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考大學(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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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考大學(合章)

  在漫研決定開始項目之後,第一個周末。

  涼介難得地出現在了會社。

  他把漫研的遊戲企劃案擺在了紗織面前。

  紗織翻開企劃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摘下眼鏡擱在桌上。

  「你是真的閒。」她說。

  「社團活動。」涼介坐在沙發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也覺得好笑的意思,「會長熱情很高,不答應說不過去。」

  「型月世界觀。」紗織翻到企劃案的人員配置那一頁,「劇本是你,社團成員輔助創作,原畫是你們社團那個副會長,程式是大一新生,認真的?」

  「程式那個新人的水平不錯,我看過他之前做的AVG遊戲,演出系統和分支邏輯都寫得很紮實。」涼介說,「原畫方面凌乃會幫忙指導,關鍵幀她也能分擔一部分。」

  紗織的眉毛在聽到「凌乃」的時候輕輕挑了一下,但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

  「所以你今天是來要授權的?」

  「型月世界觀的基礎框架版權在Aniple手裡,同人社團要做商業販售的遊戲,需要正式授權。」

  涼介說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社長找自己會社要授權」的違和感。

  紗織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可以啊,授權費按同人社團的標準收,不按商業作算。」

  紗織把企劃案合上,推回給他,「授權書下周寄到社團活動室,另外,齋藤律那邊在催你,《SAO》動畫化的系列構成草案你還沒給他。」

  「明天給。」

  「還有,你說的那個「普通的異世界故事」,《Re》的劇本大綱,什麼時候能交?」

  涼介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冬COMI後台紗織催稿時說的話。

  「你先把你答應過的三天休假兌現了,我再交大綱。

  紗織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學會用我的招數對付我了?」

  「跟你學的。」

  紗織笑完之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難得露出一點疲態。

  「下個月吧,等《SAO》的動畫企划過了製作委員會的審核,我就休三天。」

  早稻田的募生考試一般在春季舉辦,去年涼介在五月初考試,六月迎來了結果。

  如今,凌乃也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她知道自己的頭腦遠不如涼介那麼聰明,所以要考入這所東京的頂級學府,花費的時間要比同級要多得多。

  「那傢伙,那麼輕鬆就能考得上,到底腦袋得聰明到什麼程度啊。」

  凌乃這陣子學習越努力,就越發覺得涼介這傢伙能在趕稿的同時,輕而易舉地考上大學有多麼誇張。

  最近涼介給她提供的試題,越來越難了。

  有時會讓她抓耳撓腮,一不小心就會做錯。

  凌乃有時候都懷疑這傢伙是故意的,題目中的陷阱層出不窮,經常被對方檢查出錯誤的地方。

  晚餐的桌上擺著照燒鮭魚、味噌湯和幾碟小菜。

  高城勇夫今天難得沒有加班,坐在主位上,警服外套掛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凌乃,過兩周就是考試了吧。」高城勇夫夾了一塊鮭魚放進凌乃碗裡,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最近狀態怎麼樣?」

  凌乃的筷子頓了一下。

  狀態怎麼樣。

  如果是一周前,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

  但現在涼介給她的試題越來越刁鑽,每一套都能精準地踩在她最容易出錯的地方。

  昨天那套甚至有一道大題她解了整整四十分鐘,最後還被涼介指出用了錯誤的公式。

  「還行吧。」她把鮭魚塞進嘴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還行是什麼意思?」

  高城勇夫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放下筷子,臉上寫滿了父親的擔憂,「是不是太緊張了?要不要這周末帶你們出去走走放鬆一下?」

  「不用。」凌乃低著頭扒飯,耳根微微發紅。


  她知道父親是真心在關心她,但越是這種關心,她就越覺得有一股壓力。

  如果考不上呢,如果當著全家人的面,辜負了這份期待呢。

  就在這時,涼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沒問題的。」

  凌乃抬起頭,發現涼介正若無其事地夾著菜。

  「凌乃最近的狀態很穩定,正確率一直保持在九成以上,早稻田的入學考試雖然難度高,但以她現在的水平,合格的概率很高。」

  高城勇夫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涼介你這麼說了我就放心了。」

  「嗯,我對她有信心。」

  凌乃的耳根從微紅變成了通紅,她把臉埋進飯碗裡,心想這個人怎麼能在飯桌上用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話。

  「那....那不是肯定的嗎。」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抖。

  「我都複習了這麼久了,要是考不上才奇怪吧。」

  高城勇夫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眶都有些濕潤。

  他端起茶杯,發現是空的,又放下,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動作來表達心裡的高興。

  「好,好。」他說,「等凌乃考上早稻田,爸爸請你們去銀座吃壽司。

  ,凌乃有些心虛,「那個,等考上了再說。」

  美惠子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看著丈夫興奮的樣子,嘴角也彎了起來。

  「我早就說了不用擔心。」她把菜放在桌上,在凌乃對面坐下,「這兩個孩子,什麼時候讓我們操心過。」

  「是是是。」高城勇夫端起重新倒滿的茶杯,向涼介舉了一下,「涼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涼介搖了搖頭,「我只是做學業輔導而已,考出來的是她自己。」

  凌乃在旁邊聽著,埋頭扒飯,耳根一直紅到耳尖。

  晚飯結束後,涼介上樓回房。

  他剛在書桌前坐下,房門就被推開了。

  凌乃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興師問罪。

  「你這傢伙剛才在飯桌上瞎說什麼呢。」

  「瞎說?」涼介靠在椅背上,「我是認真的。」

  「你越這麼說我壓力越大啊,萬一沒考上,你在爸爸和阿姨面前說出去的話不就收不回來了嗎?」

  涼介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彎了起來。

  「你不是說考上早稻田是輕輕鬆鬆的嗎?」

  「你這傢伙啊!」

  凌乃咬牙切齒。

  自己在他面前說那種話,和父母面前誇下海口是一個意思嗎?

  「如果沒考上到時候當著全家人的面多丟臉你知道嗎!」

  涼介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逗她。

  事實上,凌乃現在的實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兩個月他給的試題,從來不是什麼普通的模擬題。

  每一套都是他根據早稻田近十年的入學考試真題,逆向拆解出題思路後再增加難度的版本,陷阱的數量和深度都比正式考試高出一截。

  而凌乃最近的正確率,已經穩定在了九成以上。

  換句話說,她在比正式考試更難的環境下,已經能拿到接近滿分的成績。

  但這個事實他不會告訴她。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知道凌乃這個人,一旦知道自己已經穩了,就會立刻鬆懈下來0

  而考試這件事,真正致命的從來不是能力不足,而是臨場的疏忽。

  「行。」涼介說,「你覺得丟臉的話,到時候就怪到我身上來好了。」

  「什麼嘛那種說法,好像我很沒用一樣。」凌乃瞪了他一眼,但臉上的表情明顯鬆了下來。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餵。」

  「嗯?

  「」

  「你真的覺得我沒問題?」

  涼介看著她。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回頭,手已經搭在門框上了,但那個緊繃的脊背出賣了她。


  「這麼沒信心?完全不像你呢。」

  」5

  「」

  凌乃沉默了幾秒,「因為確實很難,我沒有你這傢伙那麼聰明的頭腦,萬一考不上的話....

  」

  丟臉倒是小事,那樣以後就不能和這傢伙一起上學了。

  「放心好了,我對你有信心,因為凌乃你啊,其實頭腦也很聰明。

  「如果擔心的話,那就再努力衝刺衝刺,我等著你加入漫研。」

  涼介走到她的跟前,揉了揉少女的腦袋,弄得她頭髮一團糟。

  但這次凌乃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

  「什麼啊...你這傢伙盡會說些好聽的話。」

  她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呵,我說的這話可是真心實意的。」

  「哼。」凌乃撇了撇嘴,扭開了涼介的手。

  「我回房間了。」

  說完這句話,她快步走了出去,在自己的房門口停頓了一下,轉頭衝著涼介嘟囔了一句。

  「我一定會考上的....

  」

  涼介看著那扇被急匆匆關上的門,失笑了一聲,重新翻開桌上的筆記本。

  五月初,早稻田大學入學考試當天。

  高城勇夫特地請了一天假,開車把一家人送到了早稻田的校門口。

  凌乃站在車旁,仰頭看著早稻田的校門。

  五月的早稻田,櫻花已經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樹的新綠。

  校門口的人行道上擠滿了考生和送考的家長,有女生在和朋友互相加油,有男生獨自靠著圍牆翻看筆記。

  她握緊了手中的透明筆袋。

  「緊張嗎?」涼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凌乃轉過頭,涼介今天穿的是便服,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有一點。」

  她難得沒有嘴硬。

  涼介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頭頂。

  「正常發揮就夠了,不用超常。」

  凌乃愣了一下,隨即把他的手拍開。

  「別在這種時候摸我的頭!頭髮都被你弄亂了!」

  涼介收回手,笑了一聲。

  高城勇夫從車窗里探出頭,朝兩人喊:「凌乃!加油!爸爸在這裡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凌乃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朝校門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

  「餵。」她回頭看著涼介,「這次我一定會考好的!」

  涼介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已經轉過身,大步走進了考場的人潮中。

  這傢伙。

  他失笑,搖了搖頭。

  偏偏要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給自己立Flag。

  考場設在早稻田主教學樓的三樓。

  她參與的是這所大學的一般入試,目標學部是和涼介一樣的文化構想學部,除了共通考試的三個科目之外,還有地理歷史科目。

  凌乃找到自己的座位時,離第一場考試開始還有十五分鐘。

  她把透明筆袋放在桌角,調整了一下坐姿。

  窗外是五月的晴天,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試卷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從小學到初中,成績一直不上不下,不好也不壞,剛好夠用。

  考千葉第一高中還是涼介輔導之後才夠到的分數線。

  但現在她要考的是早稻田。

  涼介去年輕鬆考上,她自己多花了一年。

  凌乃深吸一口氣。

  如果考不上,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加入漫研做遊戲就沒戲了。

  搬出去住的事也泡湯了。她已經偷偷查過學校附近能租的公寓,把價格和通勤時間做成對比表存在手機里。當然這件事她還沒和涼介說過。


  還有紗織。

  那個女巨人已經領先太多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社團、一起做遊戲,這些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翻盤機會。

  鈴聲響起,打斷她的思緒。

  第一場是國語。

  監考老師拆開密封的試卷袋,紙張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凌乃接過前桌傳來的試卷,手指微微發涼。

  她翻開第一頁。

  目光掃過第一道閱讀理解題。

  愣了一下。

  就這?

  不,應該不會這麼簡單。她壓下心中那絲不合時宜的輕鬆感,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她一道一道往下做。

  不對。

  不只是閱讀題。古文翻譯、語法辨析、文學史常識,每一道題做起來都比預想中順暢得多。那些涼介出的模擬題里反覆出現過的陷阱,在正式試卷上幾乎沒遇到。

  做完第一遍的時候,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多分鐘。

  她不信。

  涼介給她出的那些題,平均每三題就埋一個陷阱。用錯公式、選錯詞性、被近義詞迷惑,她每一次都會在檢查時找到至少四五處錯誤。

  凌乃把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第一遍,找到兩個漏寫的假名標註,這種低級錯誤放在涼介手裡,起碼要被他說教十分鐘。

  第二遍,改掉了一個不夠準確的用詞。

  涼介說過,翻譯題扣分最狠的就是「意思對但表達不准」,這個教訓是她花了三套試卷才記住的。

  第三遍檢查完之後,她望著試捲髮了十秒鐘的呆。

  真的沒有陷阱。

  這怎麼可能?不是早稻田的入學考試嗎?不是全國排得上號的難度嗎?

  第二場理科,她拿到卷子的時候還有點將信將疑。

  做了一半,那種熟悉的違和感又來了。

  不是說題目簡單,該有的難度還是有,那道壓軸題她也花了十五分鐘。

  但整體而言,她在做的是一份標準的難題,而不是涼介那種「我出一道題就是為了讓你錯」的陷阱合集。

  她忽然明白了。

  過去這幾個月,她一直拿涼介的標準在衡量自己。

  做完的時候她也檢查了一遍,改了一處計算失誤和一處步驟跳步。

  第三場外語,凌乃做完選擇題的時候甚至覺得有點不真實。

  閱讀理解的文章篇幅很長,但生詞量遠沒有涼介給她練的那些多,她用涼介教過的框架結構寫完,自己覺得寫得不錯。

  鈴聲響的時候,她把筆放下。

  考完了。

  她坐在座位上,看著監考老師把試卷收走,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開心,也不是失落。

  而是困惑。

  ——

  這就完了?陷阱呢?那種讓人想摔筆的刁鑽題目呢?那種做完之後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沒學會的挫敗感呢?

  全都沒有。

  至於第四科的地理歷史,與前三科的體驗大致相同。

  仔仔細細地檢查過後,確認了不存在錯漏的地方。

  凌乃走出考場的時候,還沉浸在一種奇怪的平靜里。

  考場外的走廊里擠滿了考生,有人在和朋友對答案,有人懊惱地抓頭髮,有人如釋重負地伸懶腰。

  她從人群中穿過,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試卷上的內容。

  直到走到校門口,看到那輛熟悉的車,還有站在車旁的一家人,她才回過神來。

  高城勇夫第一個迎上來,比考生的父母還緊張,臉上的表情像是他自己也考了一場。

  「凌乃!怎麼樣!」

  美惠子站在他身後,神色平靜得多,但眼睛裡也帶著詢問。

  涼介靠在車門旁,手裡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看著她不說話。


  凌乃沒有立刻回答。

  高城勇夫見她表情古怪,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剛才在車裡他還跟美惠子說,凌乃這段時間學得那麼認真,肯定沒問題,結果女兒一出來就這副表情,這明顯是考砸了啊。

  「沒關係沒關係。」

  他連忙擺手,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溫和,「考不好就考不好,爸爸本來就覺得你去千葉本地讀大學也挺好,離家近,吃得也好,不用非得上東京....

  ,「爸爸。」凌乃打斷他。

  高城勇夫立刻閉嘴,等著女兒哭出來。

  凌乃看著父親這副「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最壞結果」的表情,又看看旁邊正在擰礦泉水瓶蓋的涼介。

  「那個。」她說,語氣裡帶著自己也還沒完全接受這件事的微妙感,「我覺得,可能考得還行。」

  高城勇夫的表情僵住了。

  「還行?」

  「嗯。

  「」

  「還行是什麼意思?」

  凌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考場裡握筆握得太用力,右手中指的關節還在發紅。

  「就是。」她頓了頓,「大概能合格。」

  高城勇夫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母親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涼介擰開礦泉水瓶蓋,把水遞給她。

  「辛苦了。」

  凌乃接過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陽光落在她金色的馬尾上,風吹過來的時候,幾縷碎發掃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拼了命也要考上同一所大學的人。

  「你的那些題。」她說。

  「什麼?」

  「比正式考試難多了。

  「」

  涼介聽到這話,笑了一聲。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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