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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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山河朝著前面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人群之中,劉雲清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

  陳山河心中一緊,難不成這小子沒有考上,承受不住,一下子嘎了?

  他連忙快步擠了過去,就看見李磊蹲在他的身邊,掐著劉雲清的人中。

  「磊哥!怎麼回事?雲清怎麼突然暈倒了?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倒了?」

  李磊也慌了神,「我……我也不知道啊!剛才紅榜貼出來,他看到榜上有自己的名字,還特別開心,還跟我笑著說,他終於通過了,終於有機會備戰高考了。可我這一扭頭的功夫,他自己就倒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周圍的人群也都圍了過來,有人說是可能太激動了,有人猜測是早上沒吃飯,低血糖暈倒了。

  還是蘇清漪立馬開口道「別愣著了!先送到衛生所再說吧!」

  這時,體格子壯碩的李石頭二話不說,一把背起暈倒的劉雲清,就往衛生所跑。

  陳山河同李磊也是跟了上去,不忘對身後的蘇清漪說著,「你們先看著,我跟著去一趟。」

  就這樣,兩伙人就此分開。

  不過誰都沒有去在意,那個默默走出公社大院的趙向東……

  ……

  另一邊,公社大院內的某個辦公室里。

  書記趙常山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喧鬧的人群,臉色有些嚴肅。

  他身後的公社主任孫有光倒著茶水,看了一眼辦公桌上考生名單,自然能猜出書記心中所想。

  「書記,這次摸底考試,咱們公社光是過分數線的,就有七十六名,比隔壁金川鄉足足多出十二人呢!」

  趙常山接過茶杯,「名單你都看了吧?」

  「看了。」

  「你怎麼想?」

  「說實話,的確有點出乎意料。」

  趙常山抿了一口茶水,吐了吐茶葉子,「當時監考陳山河同志的,正好是劉校長,作弊倒是不可能的,為此我還專門問過劉校長。」

  孫有光也站在趙常山的身後,看向窗外,想了想這才開口,「咱們這次摸底考試的分數線定得是200分,所以說要是陳山河腦子靈光一些,再用些苦功夫,語文和政治能拿不少分,再加上蘇清漪同志……」

  趙常山聽到這話擺了擺手,孫有光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榜單上公布的只有總分,所以你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其實就像是你說的那樣,大部分過線的考生,主要得分,都是在語文和政治兩門學科。可用這樣的基礎分過線,不代表就能考得上大學。所以摸底考試只是第一關,別看能有七十多人過線,但距離考上大學其實還差得遠呢!」

  孫有光在後面點了點頭,他自然能明白趙常山話中的意思。

  其實不管是七十六還是隔壁金川的六十四,過分數線只是敲門磚而已,真正看你能不能考上的,是分數高度,而不是人數。

  就比如這次摸底考試,和平鄉最高成績為257分。

  這個成績,不說是主要城市的重點大學,就是普通大學,也未必能夠得上。

  而且摸底考試的難度並不高,那就說明要是以這個水平參加高考,和平鄉整個公社,可能一個都考不上。

  而臨近的金川鄉,其實情況大差不差。

  只有建設兵團那邊情況要好上一些。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與外面熱火朝天的氣氛相比,趙常山的臉上並沒有多少喜悅。

  不過這時,這位公社書記卻又話鋒一轉,「不過這個陳山河倒是很有意思,他跟幾乎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的拿分項全在數學理化,丟分的反倒是大家都能得分不少的政治上,甚至理化成績都要遠遠高於蘇清漪同志。」

  聽到這話,孫有光也有些吃驚,「書記,難不成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小蘇同志還教出個大學生來?」

  趙常山再度喝了口茶水,看著窗外跟在李石頭身後,一臉焦急往衛生室小跑的陳山河,緩緩說道:「但願如此吧,咱們這窮山溝,還真出了個金疙瘩……」

  ……

  「王大夫,劉雲清他沒事吧?」

  公社衛生室內,醫生王建軍沒有立刻回答李磊的問題,仔細地把著脈,又伸出手輕輕翻了翻劉雲清的眼皮,仔細地查看了一番。然後才站起身,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見此情形,陳山河的心,也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

  「王大夫,他怎麼樣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王建軍輕輕笑了笑,「你們別擔心,他沒事,估計就是最近休息不好,壓力太大了,一根弦一直緊繃著。今天又情緒太過激動,那根緊繃的弦突然鬆了下來,人就受不了,暈過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這就是過度疲勞,加上情緒大起大落,氣血不足導致的。沒什麼大問題,輸一瓶葡萄糖,補充一下營養,再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醒來就沒事了,你們放心吧。」

  聽到王大夫的解釋,陳山河與李磊這才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王大夫,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兒,都是應該的。」

  趁著王大夫準備藥品的間隙,李磊也湊到病床邊,笑著說道:「還好沒事,這傢伙真是嚇死我了,剛才他暈倒的時候,跟我老奶犯病抽抽一模一樣,真是嚇人啊。不過倒是多謝石頭了。」

  李石頭撓了撓頭,憨厚的笑著。

  沒過多久,王大夫手裡拿著一瓶葡萄糖注射液走了回來,他走到病床邊將劉雲清的袖子挽起來,抬頭說了句,「一會兒這錢你們誰付啊?」

  陳山河立馬掏錢,並且對王大夫說道:「我來吧,一會兒他醒了,還麻煩您就說這藥公社報銷的,不要錢。」

  王建國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答應了。

  「好了!」

  王大夫插好針頭,對著陳山河說,「要是有什麼情況,就及時喊我,我就在裡屋。」

  「好!謝謝王大夫!」

  王建國走後沒多一會兒,屋門就從外面被輕輕推開了。

  來人正是蘇清漪。

  「劉雲清他怎麼樣了?我看完紅榜,就立刻趕過來了。」

  「你來了,劉雲清他沒事,就是虛驚一場。王大夫說,他就是最近休息不好,壓力太大,加上今天太過激動,才暈倒的,輸一瓶葡萄糖,休息休息,醒來就沒事了。」

  聽到陳山河的話,蘇清漪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李磊這時說道:「那行,這兒也沒啥事,也不用這麼多人看著了。山河,你跟石頭兄弟還有蘇老師先去吃飯吧,我在這看著就行。」

  陳山河點了點頭,「那我們吃完,給你和劉雲清帶一點兒回來。」

  李磊倒也沒有拒絕。

  就這樣,三人剛走出衛生室的大門。

  李石頭突然開口說道:「山河哥,嫂子,你們去食堂吃飯吧,我就不跟著你們一起去了。我二姐今天回來,我得先回去看看。」

  被叫做「嫂子」,蘇清漪難免有些難為情。

  陳山河倒是一臉得意,「好!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兒,謝了兄弟。」

  李石頭憨笑一聲,破天荒地說了兩句祝賀兩人過線的話,就一溜煙跑了。

  陳山河看著石頭遠去的背影,有些無奈地說了句:「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怪事兒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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