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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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山河站在一旁看著她,見她神色緊張,小聲安慰:「別緊張,就拍張照片而已,」

  當兩人再度站到背景布前,蘇清漪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和陳山河保持著一點距離。

  老師傅皺了皺眉:「靠近點兒,小夫妻哪有離這麼遠的?」

  陳山河主動往蘇清漪那邊靠了靠,兩人前胸貼著後背,就這樣側著靠在一起。

  蘇清漪的身體瞬間僵硬了,臉頰燙得能燒起來,渾身都不自在,眼神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只能緊緊攥著衣角。

  「女同志看鏡頭,可以挽著男同志的胳膊,笑一笑。」

  聽到這話,蘇清漪的心跳更快了,只盼著能早點兒結束,嘴角只得勾起一抹極不自然的微笑。

  反觀陳山河,倒是跟真娶了個知青媳婦兒一樣,牙花子都要笑出來了。

  「女同志可以自然一些,男同志收一收,都能看到你早上吃的是啥了!」

  老師傅的這句話逗得蘇清漪下意識抿嘴一笑。

  「好,就這樣,別動!」

  隨著快門咔嚓」一聲,這一瞬間,就被永久定格下來……

  照片要等下午才能取,兩人走出照相館,蘇清漪還沒從剛才的緊張里緩過來。

  陳山河看著她拘謹的模樣,故意逗她:「剛才拍照的時候,你臉都紅透了,不會是把假的當成真的了吧?」

  蘇清漪瞪了他一眼,「我下午還有課,我先走了……」

  說罷,不等陳山河開口,就匆匆往曬穀場方向小跑而去。

  「哎?你有課,你不能不吃飯吧?」

  看著蘇清漪逐漸遠去的背影,陳山河無奈地笑了笑。

  心說別看這蘇清漪平時要強得很,但實際上就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姑娘,心思是藏不住的。

  ……

  下午,陳山河準時去照相館取了照片。

  紅色的背景前,自己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笑容爽朗。

  蘇清漪雖沒有正看鏡頭,眉眼低垂。

  但照相師傅抓拍的功底相當好,正好將那一瞬間蘇清漪發自內心的笑意捕捉了進去,有一種別樣的溫柔勁兒。

  陳山河看著照片,心裡竟泛起一絲甜意,可又有些矛盾。

  要說從初見那一天,陳山河身為一個男人,沒有見色起意那是假的。

  試想一下,誰不想娶蘇清漪這樣面容姣好,又是跳芭蕾出身的女知青當妻子。

  可兩人其實並沒有一丁點兒的感情基礎,當初蘇清漪答應自己做合約夫妻,一是為了擺脫趙向東的糾纏,二是相信自己能幫她離開這山溝溝。

  所以陳山河摸著照片不禁自言自語:「陳山河啊陳山河!你可千萬別自作多情了,人家只是把你當做『墊腳石』。當初是你自己提議的合約夫妻,別到頭來,你先假戲真做了。人家對你啊,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說完這些話,陳山河心裡倒是舒坦了一些,把照片收好,轉身往公社走去。

  蔡大姐看到照片,臉色依舊不好看,但還是按照規定,給他們辦了結婚證。

  紅色的結婚證上,印著兩人的照片,蓋著公社鮮紅的公章,十分醒目。

  陳山河接過結婚證,緊緊攥在手裡,心裡無比踏實。

  如此一來,他與蘇清漪就名正言順了。

  自己先上車,後買票的這張「車票」,雖然幾經波折,但最終還是補上了。

  不過他沒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公社的供銷社。

  不管怎麼說,今兒是領結婚證的日子,總得象徵性地慶祝一下。

  那句話咋說來著,儀式感必須得有。

  但是和平鄉畢竟是個小地方,尤其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供銷社的貨物不算豐裕。

  陳山河挑挑揀揀,買了半斤水果糖、一小瓶散裝白酒、四個蘋果,又憑著之前攢的肉票,割了一小塊肋排。

  這時候,劉雲清的那張大團結就派上了用場。

  陳山河本意是親自下廚,給蘇清漪開個小灶。

  但其實也是有些私心的。

  從自己穿越到這個年代開始,近乎一個月的時間,他肚子裡是一點兒油水都沒見到。


  大隊食堂有一頓白菜燉豆腐就是好菜了,陳山河這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

  ……

  傍晚,蘇清漪從學校回來時,剛推開院門就聞到一股不一樣的香味。

  不是平時水高粱飯或窩窩頭的寡淡,而是帶著蒜香和肉香的醇厚氣息。

  她愣了愣,不到逢年過節,哪裡能聞得到這種味道。

  快步走進灶房,就看見陳山河正蹲在土灶前燒火,後背對著她,褂子上沾了不少柴灰。

  灶台上擺著一把嫩綠的油麥菜,還有他從供銷社買的糖、酒和蘋果。

  鍋里正咕嘟咕嘟燉著東西,香味就是從裡面飄出來的。

  「你……你這是在做飯?」

  蘇清漪站在門口,眼神中滿是詫異。

  陳山河回頭看她,臉上還沾了點剛蹭上的黑灰,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喲!回來啦!領證這麼大的事,總得慶祝慶祝。我下午從公社回來,順道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給你做個不一樣的燒排骨,你肯定沒吃過。」

  說著,他從灶台上拿起幾顆水果糖,遞到蘇清漪的手裡:「你先歇會兒,要不吃顆糖墊墊也行。這土灶我沒怎麼用過,火候掌握得不太好,還得等上一會兒。」

  蘇清漪看著手心中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紙,剝了一顆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就在嘴裡化開。

  雖然是那種很廉價的水果糖,卻不知為何,感覺比自己這幾年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甜。

  蘇清漪看著陳山河笨拙燒火的模樣,他一手添柴,一手扒拉灶膛里的火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鍋里的排骨。

  長這麼大,除了父母,很少有人這般用心待她。

  下鄉這幾年,她獨自扛過所有委屈,硬撐著做個堅強的知青,早已忘了被人照顧是什麼感覺。

  此刻看著陳山河忙碌的背影,嘴裡的甜意漫進心裡,又漸漸泛起酸意,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陳山河正好添完柴回頭,瞥見她落淚,心裡一緊,連忙站起身走過去,伸手就想幫她擦眼淚。

  「你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趙向東還是哪個孫子?」

  他的指尖剛碰到蘇清漪的臉頰,就被她下意識地揮開。

  蘇清漪別過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沒……沒有,是灶火太熏了,嗆得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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