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情人箭 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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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定波此舉,既是賠罪,也是藉機示好。

  同時,他還有一個心思。

  看看能否讓蘇先生,放薛長江一馬。

  「也罷,閣下盛情相邀,那便叨擾了。」

  聞言,郭定波喜出望外,連忙拱手:「多謝先生賞臉!這邊請!」

  蘇青接受郭氏老祖邀請,也有其它心思。

  有些事,他必須弄個水落石出。

  什麼事?

  引他南下訊鷹傳書。

  雖然,蘇青沒有因此出事。

  但那是因為聚變引擎,令蘇青有超乎三花聚頂的戰鬥力。

  如若是別人,早就死了。

  也就是說,訊鷹傳書之人要他死。

  那蘇青怎麼會放過?

  同時,他也知道,每一家的訊鷹,都有獨特印記。

  無論羽紋、腳環編號,還是信筒形制,外人根本模仿不來。

  他已經向謝知北確認,得到答案,那隻訊鷹,確確實實出自陳郡謝氏內部。

  謝氏的訊鷹,卻傳出了不是謝知北寫的信。

  陳郡謝氏內部有問題。

  他們必須要給自己以及謝知北一個交代。

  謝知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家族發出消息。

  傳書送出不過一日,兩道身影,直奔郭家莊園而來。

  除了謝氏族長謝蒼梧,謝知北的父親謝定也來了。

  謝蒼梧身著一襲古樸的藏青錦袍,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周身氣息沉穩。

  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也對!

  在江湖中,托鍾客的確搞出不小名頭。

  你說,他是法身神花,乃至於三花聚頂,謝蒼梧都有點相信。

  降伏其心?

  這怎麼可能?

  如今,他謝蒼梧也已經活了百十年,稀奇古怪的事情,見過不少,就是不相信,如此年輕就能降伏其心!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需要親眼見一下。

  也就有了這次見面。

  只一眼,他眼中的托鍾客身後。

  恍有神人高臥九重雲,氤氳繚繞。

  又有神人坐金鑾,神佛叩首!

  還可以看到巨人恍如夸娥氏,拖拽著一隻大錘。

  有人一步踏出,腳下顯化出斑駁古橋,定住天地。

  ……

  這就是武道外顯。

  開啟神花之人可以看到。

  當然,如若降伏其心的高手收斂氣息,別人無法看到。

  縱然謝蒼梧不理解不明白。

  卻不得不承認,托鍾客比之謝知北傳書中,更加恐怖。

  心中念頭跳動同時,他快步上前:「族中出了奸佞,驚擾了先生,也委屈了知北,老夫在此,向先生賠罪!」

  「奸佞?

  看來,謝族長已經將事情給調查清楚了?」

  蘇青看似漫不經心。

  「是,先生明鑑。」

  謝蒼梧點了點頭,神色愈發凝重,緩緩開口,「老夫接到傳書後,立刻下令封鎖族中,徹查此事。

  短短半日,便查明了真相。

  此次,訊鷹傳書,乃是在下孫子謝坤暗中所為。

  一切都是因為世子之爭。

  除了謝坤外,還牽扯到謝明與大執事……」

  原來,謝知北的謝老三,並不是他父親有三個兒子。

  謝定只有一個兒子。

  在謝氏所有年輕一代中,謝知北排行老三,才叫謝老三。

  謝明,乃是謝家老二謝坤的父親。

  大執事與謝明關係密切,才會聯手。

  另外,謝明與寧王世子宮九,有一些交情。


  從此宮九口中意外得知,寧王想對付託塔客卻是無法。

  謝明便主動提出幫忙。

  也就走了種種。

  「如今,他們都已經被控制住。」

  控制住?

  蘇青立刻看出一些貓膩。

  控制而不是解決,無外乎,單憑謝知北的訊鷹傳書,謝蒼梧心底,終究不信蘇青已經降伏其心。

  可他又不敢拿整個陳郡謝氏的生死存亡去賭。

  於是,他打了這麼一手算盤。

  一方面暫且將謝明、謝坤與大執事控制起來,既做了姿態,也留了後手。

  另一方面,親自千里奔赴洞庭湖,親眼確認蘇青的真實實力,再決定後續的處置之法。

  這些心思,蘇青一眼便看穿了,卻也並未點破。

  亂世之中,世家自保本就無可厚非,只要謝蒼梧接下來的處置,能合他的心意就行了。

  蘇青本就是雷厲風行的行動派,既然知曉了幕後寧王算計他。

  而洞庭湖距離江西很近,他就生出直搗黃龍的想法。

  思及此處,蘇青內心也頗多感慨:「如今,距華太師府邸那一戰,也不過短短數月光景。」

  彼時,他剛剛與寧王打交道,未見其人,卻感受到了寧王麾下強者的恐怖。

  可誰能想到,世事變遷竟如此之快。

  短短數月,我便破繭成蝶,有了直搗黃龍的實力!」

  可他還未動身,門外便傳來了動靜,來了一位意外之人。

  郭定波親自引路,身後跟著氣度深沉的中年。

  來人竟是河東薛氏家主薛有川,也就是郭定波的女婿。

  一見到蘇青,薛有川臉上立刻堆起無比和善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諂媚:「先生,小兒無狀,先前多有冒犯。

  如今,渾渾噩噩,全是他咎由自取,也是我教導不嚴。

  今日特來,向先生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說著,他雙手捧上一隻精緻錦盒,「我知曉,先生精通箭道。

  天下箭道神兵,當以我河東薛氏震天弓為尊。

  這錦盒中,正是震天弓,今日獻給先生!」

  話音落下,薛有川輕輕一掀,錦盒應聲而開。

  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一張古樸大弓,弓身隱有風雷之聲,一股雄渾霸道的神兵氣息撲面而來,絕無半分虛假。

  饒是蘇青心境穩固,也不由微微一怔。

  他是真沒想到,薛有川竟將薛家鎮族神兵拿了出來。

  可就在這一瞬,薛有川袖中寒光驟然迸發!

  一紅一黑兩道疾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取蘇青面門、心口兩處要害!

  「不好!是情人箭!薛有川你……」

  郭定波臉色驟變,驚怒交加。

  「這情人箭紅黑成對,淬有曠世奇毒!

  黑箭集四十五種至陰至柔之毒,赤箭藏三十六種至陽至剛之毒,兩箭合一,共九九八十一種天下至毒!

  中其一,已是無藥可解。

  兩箭齊中,陰陽互濟、毒性暴漲,見血封喉,頃刻斃命!」

  郭定波又急又怒,厲聲喝斥:「你根本不是誠心賠罪,是要偷襲暗算!

  你糊塗啊!

  情人箭雖毒,連三花聚頂巔峰的高手都難逃一死,可你面前的,是降服其心、武道類神的存在!

  天下奇毒,也休想一瞬取他性命!

  你這是在逼他,將你薛家連根拔起!」

  郭定波的呵斥還在半空,話音未落,他整張臉驟然煞白,瞳孔狠狠一縮。

  一股遠比薛有川、遠比情人箭恐怖得多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天穹壓落,像是一片陰雲瞬間籠罩整座郭家莊園。

  近乎同時,有一道身影,如同從虛無之中直接踏出,憑空懸在莊園上空。

  他的臉上,永遠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的穿著極為古怪,腳上的靴子磨得發白、邊緣起毛,腰間劍鞘陳舊斑駁,一看便知是常年隨身的舊物。


  可身上那一襲長袍,卻嶄新得刺眼,面料華貴、針腳細密,仿佛剛剛上身,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舊靴、舊鞘、新衣,強烈的反差非但不顯狼狽,反而透出一種深入骨髓的詭異與從容。

  郭定波活了近百年,對他也是相當的熟悉。

  他喉嚨滾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都在發顫:「這是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的白……玉……京!」

  白玉京?

  蘇青眉梢微挑。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那是縱橫江湖數百年、從未真正衰敗過的龐然大物青龍會的大龍首。

  青龍會有多恐怖?

  它組織之下,足足三百六十五處分壇,暗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遍布天下各州各府,無孔不入。

  又分十二主堂,以十二月為號,各司其職,嚴密得如同鐵桶:

  正月,負責鎖定目標、勘察虛實;

  二月,負責滲透臥底、收買人心;

  三月,負責傳遞密信、串聯內外;

  四月,負責財源滾滾、支撐運轉;

  五月,負責刑罰懲戒、清理叛徒;

  ……

  十二月,專司暗殺,出手從無活口。

  而青龍會明面上有七大龍首,各掌一方。

  可真正站在最頂端、一言定組織生死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大龍首,白玉京。

  其實,白玉京與蘇青的一個朋友還有關係。

  誰?

  劍主張靖之。

  張靖之手中的至尊令,正是出自青龍會。

  傳聞,至尊令能請動白玉京本人出手一次。

  此刻,白玉京出現,明顯不是張靖之請來的。

  難道,是薛有川暗中付出了天大代價,才請動這位大龍首?

  蘇青念頭剛在心底閃過,又有一人走了出來。

  她甫一出現,眼睛便死死釘在蘇青身上,目光里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碎屍萬段。

  那張臉扭曲、猙獰,恨意滔天。

  竟是先前逃過一劫的珞珈山主!

  看到珞珈山主的那一刻,蘇青眼底的疑惑消散。

  蘇青知道,珞珈山就是慈航靜齋。

  當今,珞珈山觀自在,向來長袖善舞。

  她與江湖上不少頂尖高手不清不楚,結下了諸多淵源。

  白玉京主動助拳,應該也是這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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