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向著星辰與深淵,歡迎來到冒險家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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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你戴罪立功,賜組長職位。」

  「米哈伊爾,你細心認真,裝備管理員你來。」

  「菲克,你當過廚師,炊事員非你莫屬。」

  「烏茲,你上過大學,文書官領下。」

  「盧克,你當過兵,又最是忠心,班長的職位,就交給你了。」

  青銅王座之上,結束演講後的程誠,開始給這十幾位新教徒安排工作。

  盧克·瓦倫丁當過兵,打過深淵戰爭,軍職官拜班長,戰鬥力也最高,在這裡帶領一個班問題不大。

  這群人戰鬥力都不高,不可能陪著程誠打地下城,主打的一個是忠誠和人多,不如先放明克街13號養著,沒事訓練訓練,等以後用得上這套班底時,再命令他們做什麼。

  在那之前……

  「明克街13號從今以後就是你們的宿舍,房間內的東西都可以用,但未經班長、組長審核報備不允許擅自離開,違者以軍法處置。」程誠目光掃過其他教徒,「這個月的工資和績效已經轉給組長了,你們能拿多少,就看你們的表現了。」

  「是!」

  程誠點了點頭,拿出一個備用手機丟給盧克:「如果遇到其他教徒拜訪,或者其他你無法處理的意外,立刻聯繫我,明白?」

  盧克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收進內襯口袋。

  「接下來怎麼安排,等我通知。」程誠從王座上站起身,「好好訓練,別讓我失望……散會!」

  他走下王座,保羅和傀儡沉默地跟在身後,兩人穿過人群,走上石階,推開明克街13號的大門,斯塔爾·銀影安靜地停在街角。

  程誠拉開車門,鑽進后座。保羅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黑色的車身無聲滑入夜色。

  車窗外,明克街13號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

  保羅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

  大小姐靠在后座上,側著臉看窗外,月光從車窗照進來,在她銀白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邊,那張臉精緻得像是人偶,安安靜靜的,和剛才坐在王座上、振臂高呼的那個密教徒首領,簡直判若兩人。

  保羅收回視線,喉結滾了滾。

  他想起今晚發生的一切——

  大小姐突然帶自己來到明克街13號,說是要見一個朋友,保羅還以為是貴族間那種混亂的床笫關係的炮友,生怕自己知道地太多,嚇得不敢說話……結果大小姐就帶著一個原神教白銀階法師傀儡走出來了。

  原來是邪教的朋友啊,還好還好……好個屁啊!還不如見炮友呢!

  正義的維萊特大人的小女兒,居然勾結臭名昭著的原初之神教派,這背後是否有老爺的旨意?是否是王國政治變化的新信號?

  保羅冷汗直流,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這種事情我能知道嗎?我敢知道嗎?

  後面的事情保羅已經麻木了:大小姐已經不是勾結邪教,而是當上銀輝城邪教首領了啊!

  十個頭都不夠砍啊!

  而且,大小姐對那群新教徒們說得話——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們制定了遊戲規則,你們遵守規則,最終被丟進垃圾堆。」

  「想要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

  「消滅人類暴政,世界屬於三體!」

  保羅的手心又開始冒汗。

  那些話,他聽著都覺得熱血沸騰。

  他本身就是貧民出身,從小在銀輝城最亂的街區長大,吃了上頓沒下頓,混跡於流浪漢和冒險者之間,二十三歲那年被人誣陷,差點被送進監獄,若不是老爺查明真相救下他,還把他收留,甚至幫助他突破黃金……

  他這條命,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群流浪漢聽見這些話時,心裡是什麼感覺,可問題是——

  說這話的,是大小姐,維萊特·德·克萊爾伯爵的女兒,未來的克萊爾領地女伯爵。

  朕的女兒也通敵?

  這不是自己反對自己嘛!她怎麼能說這種話?

  保羅抿了抿嘴唇,終於開口:

  「大小姐。」


  「嗯?」

  后座傳來懶洋洋的回應。

  「您今晚……說的那些話。」保羅斟酌著措辭,「……是不是疑似有點太激進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您畢竟是克萊爾家的繼承人。這話傳出去,對家族影響不好。」

  后座安靜了兩秒。

  然後保羅聽見一聲輕笑。

  「保羅,教給你一句話吧。」程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所有人都在明面上做該做的事,所有人都在暗地裡做必須做的事。」

  保羅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

  「父親是王國最高審判官。」程誠繼續說,「他必須在明面上維護正義,維護律法,維護秩序。所以他不能做那些『必須做的事』——那些和王國律法相悖,卻有利於克萊爾家族的事……誰來做?」

  保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家族其他人。」程誠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哥哥不繼承家族,而是選擇在軍隊任職……你真以為他是為了保家衛國?」

  保羅冷汗直流。

  「至於我……你也看到了,現如今銀輝城的原初之神教派已在我掌中。」

  保羅的腦海里「轟」地一聲炸開。

  原來如此。

  這麼看來,大小姐前些天之所以被原初之神教派綁架,是為了與其脫開關係,甚至為此死了一位白銀階的主教?

  克萊爾家族到底和原初之神教派有多少牽連?背後引起了多少事件?

  黑,太特麼黑了。

  「可……可您今晚招的那些人……」保羅艱難地開口,「都是流浪漢,破產戶,連飯都吃不飽的廢物。能有什麼用?」

  「廢物有廢物的用處。」程誠淡淡地說,「我們需要的是那些『不存在的人』——死了也沒人知道,活了一輩子也沒人在乎。等他們成長起來,就是克萊爾家族手裡最鋒利的刀。」

  保羅沉默了。

  車窗外,夜色越來越深,街燈一盞接一盞向後掠去。

  他想起老爺當初救他時,也是收留了一個「不存在的人」——一個貧民窟出身的孤兒,沒有背景,沒有家人,死了都沒人會多看一眼。

  然後他成了黃金階,成了大小姐的保鏢。

  成了……計劃中的一部分。

  「大小姐。」保羅深吸一口氣,「今天的事情,我全當沒看到,可以嗎?」

  后座沉默了兩秒。

  「本來可以。」程誠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現在你已經知道了,銀輝城那位原神教的黃金階,一直隱藏身份,沒人知道是誰。」

  保羅的心臟猛地抽緊。

  「但今晚你出現在明克街13號,站在我身邊,全程露臉。」程誠的語氣輕描淡寫,「從現在起,在教派那些人眼裡,你就是那個黃金階。」

  「你已經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保羅:「……」

  豪門真是太危險了!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臣,兢兢業業開車,老老實實打架,怎麼就突然變成邪教高層了?

  城裡套路太深了,媽媽我想回家——

  哦,我沒有家,也沒有媽媽。

  那沒事了。

  …………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平穩前行,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遠處是銀輝城繁華的夜景,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大小姐,接下來回家嗎?」保羅問。

  「回什麼回。」

  后座傳來椅子調整的聲音,大小姐似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當然是繼續練級了。」程誠的聲音從后座飄來,「但地下城太危險了,上次差點死在那邊。這次得拉點隊友一起打。」

  保羅愣了兩秒。

  大小姐說的「上次」,是指那天我們進入地下城,回來後突然說「計劃有變」的那次嗎?

  我們在第一層就跑路了,哪裡危險了?

  「去冒險家協會。」程誠說,「招幾個人。」


  保羅咽了口唾沫,不敢多問,一打方向盤,銀影平穩地拐入另一條車道。

  …………

  冒險家協會。

  銀輝城地下城入口旁,一棟三層高的石磚建築,門口立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的羊皮紙——

  「誠招盾戰士一名,待遇面議,要求白銀以上」

  「深淵材料收購,高價收深淵蛛絲」

  「招募治癒法師,下三層開荒,六等一」

  「出售月光草,量大優惠,可刀」

  程誠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了舊羊皮紙、麥酒、汗水以及魔物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廳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十幾張長桌歪歪扭扭地擺著,冒險者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高聲爭論著什麼,有的對著酒杯發呆。牆上掛滿了各種戰利品——不知名魔物的頭骨、鏽跡斑斑的武器、褪色的旗幟——角落裡的公告板圍滿了人,正在刷新的任務欄前擠成一團。

  前台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少女,橘紅色長髮,發尾紮成麻花辮,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看見程誠走進來,她抬起頭,聲音清脆得像大珠小珠落玉盤:

  「向著星辰與深淵,歡迎來到冒險家協會。」

  程誠的腳步頓了頓:「凱薩琳?」

  這不是抄襲我們《元神》的NPC嗎?

  「額……這位小姐,我叫琳達。」招待員笑笑,「您有什麼需求嗎?冒險家協會都能為您滿足。」

  「好的凱薩琳。」

  程誠走到前台,把身份銘牌拍在檯面上:「新人註冊。」

  琳達接過銘牌,低頭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職業微笑:

  「好的,請問註冊名和等級是?」

  「末光裁決。」程誠想起了希薇婭的角色稱號,「白銀階。」

  琳達在羊皮紙上刷刷寫了幾筆,又拿起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球遞過來:「請錄入魔力印記。」

  程誠接過水晶球,學著旁邊冒險者的樣子,往裡面輸了點魔力。

  水晶球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註冊完成。」琳達把身份銘牌和一張新的羊皮紙推回來,「這是您的冒險者憑證,請妥善保管。憑此憑證可以在王國任何一家冒險家協會接取任務、兌換獎勵、查詢信息。」

  保羅註冊過冒險家身份,自然不需要,當程誠問起有沒有需要組隊探險地下城的冒險家,琳達猶豫片刻,指向冒險家協會的一個角落:「這裡有幾位帝國來的精靈,正好需要招募白銀階劍士。」

  程誠看了過去——

  精靈。

  是真的精靈。

  尖尖的長耳朵從髮絲間探出來,五官比王國人柔和得多,身材修長,皮膚白皙,像是從童話書里走出來的生物。

  「據說帝國女帝頒布了新法令,帝國內所有地下城都完全由軍隊負責,不再需要冒險者家。」琳達解釋道,「野外的魔物也被軍隊清理乾淨,冒險家們失去了工作,因此選擇來王國討生活。」

  程誠點頭表示了解,隨後走上前詢問:「招劍士?」

  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精靈轉過頭,看見程誠,眼睛亮了一瞬,隨即目光掃過他身後那道沉默的黑影,又收斂了幾分。

  「對,我們招劍士。」他上下打量著程誠,「你什麼階位?」

  「白銀。」程誠說,「我身邊這位也是。」

  「真的?」精靈狐疑地看著他,「你這麼年輕,就白銀了?」

  程誠沒回答,只是從腰間拔出仁之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劍光一閃,劍尖穩穩停在精靈鼻尖前三寸。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精靈後退半步,咽了口唾沫,然後笑起來:「好好好,白銀就白銀!歡迎歡迎!」

  他轉身朝身後的同伴招了招手:

  「兄弟們,來新人了!咱們自我介紹一遍!」

  第一個人站出來。

  那是個身高足有兩米的壯漢,肌肉虬結,肩上扛著一柄比人還高的巨斧,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里隱約有紅光流轉,讓人不敢直視。


  「俺叫楊辰,來自帝國黑色巨龍之河,那裡又叫費雷爾卓德。」他的聲音低沉粗獷,「職業,狂戰士。天賦是瞳術·瞅你咋地。只要是俺和敵人對視,就會觸發被動——俺的攻擊力防禦力大幅提升。」

  中式的名字啊……這裡的精靈原來都是中式設定嗎?

  人族是西方人,高貴的精靈是東方人……不是,這不是抄襲《詭秘之主》的設定嗎?

  程誠挑了挑眉:「其他人呢?」

  第二個站出來的,是一個裹著白色魔法斗篷的嬌小精靈少女。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可愛的俏臉:「我叫李仙魚,來自四水縱橫之地,隊裡擔任死靈法師,擅長刷召喚先祖死靈消耗,打團巴適滴很。」

  說著,她直接抬起法杖表演了一段:「仙人板板,雄起!」

  說時遲那時快,地面裂開一道細縫,數縷灰白色的煙霧從縫隙里飄出來,逐漸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那是個穿著古代盔甲的老者,白髮白須,面目模糊,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我家祖爺爺。」李仙魚說,「相當於白銀階的死靈,我還能召喚三個,你就說要得不要得!」

  「然後是在下。」

  第三個站出來的,是最開始與程誠交談的精靈。

  他的五官端正,氣質溫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像是個讀書人,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腰間別著一支毛筆。

  「在下孔文彬,來自山之東。」他的聲音清朗,咬字清晰,「職業,聖職者。」

  他對著程誠微微拱手:「我能祈求帝國信仰的儒家聖人降下防禦加持。只要吟誦聖人之言,就能讓全隊獲得護體之力。」

  說罷,他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

  「當里個噹噹里個當,閒言碎語不要講,表一表那聖人施恩光,賜咱全隊身板賽城牆——」

  話音剛落,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籠罩了周圍三米內的所有人。

  程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上隱約浮現出一層透明的薄膜,堅不可摧。

  最後一位精靈,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穿著緊身的皮甲,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手臂上像美國隊長一般別著一個鋼鐵盾牌,盾牌很厚實,仔細一看,感覺有點像隨手撿的井蓋。

  少年的笑容燦爛:「俺叫鐵蛋,來自河之南!職業,斥候射手!」

  「俺的天賦是洞察之機,能瞅准敵人的要害,增加暴擊率和暴擊傷害——」

  他說完,手腕一抖,胳膊上的井蓋「嗖」地一聲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砰」地砸在十米外一根柱子上,嵌進去三寸深。

  「低腦,中!」

  說罷,井蓋竟直接飛回他手裡,隨後又再次丟出——

  「不老蓋,中!」

  「開腳包,中!」

  「中中中!全都中!」

  程誠默默收回視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精靈小隊不是很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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