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再去中山醫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上班,南昌會戰失利的消息就傳來,日本人靠著毒氣突破修水河防線,然後勢如破竹,幾天之內拿下南昌。

  報紙分兩批,一批大肆報導日本人使用毒氣的情況,還附有大面積毒氣鋪天蓋地瀰漫的照片,一批則是分析日本軍隊的戰鬥力,覺得再過一年重慶就會被拿下。

  但這一次上海普通人對戰爭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大反應了。

  一來是因為南昌被占領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

  南昌在10年前就把城牆拆了,無險可守,外加日本人的機械化部隊在一馬平川的平原上,優勢太大。

  這場仗本來就準備用修水河防線消耗日軍,結果日軍直接放棄底線,用大規模毒氣輕鬆越過了修水河。

  這就是工業國對非工業國的局部碾壓。

  你在戰壕里用人命堆出來的防線,對方用化學武器就可以輕鬆跨過,你沒有防毒面具,你連站在戰壕里呼吸的權利都沒有。

  林言把報紙疊好,放在桌子一角。

  他聽到走廊里幾個護士在低聲議論什麼,像是在說南昌的事。

  他沒有仔細聽,正準備出門去查房,這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林言接起電話,聽到那頭傳來褚萬霖的聲音:「林醫生,我馬上過來接你,去中山醫院。」

  「好。」

  林言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

  這段時間76號和軍統纏鬥,任何時候都要做好隨時外出的準備。

  電話掛斷了。

  中山醫院。

  上次去中山醫院是大內暢三的人受傷,再上次是那個從肇嘉浜里撈出來的蔡公治,再上次是伊原武雄的人受傷。

  每一次去中山醫院,都意味著有一個日本人或者跟日本人有關的人躺在手術台上等著他。

  希望這一次能給自己來點有用的情報吧。

  他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剛下樓,褚萬霖的車就到了,沒有猶豫,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褚萬霖一腳油門直奔楓林橋。

  穿過楓林橋後,一拐彎便進入中山醫院的大門。

  剛下車,大和信弘便迎了上來,握住林言的手:

  「非常抱歉,剛才送來的三個傷員都已經.......」

  他沒有往下說,但林言已經知道了,都死了。

  也就是說,自己白跑一趟。

  「好,我知道了。」

  林言點了點頭,正準備回車上離開,突然一名白大褂從樓上下來,小跑來到大和信弘一個鞠躬,然後用日語說:

  「大和醫生,有五名傷員正在往這邊轉運,請立刻安排人手準備手術。」

  「好。」大和信弘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言,「林醫生,還是得麻煩你了。」

  大和信弘知道,如果林言一開始就在,剛才送來的三名傷員大概率會救活一個。

  他們都是失血過多而死,根本原因還是自己這邊的人手術速度慢,如果林言在,以他開刀的速度真的可能出現奇蹟。

  「行!」林言點了點頭。

  大和信弘隨後上前對褚萬霖微微頷首:「褚董事,麻煩你把車開到那邊去,把這邊的區域讓出來,馬上送傷員的車就來了。」

  「好!」

  褚萬霖的車剛移走不久,五輛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入院子。

  車門被打開的聲音此起彼伏,擔架從車廂內往外拖,大和信弘已經在指揮護士和助手們分頭接應,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林言沒有等大和信弘招呼,自己迎了上去。

  他走到第一輛車的擔架旁邊,一邊跟著擔架往門口走,一邊快速確認傷者情況。

  頭部,子彈擦過,傷得不深,但失血不少,如果不及時處理依然可能危及生命。

  他放平擔架上的那個人,說了一句」頭部擦傷,送手術室準備清創縫合」,然後快步走向第二輛擔架。

  第二個人腹部中彈,血已經浸透了整件上衣,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而淺,瞳孔對光反應還在,但有明顯的失血性休克體徵。


  需要立刻開腹探查,但處理起來會很費時間,而且不一定能救回來。

  林言沒有耽誤時間,對旁邊的護士說了一句」腹部槍傷,失血嚴重,準備輸血」,然後轉身走向第三輛擔架。

  第三輛車上的傷者情況更複雜,手臂骨折加子彈貫穿傷,大出血不止,需要馬上止血並固定骨折。

  第四個人腿部中彈,傷勢相對較輕,可以等一等。

  第五輛車的擔架抬下來的時候,林言隔著幾步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淤泥腐敗氣息的臭味,混著血腥氣。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濕透了,衣褲上全是暗灰色的泥漿,頭髮貼在額頭上,臉色發青。

  胸口的位置有一個彈孔,不大,在左胸靠近鎖骨的地方,子彈應該是從正面射入的,方向不算刁鑽。

  「臭水溝里撈出來的?」林言問旁邊抬擔架的助手。

  「亂戰當中跳下了水,水很髒。」

  林言沒有再多問。

  他想到了上一次那個從肇嘉浜里出來的蔡公治。

  那次手術做得再成功也沒用,感染最後還是把他帶走了。

  「這個人麻煩林醫生了。」大和信弘知道這一個是最棘手的,對林言微微頷首。

  「好,給我準備一間手術室,大量生理鹽水、酒精、碘伏,越多越好。還有找幾個護士,專門負責清洗,我要把這個人從頭到腳洗一遍。」

  林言知道,不管怎麼樣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這個人身上的情報說不有價值。

  大和信弘愣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立刻轉身去安排了。

  他也清楚,上一次那個從肇嘉浜里出來的蔡公治之所以感染而死,問題有可能出在術前清洗不徹底上。

  林言跟著擔架進了手術室。

  無影燈亮了,護士們已經開始準備了,一盆又一盆的溫水被端了進來,酒精和碘伏的瓶子在器械台上排成了一排。

  「先清洗。」林言戴好手套,走到手術台邊,「從頭開始,頭髮、面部、頸部、軀幹、四肢,全部洗一遍。先用溫水加肥皂,沖乾淨之後用生理鹽水,再用稀釋的碘伏,每一步都不要省略。」

  「是!」

  兩個護士上前開始清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