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棄子（沒存稿啦，2章月票加更先欠著，本周補齊）
十月十日，周一，月曜日。
當月首個工作日，角川漫畫編輯部。
伊織剎那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這大概是她入職角川以來最糟糕的一天。
從早上九點開始，那位從集團高層下來視察工作的執行役員自從進入主編辦公室之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仍舊沒有出來。
即使主編辦公室的隔音不錯，但她依舊能聽到室內傳出隱約的喝罵聲。
「蠢材！」
「你是怎麼管理的編輯部？！」
什麼東西被重重摔在桌上的巨響傳來，緊接著傳來的是那位執行役員的怒吼，聲音大到連外間的實習生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放任暢銷漫畫家的責編隨意離職也就算了，連競業協議都撕毀了？」
「他帶走了高城留美子！集英社藉此宣傳，你知道我在董事會上是怎麼人被騎在頭上譏諷的嗎？」
坐在外間工位上的年輕編輯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但稍微年長的編輯們互相眼神交流，有些甚至在幸災樂禍。
角川集團相當龐大，漫畫板塊作為集團的核心業務，是相當受重視的，而所謂的執行役員是董事會直接任命的管理人員。
職務來說的話，相當於部長級別，也就是編輯部主編的頂頭上司。
「山崎老頭看樣子要倒霉了，多少年了，還沒見過柴田役員發這麼大的火。」
「明明快要退休的年紀，偏偏要折騰出這種事....」
「呵，說得好聽點，是為『後輩』保駕護航。」
伊織剎那隱隱聽到辦公室里的討論聲，不少視線向她投擲而來，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選擇咬牙隱忍。
「也不是什麼大事吧？不過是高城留美子換個平台，角川不缺這一個漫畫家，至於發這麼大的怒嗎？」
「你小子懈怠了啊，研究競爭對手，可是作為編輯的必修課。」
「嗯？」
「月初集英社《少年JUMP》發布的最新刊你還沒看吧，有一部質量相當高的作品。」
「《Death note》，我看過了，絕對是業內頂尖水準的少年漫作品，不論是設定還是故事節奏。」
「那跟役員發怒有什麼關係？」
「你這傢伙犯蠢的也該有限度！那部作品的作者是高城留美子和CLAMP，也就是《魔卡少女櫻》的作者啊！」
「據說剛跳平台，第一部作品就斬獲了數年沒有著落的手冢賞頭名，真是相當厲害，流失掉這樣一位漫畫家，真是大損失了。」
「不難想像，集英社的編輯長恐怕嘴都要笑歪了，招入了一名在角川不入流的編輯，竟然帶來了一名火出圈的暢銷漫畫家，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野村那傢伙，別看水平一般，但運氣是真好。」
「是啊，以前就數他和齋藤關係最好，那傢伙走得時候把最大的寶物留給了他，現在到了集英社，有這麼一張王牌在手裡，肯定會過得很滋潤。」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業內不是沒有先例吧？」
暢銷漫畫家變更平台在業內不算普遍，但也絕不是沒有。
從前角川也發生過知名漫畫家負氣出走的新聞。
「呵，因為集英社在藉此宣傳啊，說什麼角川逼走《魔卡少女櫻》的兩任責編，卸磨殺驢什麼的。」
「誒？這是不正當競爭吧？遞律師函就好了。」
「笑死人了，你坐小孩子那桌去吧，怎麼可能正大光明宣傳啊，當然是通過網絡啊，現在網際網路上都傳開了。」
「網絡上是真不缺少神通廣大的人，我還有看到《月魔女變身》簽訂約稿合同的事被爆料出來了。」
「總之是負面傳聞滿天飛，說什麼角川漫畫出了問題，對漫畫家剝削嚴重，存在嚴重的職場霸凌。」
「如果僅僅是暢銷漫畫家出走，對於整個龐大的角川漫畫業務來說，根本就是不痛不癢的事，基本盤足夠大，只要願意捧，很快就能打造出第二個高城留美子。點擊，開啟《東京：俺妹漫畫家》的奇妙旅程。」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
原本對情況不了解的編輯們經過前輩的一解釋，也立時明白了嚴重性。
怪不得柴田役員會為此大發雷霆。
「山崎主編在編輯部工作了三十多年，和很多役員都保持不錯的關係，他估計不會有什麼大事，動用人脈，再混兩年退休。」
「但是有人就要因此倒霉了，至少那位從集英社跳槽來的副編輯長，在野村離開後接手了《魔卡少女櫻》，卻完全沒有維護好作者，估計難辭其咎。」
聽著周圍編輯間的討論，伊織剎那坐在工位上，雙手交叉緊緊握在一起，指節被她用力掐得泛白，額頭上也忍不住冒出了細汗。
她知道這些人說的是自己。
《月魔女變身》的約稿合同，是她主張騙高城留美子簽下的，但這點執行役員不知道，或者說即使調查，礙於主編親信的身份，其他編輯也會避之不談。
網絡上也沒有指名道姓地指出她的名字。
「只要山崎主編不說....他一定不會說的！會保住我的吧？」
伊織剎那忍不住在心裡咒罵。
「該死的金髮小鬼，偏偏是她。」
憑什麼一個連高中都沒有畢業的小鬼，能接二連三地創作出那麼優秀的作品？
魔卡少女櫻的出現，打斷了她負責作品的連載計劃。
為此蟄伏了一年，好不容易扶起新人作家，進行動畫化，卻又被對方的《魔法少女小圓》正面擊潰。
而現在，即使離開了角川，還要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還有那個CLAMP！」
伊織剎那有在網絡上看到傳聞，高城留美子和CLAMP現實是一對兄妹什麼的。
她回想起一年前在會議室見到的那個高中生。
是叫高城涼介沒錯吧？
伊織剎那印象很深。
明明只是比金髮小鬼大一歲而已，但表現出來的卻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以休刊威脅自己，嚇得她為此放棄了升職的機會，給《月魔女變身》申請了三倍稿酬。
當時她連獎金都沒要。
事到如今，她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兩個臭小鬼，竟然給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我沒有做錯什麼，主編一定不會放棄我的，我付出了那麼多，他不會不管我的。」
砰——
正想著，伊織剎那被一聲巨響驚醒，抬頭看到了柴田執行役員從主編辦公室出來。
這位集團高層臉上表現得很平靜，還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領帶，看上去並不像眾人想像得那麼生氣。
他目光沒有在編輯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看樣子，好像沒事了？」
伊織剎那鬆了口氣。
看這個狀態的話，應該是消氣了吧？
她感覺壓在身上的巨石一下子就碎裂了，渾身冒出汗來。
「果然，主編是在乎我的，沒有放棄我嗎？」
但下一刻，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呼喚她。
「伊織剎那，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山崎主編，這位年逾六十的主編，面無表情地站在辦公室門口，沖她招了招手。
伊織剎那臉色變得慘白，渾身發軟。
她跟了山崎那麼多年，可以說相當了解這位主編。
在辦公室里用全名稱呼她，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等到她六神無主地步入主編辦公室並帶上了門之後。
只看到山崎主編滿臉冷漠地坐在辦公椅上，伸手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了她跟前。
「你明白我的意思，簽了之後，我會私下給你批一筆賠償金。」
文件的封面上寫著——退職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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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首個工作日，角川漫畫編輯部。
伊織剎那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這大概是她入職角川以來最糟糕的一天。
從早上九點開始，那位從集團高層下來視察工作的執行役員自從進入主編辦公室之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仍舊沒有出來。
即使主編辦公室的隔音不錯，但她依舊能聽到室內傳出隱約的喝罵聲。
「蠢材！」
「你是怎麼管理的編輯部？！」
什麼東西被重重摔在桌上的巨響傳來，緊接著傳來的是那位執行役員的怒吼，聲音大到連外間的實習生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放任暢銷漫畫家的責編隨意離職也就算了，連競業協議都撕毀了？」
「他帶走了高城留美子！集英社藉此宣傳，你知道我在董事會上是怎麼人被騎在頭上譏諷的嗎？」
坐在外間工位上的年輕編輯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但稍微年長的編輯們互相眼神交流，有些甚至在幸災樂禍。
角川集團相當龐大，漫畫板塊作為集團的核心業務，是相當受重視的，而所謂的執行役員是董事會直接任命的管理人員。
職務來說的話，相當於部長級別，也就是編輯部主編的頂頭上司。
「山崎老頭看樣子要倒霉了，多少年了，還沒見過柴田役員發這麼大的火。」
「明明快要退休的年紀，偏偏要折騰出這種事....」
「呵，說得好聽點，是為『後輩』保駕護航。」
伊織剎那隱隱聽到辦公室里的討論聲，不少視線向她投擲而來，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選擇咬牙隱忍。
「也不是什麼大事吧？不過是高城留美子換個平台，角川不缺這一個漫畫家，至於發這麼大的怒嗎？」
「你小子懈怠了啊，研究競爭對手，可是作為編輯的必修課。」
「嗯？」
「月初集英社《少年JUMP》發布的最新刊你還沒看吧，有一部質量相當高的作品。」
「《Death note》，我看過了，絕對是業內頂尖水準的少年漫作品，不論是設定還是故事節奏。」
「那跟役員發怒有什麼關係？」
「你這傢伙犯蠢的也該有限度！那部作品的作者是高城留美子和CLAMP，也就是《魔卡少女櫻》的作者啊！」
「據說剛跳平台，第一部作品就斬獲了數年沒有著落的手冢賞頭名，真是相當厲害，流失掉這樣一位漫畫家，真是大損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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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以前就數他和齋藤關係最好，那傢伙走得時候把最大的寶物留給了他，現在到了集英社，有這麼一張王牌在手裡，肯定會過得很滋潤。」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業內不是沒有先例吧？」
暢銷漫畫家變更平台在業內不算普遍，但也絕不是沒有。
從前角川也發生過知名漫畫家負氣出走的新聞。
「呵，因為集英社在藉此宣傳啊，說什麼角川逼走《魔卡少女櫻》的兩任責編，卸磨殺驢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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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主編在編輯部工作了三十多年，和很多役員都保持不錯的關係，他估計不會有什麼大事，動用人脈，再混兩年退休。」
「但是有人就要因此倒霉了，至少那位從集英社跳槽來的副編輯長，在野村離開後接手了《魔卡少女櫻》，卻完全沒有維護好作者，估計難辭其咎。」
聽著周圍編輯間的討論，伊織剎那坐在工位上，雙手交叉緊緊握在一起，指節被她用力掐得泛白，額頭上也忍不住冒出了細汗。
她知道這些人說的是自己。
《月魔女變身》的約稿合同，是她主張騙高城留美子簽下的，但這點執行役員不知道，或者說即使調查，礙於主編親信的身份，其他編輯也會避之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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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金髮小鬼，偏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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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蟄伏了一年，好不容易扶起新人作家，進行動畫化，卻又被對方的《魔法少女小圓》正面擊潰。
而現在，即使離開了角川，還要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還有那個CLAMP！」
伊織剎那有在網絡上看到傳聞，高城留美子和CLAMP現實是一對兄妹什麼的。
她回想起一年前在會議室見到的那個高中生。
是叫高城涼介沒錯吧？
伊織剎那印象很深。
明明只是比金髮小鬼大一歲而已，但表現出來的卻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以休刊威脅自己，嚇得她為此放棄了升職的機會，給《月魔女變身》申請了三倍稿酬。
當時她連獎金都沒要。
事到如今，她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兩個臭小鬼，竟然給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我沒有做錯什麼，主編一定不會放棄我的，我付出了那麼多，他不會不管我的。」
砰——
正想著，伊織剎那被一聲巨響驚醒，抬頭看到了柴田執行役員從主編辦公室出來。
這位集團高層臉上表現得很平靜，還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胸口的領帶，看上去並不像眾人想像得那麼生氣。
他目光沒有在編輯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看樣子，好像沒事了？」
伊織剎那鬆了口氣。
看這個狀態的話，應該是消氣了吧？
她感覺壓在身上的巨石一下子就碎裂了，渾身冒出汗來。
「果然，主編是在乎我的，沒有放棄我嗎？」
但下一刻，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呼喚她。
「伊織剎那，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山崎主編，這位年逾六十的主編，面無表情地站在辦公室門口，沖她招了招手。
伊織剎那臉色變得慘白，渾身發軟。
她跟了山崎那麼多年，可以說相當了解這位主編。
在辦公室里用全名稱呼她，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等到她六神無主地步入主編辦公室並帶上了門之後。
只看到山崎主編滿臉冷漠地坐在辦公椅上，伸手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了她跟前。
「你明白我的意思，簽了之後，我會私下給你批一筆賠償金。」
文件的封面上寫著——退職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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