他忽然湊到那婦人身前,鼻孔張大,嘖嘖地嗅了兩嗅,肥臉上擰出一抹淫笑:

  「妙哉!妙哉!俺道只是個尋常村婦,不承想也有這般味道。

  雖說年歲是長了些,可妙在風韻猶存,比那黃花女兒更懂人事。你看這眉兒,這腮兒,便是這哭的模樣,也哭得人心坎里癢梭梭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便要去捏那婦人的下頜。

  那婦人大驚,往後便躲,卻被兩個嘍囉架住臂膊,動彈不得。

  王英順勢捏了個正著,只覺得那肌膚滑膩,溫軟如玉,禁不住心旌搖曳,五魂三魄飛走了一半,口中嘖嘖有聲:

  「好啊!好啊!俺王矮虎活了三十多歲,嘗過的小娘那是數也數不清了,不承想今日一般碰見兩個尤物!

  今日這趟買賣,便是折了十年陽壽,也是值了!」

  那婦人滿面羞慚,掙扎著別過臉去,淚水漣漣,滴在王英手上。

  那自稱叫王英的矮胖漢子非但不惱,反把手湊到鼻端嗅了嗅,眯著眼道:

  「夫人的淚也是香的,這倒是稀罕物兒!」

  他越說越不堪,那綠豆眼兒轉了幾轉,忽地一拍大腿,仰天打了個哈哈:

  「有了!有了!今日既是有這般造化,俺王英豈能辜負?

  我看這位……這位夫人生的委實妙的緊!

  夫人不必擔憂,今夜我便與你口中那位貴客小娘子鴛鴦好合,成就一對美滿姻緣。

  只是我看那小娘子年紀尚小,未曾經過人事,少不得要夫人在旁指點襄助才是!

  夫人是過來人,正好教教那小娘子,如何服侍她家老爹爹!待得來年,你母女二人,與俺生下幾個白胖孩兒,那時節,俺封你做東宮,你女兒做西宮,豈不美哉?

  不強似在這荒村野莊,日夜怕賊人惦記,提心弔膽過那窮苦日月?」

  此言一出,眾嘍囉轟然叫好,有的拍手,有的跺腳,有的吹口哨,七嘴八舌嚷將起來:

  「大王說的是!雙喜臨門!」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高!實在是高!」

  「大王今夜做新郎,咱兄弟也跟著喝杯喜酒!」

  更有一個滿臉麻子的嘍囉,涎著臉湊趣道:

  「大王今天又得了兩個美人兒,那以前的夫人小的們……」說著,兩隻賊眼便往那隨行的幾個丫鬟婆子身上溜。

  王英聽得通體舒泰,把大腿一拍,大笑道:

  「使得使得!俺吃了肉,少不得給你們口湯喝!這莊上的婢子和以前的夫人,但凡有些姿色的,都賞與你們受用!」

  這話一出,那群嘍囉便如得了號令的餓狼,登時嗷嗷叫著撲將上去。

  有那不知羞恥的,當下便去扯那幾個丫鬟的衣裳;有那更兇惡的,竟把那莊上的老嫗也按倒在地。

  一時之間,哭喊聲、撕打聲、獰笑聲,並著衣衫撕裂之聲,響成一片。

  可憐那幾個良家女子,何曾見過這等陣仗?有的嚇得昏死過去,有的拼命掙扎,卻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強人反剪了雙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婦人見狀,只氣得渾身亂顫,臉色通紅。

  她本是個節烈女子,向來是知書達理,哪裡受過這等腌臢氣?

  要不是被他們擄走那個小娘子的確是貴人所託,不容有失,她怎麼會自投羅網的跑出來求情。

  她本想著拼著這條性命不要,也要求來個周全。

  誰料這些強人,竟是豺狼成性,禽獸不如!

  如今自己被當眾羞辱,又眼見得那些丫鬟慘遭蹂躪,一時之間,她羞憤交加,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撞死在階前。

  只恨是受了奇恥大辱也救不回那來家中做客的貴人,那才當真是萬死難贖。


  王英見那婦人面上羞憤欲絕的神情,反倒越發心癢難搔。

  伸出手便去扯那婦人的衣袖。那袖子是細布縫的,被他粗手粗腳一扯,「嘶啦」一聲,竟扯下半幅來,露出半截白嫩藕臂。

  那婦人驚叫一聲,拼命往後縮,卻被兩個嘍囉架住,動彈不得。

  王英把那半幅衣袖湊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眯著眼,嘖嘖贊道:

  「妙啊!妙啊!夫人這肌膚,滑如凝脂,白似新雪,比那十七八的黃花女兒,另有一種風味!

  來來來,莫怕莫怕,先讓俺仔細端詳端詳,看配不配做俺的壓寨夫人!」

  說著,又伸手要捏那夫人的臉。

  正此時,旁邊一個年輕莊客,約莫二十來歲,生得濃眉大眼,膀闊腰圓,本是被繩索捆了蹲在牆角。

  他眼睜睜看著主母受辱,那些丫鬟被強人糟蹋,早已是目眥欲裂。

  此刻見王英竟敢當眾輕薄主母,他哪裡還忍耐得住?只猛地掙起身來,雙手雖被捆著,卻一頭撞將過去,直直撲倒在地,用牙齒死死咬住王英的右腿褲腳,死命一拖。王英猝不及防,險些被拖個踉蹌。

  那莊客抬起頭來,眼中血絲密布,嘶聲罵道:

  「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強擄良家婦女,欺凌無辜弱小,你們這般行徑,跟畜牲有啥區別?!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後下那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麼?!」

  那夫人哀泣一聲,幾乎昏厥過去。

  王英本來要成就好事,猛然間被撞開,低頭看時,見自己褲腿上沾滿了那莊客的口水和血跡,一股無名業火直衝頂門,獰笑道:

  「好個不知死的殺才!俺王英橫行江湖這許多年,還沒見過這般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的!你要天打雷劈?俺先叫你見閻王!」

  說著,唰地拔出刀,寒光一閃便往那莊客心口捅去。

  那莊客雙手被縛,躲閃不得,「噗」的一聲,刀尖自前胸透入,自後背穿出,一股鮮血順著刀口噴涌而出,濺了王英半身。

  那莊客身子猛地一挺,口中湧出大口血沫,兩隻眼睛卻仍死死瞪著王英。

  他嘴唇翕動,似要再罵,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響,終是頭一歪,氣絕身亡。

  王英把刀抽回,在那莊客屍身上蹭了蹭血跡,啐了一口:

  「晦氣!倒是條硬漢,可惜投錯了胎,給人家做了看門狗!」

  那婦人眼見這慘狀,哀呼一聲,身子一軟,便要栽倒。

  原來這莊客自幼在莊中長大,父母雙亡,是夫人夫婦把他當親兒子一般養大,盼他興旺周全家業。

  那莊客也是個感恩的,今日眼見主母受辱,他這條命,便也不要了。

  眾嘍囉見殺了人,非但不懼,反倒愈發猖狂。

  有的踢了踢莊客的屍身,笑道:

  「倒是一條好狗,可惜不會看眼色。」

  有的又去拖那些哭喊的女子,口中種種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也有幾個慌著去翻箱倒櫃,把莊上的細軟財物,盡數往懷裡塞。

  一時間,好端端一座莊園,弄的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那些嘍囉們,有的抱著布匹綢緞,有的提著雞鴨豬羊,有的拖著哭喊的女子,一個個眉開眼笑,喜氣洋洋,仿佛過年一般。

  王英被掃了興致,扭頭喝道:

  「財物裝車!將這莊上的娘們捆好了放馬上帶回去,剩下男的……」

  他掃了一眼被捆起來的剩餘莊客,獰笑道:

  「統統砍了,免留後患!」

  眾賊齊聲應和,將劫來的財物綑紮妥當,又牽出莊中幾匹騾馬馱載,亂鬨鬨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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