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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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城北戰事暫時結束。

  呂布望著城牆上慘狀,暗嘆了口氣。戰況並未出乎他的意料,別看他們此前占據上風,涼州人一旦攻上城牆,強弱會立時逆轉。

  面對兇悍的涼州兵,并州軍還能一戰,城門守衛則完全無力抵擋,甚至崩潰逃跑。

  難怪歷史上數千并州軍幾乎全軍覆沒,只餘下百餘騎逃走。足見呂布是盡力了,并州軍是盡力了。

  實在是長安其他兵馬太弱。

  好在他此前將武庫中的甲冑都配給了長安守軍,其中并州軍、射聲營、步兵營、越騎營及部分禁軍都是鐵甲,城門守衛普遍披的是皮甲。

  若非給這些守衛披了皮甲,恐怕傷亡會更慘重。

  不是呂布假公濟私捨不得給城門護衛配備鐵甲,主要是他們體力普遍不繼,披不動鐵甲,呂布也無可奈何。

  鐵甲的防禦確實很強,一直戰鬥在一線的并州軍、射聲士和步兵營士兵傷亡微乎其微,讓呂布心中略感欣慰。

  事實上武庫中的鎧甲還有不少,都讓魏續和龐舒連夜運走了。

  呂布慨嘆武庫甲冑多,卻不知道據史記錄,西漢末年僅東海郡的郡級武庫就儲備了各類甲冑二十萬件,包括鐵甲六萬三千副,皮甲十四萬,鐵甲札五十八萬片,馬甲五千餘套。

  貧窮限制了他的想像力。

  事實最能教訓人,下城時,呂布已經能看到橫門侯顧不得休息,在組織青壯搬運石塊木頭上城了。

  累是累了些,但能阻止敵兵登上城牆,對他們而言就是大善。

  剛下橫門樓,一個親衛匆匆趕過來,低語幾句。

  呂布神色不變,淡淡地道:「行動罷。」

  片刻之後,呂布騎著馬,帶著禁軍路過夕陰大街時,突然一支箭射過來,落在馬前三尺的地面上。

  呂布嘴角抽搐了下,秦誼已經拔劍大吼:「有刺客!」

  親衛李黑帶著幾個人立時撲向射箭的方向。

  呂布坐在馬上,聲音有些沙啞,對身後的越騎校尉王欣,以及剛剛趕來了解戰況的城門校尉崔烈道:「攘外必先安內,十萬涼州亂兵在外,優勢在敵,若不先除內患,恐長安頃刻城破,我等萬劫不復。」

  王欣大聲道:「正是如此,越騎聽從調遣,必誅內賊!」

  崔烈面色肅然:「內賊當誅!」

  說話間,李黑已經返回:「稟溫侯,賊人已招供,是楊定狗賊所為,要害溫侯,迎逆賊入城!」

  呂布還沒說什麼,崔烈已經厲聲罵道:「楊定逆賊,枉顧朝廷恩義,該殺!」

  呂布當即下令:「捉拿楊定,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楊定府上,幾人正在計議如何刺殺呂布,忽然下人慌忙來報:大人!大事不好!有兵馬打進來了!

  楊定幾人勃然色變。

  有人失聲道:「莫非事情敗露?」

  當即有人反駁:「可我等尚未行事……」

  「該如何是好?」

  楊定鎮定地道:「我府上有三百死士,如今大軍圍城,長安城裡誰敢動我!」

  話音剛落,外面喊殺聲、慘叫聲清晰傳來。

  楊定為涼州大人,出身豪族,隨董卓入關時帶有三百多部曲,戰力不俗,是他的底氣所在。

  然而面對呂布親衛營、射聲營和越騎營的合擊,步兵與射手的配合,挾城頭鏖戰之殺氣,整個楊府猶如紙糊一般,一擊而破。

  片刻之後,呂布看著被押到面前的楊定、李儒幾人,揮揮手:「謀逆,推出去斬了!」

  楊定嘶聲大叫:「溫侯何故錯定我等謀逆大罪!」

  呂布不耐煩地道:「刺殺本侯,還敢在此叫屈?」

  楊定還沒開口,他身旁一人就失聲道:「汝怎知此事,我等只在計議,尚未行事……」

  一旁崔烈厲聲道:「果然是汝等謀逆!」

  「豎子不足與謀!」楊定怒恨地看了眼身旁之人,面色鐵青道:「我等並未行事,何以定罪!」

  呂布卻沒理會楊定,而是看著跪在另一邊的李儒。這李儒的人生可沒演義中那麼輝煌,什麼董卓的女婿,首席謀士,都是虛構的。


  此人原本是博士,董卓進京廢少帝為弘農王,他投靠董卓做了弘農王郎中令,然後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鴆殺弘農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弘農王都死了,他還做了兩年弘農王郎中令,真是被過河拆橋的典範。

  這也是個狠人,可惜太狠了。

  呂布眼神閃動間,突然嘖嘖道:「李文優,為了投靠董卓而鴆殺弘農王,真是取死有道。」

  李儒似乎知道自己必死,冷哼道:「溫侯為投董卓而殺丁原,亦英雄也!」

  一旁眾人無不色變,呂布卻義正辭嚴:「文優此言差矣,弘農王無過被害,何其無辜!然丁原,大惡也!畏懼胡人,棄守并州,勾結宦官,劫掠河內,火燒孟津,罪惡滔天,此并州之恥,我殺之無愧!」

  李儒不由一呆。

  呂布心中卻是讚許,好人哪,果然又給了我一次當眾洗白名聲的機會。

  看了一眼左右,果然,崔烈、荀棐、王欣等人都是若有所思。

  實在是呂布守城這幾天,給他們留下了奮不顧身、忠心報國、智勇雙全的英雄形象,此時呂布這麼一說,他們立時就信了。

  楊定忍不住大叫:「溫侯……」

  呂布喝道:「推出去砍了!」

  親衛二話不說,將楊定幾人拖了出去。

  呂布對身旁崔烈等人道:「據楊定所言,他們密謀造反,尚未行刺,那今日行刺恐怕另有他人。這長安之中不知還有多少魑魅魍魎,時局艱難,諸君皆要注意安全。」

  眾人不由點頭,暗贊呂布的處世之道。

  他們卻不知道,呂布早就讓人暗中監視楊定了。

  他不會忘記,歷史上正是有奸細從內部打開城門,才導致城破時呂布猝不及防,并州軍損失慘重。

  這一直是呂布思索的問題,史載是他麾下的叟兵內反,引李傕入城。

  何謂叟兵,即可能是指蜀地來的士兵,也可能指西南一帶的叟族等少數民族部落之兵。甚至原本的涼州軍中都有不少叟兵。

  此次整合長安軍隊時,呂布沒有徵召叟兵,甚至把有些許嫌疑的越騎兵都排除在守城兵之外,再把并州軍分布到各城,就是為了防範重蹈歷史覆轍,發生內反開城之事。

  還有一個有重大嫌疑的就是楊定,這廝與胡軫勸說李傕郭汜後一起歸來,胡軫很快謀反,楊定也就很有嫌疑了。而且歷史也證明了這廝不是什麼好人。

  監視楊府的親衛提到楊定這兩日秘密聯繫李儒等董卓舊部,不知在圖謀什麼。

  如此大戰之際,呂布可等不及看楊定謀什麼,便先發制人,上演了一出「刺布」之戲,一舉將他拿下,除掉一個內患。

  政治遊戲的基本規則是,可以治某人的罪,但必須名正言順。

  呂布這也算苦心積慮,名正言順地給楊定提前創造了謀逆之罪,讓楊定死不瞑目。

  呂布從來都是一個大度的人,要害他他的人,墓前都很好,墳頭草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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