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許一飛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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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還未完全褪盡,新家寬敞的餐廳里已經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田冬梅用空間食材張羅了一桌簡單卻滋味絕佳的晚飯:清蒸魚、蒜蓉青菜、紅燒肉,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三個孩子圍坐桌邊,安安被安置在她的專屬餐椅上,許鵬正眉飛色舞地給妹妹許燕講述下午遊戲時自己如何「英勇」,許燕抿嘴笑著聽,不時給弟弟妹妹夾菜。

  許一飛給田冬梅盛了碗湯,剛拿起筷子,院門外就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

  來的是三個人,打頭的是本村民小組的組長許德貴,一個五十多歲、面相憨厚但眼裡透著精明的老農民,後面跟著兩個也是本組的熱心鄰居,許老憨和許建國(就是昨天介紹周老闆來的那位)。

  「一飛,冬梅,正吃著呢?打擾了啊!」

  許德貴臉上堆著笑,站在門口沒直接進來。

  「德貴叔,老憨叔,建國叔,快請進!還沒吃吧?一起吃點?」

  許一飛放下筷子起身招呼,田冬梅也連忙去拿碗筷。

  「不了不了,我們吃過了,就來說點事,說完就走,不耽誤你們吃飯。」許德貴擺手,但三人還是被讓進了客廳坐下。

  田冬梅給他們倒了茶。

  許德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一飛啊,你是個能幹人,最近的事……叔也聽說了,真是給咱老許家長臉!」

  先捧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今天來呢,是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也是咱們組裡,甚至關係到隔壁村的一點好事。」

  他詳細說了起來。

  原來,從許一飛新家往西幾百米,連接隔壁楊柳村的那段大概七八百米的土路,多年來一直是個「腸梗阻」。

  早些年村民們自己籌錢挖了條毛馬路,勉強能走,但坑窪不平,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車輛難行,嚴重影響了兩邊村民的出行和往來。

  歷任村幹部提過多次硬化,但都因為資金問題不了了之。

  最近,組裡幾個熱心人和隔壁村那邊溝通了,對方村也表示願意承擔一半的費用,剩下的一半就得由受益的這邊村民自籌。

  初步估算,硬化這段路,總共需要三十多萬,這邊要出十五六萬。

  「咱們組攏共二十幾戶,平攤下來,每戶也要出好幾千...大家日子都不寬裕,一下子拿出這麼多也難。」

  許老憨接話道,語氣誠懇:「一飛啊,我們知道你現在……手頭活泛了。這段路修好了,對你家也方便,你經常開車進出,你爸你弟他們也走這條路,所以……想看看,你能不能……多支持一點?」

  許建國也在一旁附和點頭,眼神期待。

  許一飛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修橋鋪路是積德的好事,也確實方便自家。這段路的情況他知道,以前沒能力,現在有了,出點錢是應該的。

  但他不想當冤大頭,也不願開「誰有錢誰就該多出」的壞頭。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笑容,語氣爽快卻帶著斟酌:

  「德貴叔,老憨叔,建國叔,你們為這事操心,是給大伙兒謀福利,我肯定支持,這段路修好了,大家都方便,是好事...這樣吧,咱們這邊不是要籌十五六萬嗎?我個人,認捐十萬。」

  「十萬?!」

  許德貴三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又驚又喜!

  他們原本想著許一飛能多出個一兩萬就頂天了,沒想到他一口就是十萬!

  這幾乎一下子就把他們這邊的資金缺口解決了一大半!剩下的幾戶再稍微湊點,就完全沒問題了!

  田冬梅在一旁也微微吃驚,但沒說話,她知道許一飛做事有分寸。

  「一飛,這……這太多了!這怎麼好意思……」許德貴激動得手都有些抖。

  「是啊,一飛,這讓你太破費了!」許老憨也連聲道。

  許建國更是滿臉紅光,覺得自己帶周老闆來促成蘭花交易,間接也算為村里做了貢獻。

  「不多。」

  許一飛擺擺手,正色道:

  「我是在這兒長大的,現在也有能力了,為家鄉做點事是應該的,這十萬,指定用於這段路的硬化,我會讓我爸和一鳴也幫忙盯著點,錢要花在刀刃上,剩下的,還得辛苦德貴叔你們再動員動員其他鄉親,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出了大力,又沒把功勞全攬自己身上,還抬出了父親和弟弟監督,避免資金被亂用,同時也提醒其他人該出的還得出。

  「一定一定!一飛你放心,這筆錢我們絕對一筆一筆記清楚,用到路上!你可是幫了咱大忙了!我替咱們組,還有隔壁村的鄉親們謝謝你!」

  許德貴站起來,緊緊握住許一飛的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又閒聊幾句,三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說明天就開小組會宣布這個好消息。

  送走這波人,一家人重新坐回餐桌。許鵬好奇地問:「爸,你要捐十萬修路啊?」

  「嗯,路修好了,鵬鵬以後騎車上學也更安全,不好嗎?」許一飛笑道。

  「好!」許鵬用力點頭。

  飯還沒吃完,院門外又傳來了動靜。這次來的只有一個人,是同村但不同組、平時交往不多的鄰居,叫許有財,四十出頭,在鎮上做些零工,家境一般。

  「一飛兄弟,吃著呢?」

  許有財自己推門進來了,臉上掛著略顯侷促的笑容,眼神卻不住地往屋裡嶄新的陳設上瞟。

  「有財哥,來了,坐。」

  許一飛心裡大概猜到幾分,面上不動聲色。

  許有財搓著手坐下,寒暄了幾句天氣和年貨,終於切入正題:

  「一飛兄弟,聽說你最近……發了大財啊!真是羨慕死人!那個……哥今天來,是有個難處,想跟你張張口。」

  「有財哥你說。」

  許一飛給他倒了杯水。

  「是這樣,你看我,在鎮上打工,天天騎個破摩托車,風吹雨淋不說,拉點東西也不方便...我就想啊,咬咬牙,買輛小麵包車,既能代步,有時也能接點拉貨的活。」

  許有財賠著笑,「可這手頭……實在緊巴...你看,能不能……借哥十萬塊錢周轉一下?你放心,等我車買了,活多了,肯定儘快還你!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給你打欠條,算利息也行!」

  開口就是十萬。

  許一飛心裡冷笑,平時沒什麼交情,看他有錢了就上門獅子大開口,這算盤打得他在廚房都聽見了。借錢買車?

  還是借十萬?

  恐怕是看他錢來得容易,想分一杯羹,或者根本就沒打算還。

  田冬梅在廚房收拾,也聽到了,眉頭微微蹙起。

  許一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有財哥,你想改善生活,這想法是好的,不過……你這可真是找錯時候了。」

  「啊?怎麼?」許有財一愣。

  「不瞞你說,有財哥,」

  許一飛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掏心窩子」的無奈:

  「我是賣了點東西,得了些錢,可這錢啊,有去處了。你看,我剛認捐了十萬修路,這是必須出的吧?剩下的,我自個兒還有點想法。」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點憧憬和「煩惱」,「我就想著,男人嘛,總得有一輛撐得起門面的好車。

  我看中了款車,嘿,那叫一個氣派!就是價格有點咬手,得一百多個呢!

  我這兒還差著老大一截,正琢磨著是不是把那剩下的兩盆花也趕緊賣了湊湊……你這十萬,我是真拿不出來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抬出了剛捐的十萬(暗示自己不是守財奴,錢有正用),又拋出了一個「想買百萬豪車」的更大目標(暗示自己錢還不夠,而且有更重要的用途),合情合理,讓人無法反駁。

  許有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張了張嘴,沒想到許一飛會這麼說,更沒想到對方「野心」這麼大,一百萬的車!

  他這十萬在人家眼裡,怕是根本不夠看,也排不上號。

  「不過...」

  許一飛話鋒一轉,從褲兜里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票,臉上帶著誠懇的歉意:

  「有財哥你既然開口了,大過年的,我也不好讓你空手回去。這二百塊錢,不多,你拿去給孩子買點零食,或者貼補點年貨,別嫌少。」

  「就當是我一點心意,至於買車的錢……你再想想其他辦法?或者,看看信用社能不能貸點款?」

  兩百塊,和十萬的請求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更像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客氣打發。


  許有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終。

  他還是訕訕地接過了那兩百塊錢,嘴裡含糊地道了謝,也沒提打欠條和利息的事了,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許一飛搖搖頭。

  有些人。

  可以雪中送炭,但絕不能讓他覺得你的炭來得太容易。

  升米恩,斗米仇。

  這個道理他懂。

  田冬梅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笑:「你呀,那張嘴……一百萬的車?虧你想得出來。」

  許一飛也笑了,攬住她的肩:

  「不然怎麼說?難道真借他十萬?那以後咱家門檻還不被踏破了?這樣挺好,既沒徹底撕破臉,也讓他知道,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更不是誰都能來借的。」

  窗外。

  夜色已濃,繁星點點。

  小小的波折並未影響家的溫暖。許一飛知道,隨著他財富的積累,類似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

  但他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容易被奉承或情面所困的年輕人。

  他有空間做後盾,有家庭要守護,更有清晰的原則和底線。

  該出的錢,他眼都不眨;不該借的錢,一分也別想多拿。

  這份清醒與從容,或許才是那兩株天價蘭花帶來的,比金錢更寶貴的財富。

  他回到餐桌旁,繼續給安安餵飯,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屋外寒風凜冽。

  屋內卻暖意融融,充滿了平凡而珍貴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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