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囊括山河社稷於一身 橫推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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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一切都不現實,這師父說的,又好像很有道理……」

  婠婠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糾結了片刻,終是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好,那我就按照師父說的,驗證一番。

  看看到底是真的,還是我依舊陷在幻境裡!」

  婠婠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影子,離開了陰癸派總壇。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竹林中。

  她臉上沒了先前的糾結與懷疑,只剩下滿臉的呆滯與茫然,嘴裡反覆念叨著:「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那副呆呆萌萌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陰癸派聖女的清冷狠絕,反倒像個得知驚天秘密、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小姑娘。

  愣了好半晌,婠婠才徹底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的祝玉妍:「師父,既然……既然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不打你屁股了!」

  看著她這副前後反差極大的模樣,祝玉妍又氣又好笑,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這逆徒,倒是會見風使舵。」

  不過,笑意並未持續太久,祝玉妍便收斂神色,恢復了陰後應有的沉穩與威嚴。

  她目光落在婠婠腰間的令牌上,眼神灼熱:「婠婠,把令牌的玄妙,給我展現一番。」

  聞言,婠婠立刻點頭。

  她心神一動,腰間的令牌,便自動懸浮而起,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下一瞬,一道虛幻的門戶出現。

  當婠婠消失在其中,門戶立刻消失。

  雖然,從婠婠的實力發生蛻變,已經知道那令牌有玄妙。

  令牌打開門戶的一幕,還是令祝玉妍心中震動不已。

  陰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底閃過一絲熾熱,心中暗自思忖:「令牌……如此逆天的機緣,看來,我必須再搶奪一塊!」

  ……

  江河上,一艘巨艦搖於煙波之間,隨波緩緩漂流。

  船艙寬敞雅致,陳設考究,中間一道素色垂簾輕垂,將艙內一隔為二。

  近門一側四角燃著琉璃油燈,燈火明暖柔和,旁設軟榻長椅、素紋小几。

  壁間懸著幾幅水墨山水,布置清雅細膩,處處可見匠心。

  竹簾這一面光線明亮,自外窺內,只覺朦朧一片,難辨簾中虛實。

  可若從簾內往外望去,卻能將外間動靜看得一清二楚,纖毫畢現。

  便在此時,一聲壓著驚撼與快意的低呼,自簾內輕輕漾開:

  「先生……這便是那枚能引動虛空玄門、使人踏入天庭遺蹟、一步登天的令牌?

  就是憑藉它,商秀珣才引動天帝法相,只手鎮壓橫行江南的四大寇。

  也是憑它,陰癸派婠婠修成十方地獄道,引奈何橋虛影降臨。

  將邊不負生生鎮壓,令其在陰癸派門前跪伏數日,受盡屈辱而亡?」

  說到「邊不負」三字,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積怨得泄的冷意與暢快。

  「不錯。」

  蘇青的聲音清淡平和,卻自有氣度。

  「你只需將與宇文化及交易兵器記錄,交出即可。」

  聽到這裡,明眼人已然瞭然。

  這艘艨艟巨艦,屬於東溟派。

  簾中說話的女子,便是東溟夫人單美仙。

  蘇青向來是雷厲風行的行動派。

  如今,三十三天令牌已成,虛空門戶隨心開啟,各方天驕人傑源源不斷被牽引而來。

  他麾下勢力,如滾雪般日益壯大。

  飛馬牧場,早已不再是單純牧馬營生之地。

  商秀珣收服四大寇殘部,整編牧場精銳,威勢日隆。

  隱隱已有一方諸侯之氣象,竟將盤踞竟陵的杜伏威步步擠壓,疆域不斷收縮。

  陰癸派內,婠婠以十方地獄道震懾同門,整合魔門附屬勢力,也正式在亂世之中嶄露鋒芒,占據一席之地。

  更不必說,根基雄厚的瓦崗寨,加之已然洞悉天外星空長城奧秘的宋閥在旁鼎力支持。

  此時,蘇青大勢已然成型。


  尤其,隨著他持續煉化吸收世間罪孽濁氣,籠罩在山河社稷圖上的凶戾陰霾,正不斷淡化消散。

  一股足以橫推當世群雄、鎮壓一切不服的磅礴力道,在他身軀中流淌。

  單美仙的這一生,跌宕起伏,歷經太多風雨與算計,比江湖中任何一人都清楚。

  強大的實力,才是亂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凌駕於一切的底氣。

  東溟派縱有千般基業,在無上武學、仙神機緣面前,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別說,只是交出與宇文化及交易兵器的往來信息,哪怕是讓她將整個東溟派拱手讓出。

  只要能換取進入天庭遺蹟的令牌,能得那一步登天的機緣,她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眼前的蘇先生,看似和善平淡,無半分壓迫之意。

  可單美仙在江湖中沉浮半生,閱人無數,怎會看不出這份和善之下的絕對掌控力?

  她太清楚。

  這般人物,一旦下定決心做一件事,便只有成功的可能。

  任何試圖阻擋他的人,無論身份高低、勢力大小,最終都只會被他隨手蕩平。

  一邊是令牌帶來的逆天機緣,一邊是關乎自身與東溟派存亡的抉擇,利弊權衡之下,單美仙沒有半分猶豫。

  接受,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反抗,只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子。

  打開後,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帳冊,正是東溟派與宇文化及交易兵器的全部記錄。

  每一筆往來、每一件兵器的數量與規格,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雙手捧著帳冊,恭敬地遞了出來。

  蘇青接過帳冊,卻看也沒看,身形微動,便如瞬移般踏出船艙。

  一步已然消失在視線之中。

  「看也沒看,那說明他相信我不敢作假。

  更說明如若作假了,那東溟派也會因此被蕩平。」

  單美仙如是想到。

  其實這一點,她倒是想多了。

  蘇青行事向來講究規矩。

  哪怕決意要扳倒宇文家族、除掉宇文傷,也定要拿到確鑿證據,講究師出有名、規矩不破,才會來到東溟派尋找他的犯罪痕跡。

  卻沒想到,就在剛剛,他留在皇宮之中的化身傳來急訊。

  楊素,反了!

  蘇青有些無語。

  由於大隋神魔錄世界融合了天子傳奇大唐威龍,也造成本來在大業二年就已經死去的梟雄,硬生生的活到了現在。

  他比宇文述還早,率先造反了。

  現在楊素造反,他需要立刻回歸!

  那艘東溟派的艨艟巨艦,本就停泊在揚州城外數里處。

  這也是蘇青自外地回歸江都時,才會順勢與單美仙產生交集的緣由。

  畢竟,這就是順手為之的事情。

  如今,局勢突變,蘇青心中明鏡高懸,身形毫無滯澀地出現在江都皇宮深處。

  他未做停留,徑直步入金鑾殿,安然落座於那把象徵皇權的龍椅上。

  金鑾殿內寂靜無聲,唯有殿角銅爐中燃著的檀香,裊裊升起。

  未過片刻,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很快,便有數道身影魚貫而入,正是楊素與正一道幻望子以及他的心腹爪牙綺羅軍統領。

  楊素目光陰鷙地掃視著端坐龍椅的楊廣,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事到如今,你竟還能安安心心坐在這金鑾殿上?

  看來那百萬勞工的反噬,已經讓你病入膏肓,神志不清,看不清天下大勢!」

  他頓了頓,眼中滿是嘲諷,繼續道:「不對!

  我明白了?

  你不會還在等天師張雲清、魚俱羅、張須陀那三個老東西來救駕吧?

  別做夢了!

  首先,天師張雲清,已經被與李閥關係密切的茅山派王致遠與紫陽真人邀請走了。


  你那兩封發給魚俱羅以及張須陀的求救信。

  早在一個月前便被我截獲,所有通往宮外的消息通道,早已被我盡數封鎖!」

  「說實話,一個月前,你暗中試圖傳遞消息的那一刻,我便可以將你這昏君徹底抹殺。」

  楊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語氣愈發猖狂:「只是我那兒子楊玄感,想要先將瓦崗寨掌控在手中方才動手,這才選擇延遲謀反。

  如今,瓦崗寨雖有變故,我那兒子也早已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已經死了?」

  先前,蘇青始終一言不發,垂眸靜聽著楊素的狂言妄語。

  直到楊素提及兒子「不知所蹤」,他才陡然抬眸,開口發聲:「那你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話音稍頓,蘇青的目光掃過楊素鐵青的臉龐,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你可以求我?

  至於你說的,早已封鎖江都,斷言魚俱羅、張須陀絕不可能出現在此地……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已經在這裡!」

  「可笑!」

  聞言,楊素心中瞬間騰起滔天怒火,厲聲呵斥。

  他的兒子楊玄感身負霸王之魂,苦修紫雷七擊,招式驚世駭俗,乃是世間少有的天驕,怎麼可能輕易死去?

  至於楊廣所說,魚俱羅與張須陀就在江都?

  在楊素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絕無可能!

  雖說,此次他親自帶人闖入皇宮,決意抹殺楊廣。

  看似是他野心膨脹、謀逆奪權,可背後實則藏著一場與佛門、道家的隱秘交易。

  當年,楊廣修建大運河囊括山河社稷於一身,不僅被世家門閥針對,更是觸及了佛門與道家的核心利益。

  畢竟,兩家絕不容許皇權凌駕於自身上。

  一個能夠威壓玄門、統御天下的帝王,是任何宗門都無法容忍的。

  更何況是楊廣這般,身負皇道武學,還不知道未來能夠活多久。

  不想活在楊廣陰影里,他們也在背後算計。

  換句話說,大運河開鑿後,那些葬身河底的無數冤魂。

  雖說,表面上是世家大族暗中操作、草菅人命。

  可佛門與道家,也絕對脫離不了關係。

  他們或暗中推波助瀾,或坐視不理,默許了這場殺戮,只為令楊廣得到氣運的反噬。

  正如此,當樓觀道的岐平定道長,以觀星術察覺到楊廣的命星驟然大放光明,氣息愈發磅礴,大有逆轉頹勢、重掌乾坤之勢時,他才會坐不住。

  道家有觀星術推演天象、預判禍福,佛門有天眼通看透宿命、洞察虛實,雙方皆清晰地察覺到,楊廣的天命已然發生異變。

  若不及時阻止,日後必成大患。

  他們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是便有了佛門與道家聯手,暗中謀劃,決意置楊廣於死地。

  可他們也有顧慮。

  楊廣修煉的是純粹的皇道武學,自帶天地氣運加持。

  當年漢光武帝劉秀建立東漢皇朝之時,阻擋佛陀弟子與一世皇朝之外。

  更在自身的皇道武學中,融入了專門克制佛光的特性,流傳至今,楊廣的皇道武學,恰好繼承了這一克制之力。

  而道家更明白一件事情。

  真龍終究是真龍,即便此刻看似行將就木、氣息衰敗,誰又能篤定,他沒有留著最後一擊的底牌?

  一旦逼急了楊廣,他拼盡所有催動皇道武學,哪怕同歸於盡,也足以重道家的根基。

  再說,楊廣也是承載天地氣運的人皇。

  親手弒帝,就要承載王朝氣運的最後反噬。

  雖然大隋,已經近乎覆滅。

  畢竟,還沒有滅,沒有人願意承載王朝覆滅的氣運衝擊。

  當年的霸王項羽,是何等人物?

  本身已經粉碎真空,見神不滅的存在。

  卻是因為親手覆滅大秦,被王朝氣運反噬,最終落了烏江自刎的下場。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宗門的傳承更是容不得半點冒險。

  佛門與道家不願冒這份險,便將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野心勃勃的楊素。

  於是,佛門與道家便給楊素編造了一套說辭:唯有行「惡蛟吞龍」之術,以下克上,借臣子謀逆之手斬殺帝王,才能避開皇道氣運的反噬,徹底解決楊廣。

  借楊素之手除掉心腹大患。

  當然,為了讓楊素安心出手,佛門與道家也給出了承諾:他們會動用所有力量,封鎖消息、牽制各方,確保大隋朝的頂尖高手。

  魚俱羅、張須陀、來護兒等人,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江都,絕不會干擾他的謀逆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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