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妖姬俯首甘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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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之內,氣氛凝滯。

  聽到「春寒」提起「診金」二字,裴紅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體內的氣機雖然在慢慢理順,但那種被高手氣場壓制的窒息感卻絲毫未減。

  緊握橫刀的手心已全是冷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江湖高人,多有怪癖。

  所謂的「不收俗物」,往往才是最昂貴的代價。

  有的要稀世天材,有的要欠下無法償還的人情,

  更有甚者……要的是命,至於要的是誰的命,那可就不好說了。

  「這青龍會,到底想要什麼?」裴紅玉心中驚疑不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春寒並未理會顧清婉,而是緩緩轉身直直看向大廳門外。

  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向懸鏡司隊伍的末尾。

  那裡,一個身形有些佝僂的「小旗官」,正拼命地往同伴身後縮,似乎恨不得將自己融進牆角的陰影里。

  「青龍會行醫,講究因果。」

  春寒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蘇家先祖曾為我會看守門戶,世代忠良,種了善因,今日枯木逢春,自然是得了善果。」

  「這診金,百年前便已付清。」

  說到這,他腳步一頓,停在了那個「小旗官」面前三尺處,居高臨下,語氣驟冷:

  「但是……」

  「剛剛有人動了殺念,種了惡因。」

  「既種惡因,便要拿最珍貴的東西來償。」

  裴紅玉臉色驟變。

  那是她帶來的屬下!若是被當眾處置,懸鏡司顏面何存?

  「閣下且慢!」

  裴紅玉強頂著壓力,上前一步喝道,「此乃我懸鏡司下屬,縱有冒犯,也該由大夏律法處置,輪不到……」

  「你的人?」

  春寒側過頭,面具後的眼神透著一絲嘲弄,「裴大人,你確定?」

  裴紅玉一怔。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只見春寒抬起手,食指隔空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響。

  那縮在牆角的「小旗官」渾身劇震,緊接著,臉上竟傳來一陣瓷器碎裂般的聲音。

  咔嚓!

  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黝黑粗糙的男人麵皮,竟寸寸龜裂,隨後如同破碎的蛋殼般剝落下來。

  漫天飛雪中,一張嬌艷欲滴、媚骨天成的絕色容顏,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尤其是那一雙含著淚光與驚恐的桃花眼,哪怕此刻充滿了絕望,依舊透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

  粗糙寬大的鏡玄服領口,因剛才的氣勁震盪而微微敞開,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與深邃的溝壑,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仿佛要掙脫束縛跳出來一般。

  這種制服與絕色妖姬的強烈反差,讓在場的一眾年輕校尉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

  這哪裡是什麼糙漢同僚?

  這分明是個讓人看一眼就能把魂兒勾走的尤物!

  「這……」

  裴紅玉滿臉通紅,羞憤交加。

  她的隊伍里,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了這麼個大活人,她竟然一直沒發現!

  「裴大人,現在看清楚了麼?」

  春寒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耳光般抽在裴紅玉臉上。

  姬瑤此刻已是退無可退。

  體內的嚴重內傷讓她連調動真氣逃跑都做不到,此時的她,就像是一隻被剝去了偽裝的小綿羊,赤裸裸地暴露在餓狼面前。

  「你……你要幹什麼……」

  她聲音顫抖,再也維持不住男聲的偽裝,露出了原本酥軟入骨的本音。

  她雙手抱胸,身子瑟瑟發抖,楚楚可憐地看向春寒,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手段喚起男人的憐惜。

  「這一身媚術,倒是有幾分火候。」

  春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敞開的領口處並未停留,反而透著一股挑剔的冷漠:

  「可惜,心術不正。」

  說著,他緩緩抬起了那隻剛才施展過「枯木逢春」的手。

  「不要!前輩饒命!求前輩饒命!」

  姬瑤徹底慌了,噗通一聲跪在雪地里,不顧雪水浸濕了衣裙,死死抓住春寒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

  「奴家知錯了!只要前輩饒了奴家,讓奴家幹什麼都可以!」

  「奴家懂推拿,會伺候人,還會……還會……」

  她咬著紅唇,眼波流轉,話語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對於幻音閣的聖女來說,身體本就是武器,若能依附這樣一位強者,倒也不算虧。

  「幹什麼都可以?」

  春寒面具後的嘴角微微勾起,「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

  「不……不要殺我……」

  「殺你?那太便宜你了。」

  春寒輕笑一聲,手中突然多了幾枚細若牛毛的銀針,在姬瑤驚恐的目光中,快如閃電地刺入了她臉頰、脖頸以及心口的幾處死穴。

  「啊——!」

  姬瑤發出一聲尖叫,下意識捂住臉。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反而有一股涼意潛伏在了皮膚之下。

  「這是『紅顏枯骨針』。」

  春寒收回手,聲音如魔鬼般在她耳邊低語:

  「你引以為傲的,不過是這副皮囊。」

  「從今往後,你便留在蘇家,為奴為婢,伺候蘇家少夫人。」

  「若是你有二心,或是讓蘇家少了一塊磚……」

  春寒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這針便會發作。」

  「它會一點點抽乾你的精氣,讓你的皮膚像老樹皮一樣乾裂、脫落,讓你引以為傲的臉蛋變得千溝萬壑。」

  「你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變成一個又老、又丑、又臭的廢人。」

  「你應該知道……我青龍會有這個能力。」

  轟!

  姬瑤渾身僵硬,瞳孔擴散。

  這威脅,比殺了她還要恐怖一萬倍!

  對於視容貌如命的魔門妖女來說,變醜、變老,那是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的酷刑!

  「不……不要……」

  姬瑤摸著自己光滑的臉蛋,想像著那種畫面,渾身顫抖如篩糠。

  「奴婢……奴婢遵命!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少夫人!絕不敢有二心!」

  她把頭磕在雪地里,砰砰作響,哪怕額頭流血也不敢停。

  大廳內的顧清婉看傻了。

  這……這就給自己找了個丫鬟?還是個這麼漂亮的丫鬟?

  春寒沒有再看姬瑤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隨意處置的物件。

  他轉過身,緩步走到蘇離面前。

  從懷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著猙獰龍首的黑色令牌,輕輕放到蘇離顫抖的手中。

  「蘇離。」

  春寒的聲音變得嚴肅:「你這條命,是青龍會給的。」

  「龍首有令:此牌暫存於你處。日後,若有人持同樣令牌者,無論何種要求,蘇家需無條件從命。」

  「否則……青龍會能救人,亦能殺人。」

  蘇離坐在輪椅上,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枚冰涼的令牌。

  他面色蒼白,眼中滿是「敬畏」與「惶恐」,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蘇離……謹遵會旨。必……必不敢忘青龍會大恩。」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內心卻早已樂開了花。

  簡直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妙啊!

  左手倒右手,自己給自己下命令!

  這一招既立了規矩,展示了青龍會的霸道,又給自己這個「蘇家少爺」的身份加上了一層完美的保護色。


  以後就算蘇家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那也是「被逼的」,他蘇離只是個可憐的傀儡罷了!

  懸鏡司要查?去查青龍會啊!關我蘇離什麼事?

  「蘇公子,好自為之。」

  春寒深深看了蘇離一眼,轉身大袖一揮。

  「起轎。」

  四個詭異的大頭紙人嘻嘻一笑,動作僵硬卻整齊地抬起紙轎。

  春寒一步踏入轎中,轎簾落下。

  呼——

  巷口那種詭異的慘白濃霧,再次憑空而起,瞬間吞沒了整個前院。

  「恭送神醫!」顧清婉拉著嚴伯和一臉懵逼的姬瑤連忙跪拜。

  裴紅玉杏眼圓睜,緊緊盯著那團迷霧,想看看到底有什麼貓膩。

  然而,迷霧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數息之後,風吹霧散。

  前院空空蕩蕩。

  沒有綠袍人,沒有大頭怪物,也沒有那頂陰森的紙轎子。

  半空中,幾片輕飄飄的東西搖搖晃晃地飄落下來。

  裴紅玉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借著火光一看,她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躺在她掌心的,赫然是一個剪裁極為粗糙、只有巴掌大小的紙人。

  腦袋大,身子小,五官歪歪扭扭。

  這做工……這材質……

  裴紅玉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蘇離的輪椅。

  不久前,她在蘇離臥房搜查時,蘇離袖口掉落的,不正是這種一模一樣的紙人嗎?!

  當時蘇離說什麼來著?

  ——「閒極無聊,剪著解悶的。」

  「轟!」

  裴紅玉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看向蘇離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是懷疑蘇離是絕世高手,而是另一種更加深沉的忌憚。

  「怎麼會?!」

  心念直轉,片刻之後,裴紅玉終於理清了心中想法,眼中頓時光芒四射。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這紙人……定是青龍會那位二月令留給蘇離的『媒介』!」

  「蘇離剪紙,並非解悶,而是在……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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