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斬殺李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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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沉聲道:「我擔心的是朝廷,今日王公派遣胡軫、楊定前去勸阻李傕、郭汜,勢必不成。若二人歸來,我恐朝廷會派胡軫與將軍帶兵前去迎敵。」

  徐榮正色道:「某馳戰沙場多年,也不懼李傕、郭汜。」

  呂布搖搖頭,道:「我自是知道徐兄之勇武,卻唯恐胡軫與李傕、郭汜暗中勾結,謀害徐兄。大丈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乃是佳話。卻不能亡於小人之手,否則死不瞑目。」

  徐榮一怔,若有所思的道:「這……胡文才當不至如此……」

  他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了。這麼多年,胡軫是什麼人他還不清楚,呂布提到之事,大有可能發生。

  他當即道:「謝溫侯提點。」

  呂布沉聲道:「若朝廷果真派徐兄與胡軫前去迎敵,萬望防範胡軫暗箭傷人,我亦會設法接應。」

  徐榮抱了抱拳,粗獷的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呂布嘆了口氣:「長安如此局面,豈能守住,我二人為國盡忠,身死何妨?然朝廷衰弱,內鬥不止,各地亦征戰不休,若我二人不在,放眼大漢州郡,又有幾人會去邊郡抵禦鮮卑匈奴,我幽并父老婦孺,何其悲苦!」

  徐榮臉上露出悲戚之色,他沒有再遲疑,避席而拜:「若此戰不死,某願任溫侯驅馳。」

  論年齡,徐榮比呂布大。論資歷,徐榮也比呂布老。他心中自然明白今夜呂布找他的目的,只是先前心中對呂布懷有怨憤之情,故作不知。如今倒覺得呂布和他是一路人,便做出了表態。

  呂布上前扶起徐榮:「長安之戰,我當全力以戰,若事不可為,我當退往并州,定不負將軍之志。」

  徐榮再拜。

  ……

  京兆尹的五月,本應是草木蔥蘢、薰風拂面。

  然而,此刻的整個京兆,都籠罩在一片燥熱與死寂之中。空氣中瀰漫著塵土、馬糞與一種無形的恐懼混合而成的氣息,令人窒息。

  自弘農郡至京兆尹,伴隨著涼州人的馬蹄轟隆,令華陰、鄭縣一帶的百姓無不心中惶恐。

  自董卓被誅後,關中百姓並未迎來期盼已久的太平。

  董卓留下的龐大涼州兵團,並未煙消雲散,反而像一群紅了眼的惡狼,在京畿之地焦躁地逡巡、咆哮,尋找著一個宣洩仇恨與恐慌的出口。

  此刻,這個出口,已經清晰地指向了長安。

  董卓的涼州兵素來軍紀敗壞,甚至很多將領經常會縱兵劫掠,此番又是倉促聚攏,缺乏糧草,讓沿途百姓遭受了巨大災難。

  不知多少人家被涼州亂兵破門而入,糧食被搶掠一空,處處是凌辱殺戮,處處可聞哀嚎之聲。

  涼州兵前方百餘里,霸陵縣,霸水西畔。

  數百騎兵正在休息進食,正是兵敗弘農的李肅人馬。

  「都尉,這會被涼州人打敗,回去朝廷會不會問罪?」

  一個曲軍候忍不住詢問李肅。

  李肅看也沒看他一眼。

  旁邊一個軍司馬斥道:「去!沒眼色的東西,亂喊什麼,朝廷已任命將軍為中郎將,要稱呼將軍!」

  屯長悻悻退開。

  軍司馬湊到李肅身旁:「將軍,此次兵敗,就怕溫侯責難。」

  李肅眯著眼睛,不慌不忙的道:「溫侯也要聽從司徒之命,有司徒在,萬事無憂。」

  說著面帶幾分自得之色,眼裡閃過野望:「據朝廷使者所言,溫侯屢次三番違背王司徒鈞令,此為不識天時,必被朝廷見棄,他日或以謀逆論處也未可知也。并州軍遲早盡歸本將統領,爾等只需跟著本將,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多謝將軍提攜。」軍司馬面露喜色,又看了一眼東面,不無惶恐地道:「只是涼州人兵強勢眾,恐長安無力抵擋。」

  李肅臉上閃過懼怕之色,隨即又鎮定下來:「慌什麼,長安城自有朝廷守御,何況我與那李儒、楊定也有幾分交情。再不濟,保護天子離開長安,也自有一番天地。」

  李肅說著,眼裡閃爍著精光,他所說的這個保護顯然不是正常的保護。

  一番休息後,李肅帶著數百騎直奔長安。

  靠近長安霸城門時,忽然看到前方數十騎佇立等候。

  最前方一人跨坐赤兔,身形高大,束髮戴冠,挎弓持矛,赫然正是溫侯呂布。


  李肅心中不由一個咯噔,下意識勒馬,想要下馬,卻猶豫了下,還是在馬上行禮,強笑道:「末將拜見溫侯,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他怕自己下馬了,萬一呂布要殺自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硬著頭皮坐在馬上。

  呂布威嚴的目光掃過李肅,又掃過他身後六七百并州將士。

  那些并州將士慌忙下馬,全部拜倒在地:「拜見溫侯!」

  李肅回頭一看,身軀不由一僵。

  場中只余他一人孤零零坐在馬上,連他的親衛也下馬拜倒在地。

  李肅剎那間只感覺渾身冰寒。

  呂布目光又落在李肅身上,殺氣凜然。此人善於鑽營,不知進退,妄圖藉助王允之力與他分庭抗禮,大戰當前,決不能留!

  他面無表情的道:「李肅,汝奉司徒之命禦敵,卻一戰即潰,損兵折將,助漲賊勢,壞我軍心,該當何罪?」

  李肅臉色一變:「溫侯,賊勢浩大,非肅不力……」

  「汝安敢在此狡辯!」呂布冷聲道:「為將者,勝敗乃兵家常事。然你汝未戰先怯,指揮失當,致使數百并州兒郎枉死,此非力不能勝,皆汝怯戰之過也!」

  李肅身後一眾下拜的將士無不噤若寒蟬,卻又覺得溫侯說的很有道理。他們跟著溫侯,向來都是戰無不勝,哪裡吃過這種敗仗。

  呂布眼神更冷:「兵敗之後,汝更縱兵劫掠百姓糧草,敗壞軍紀,賊寇不如!汝可知,上一個如此敗壞我并州軍軍紀的是丁原,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李肅咬牙道:「溫侯,實是糧草丟失,總不能讓將士挨餓……」

  呂布厲聲道:「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這是并州軍今後的軍紀!我們是保護百姓的軍人,不是賊寇!軍人,要有正氣!軍人,要有骨氣!」

  李肅冷汗直流,意識到呂布來者不善,急道:「溫侯,我乃司徒親命……」

  「軍法嚴明,無分親疏。」呂布打斷他:「來人,將李肅拿下,以正軍法!」

  「呂布!汝擅殺大將,司徒必不饒汝!我要去見司徒……」李肅嘶吼著,撥馬就走。

  呂布冷哼一聲,手一抬,長矛飛射而出,刺穿長空,發出悽厲的尖嘯聲。

  幾乎瞬間,一道鮮血飛灑長空,李肅慘叫一聲,落下戰馬。

  幾個親衛迅速衝上去,勒馬,取李肅首級。

  至此,并州軍去了內部隱患,王允再想要插手分化,怕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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