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扶搖,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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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紗,灑在林間的空地上。

  江少游閉目凝神。

  書中的圖文,已經盡數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手握柴刀,按部就班地,以書中的線條為軌跡,緩緩揮舞。

  同時腳下不斷挪移,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圖中的點位上。

  丹田中的靈炁,此時正按照圖中小人身上的虛實線條,傳送到四肢百骸。

  之前江少游觀書中的文字,只覺晦澀難懂。

  此時再看,卻似看山非山,句句都在指點迷津。

  劈!

  貫力為劈,短力為砍,減力為抹脖,巧力為撩;亦可直突、斜揮、畫弧。

  用力不同,方向不同,握刀的重心不同,施展出來的效果千差萬別。

  擋!

  中途截斷,橫架格擋,纏頭繞頸,泄力崩彈;亦可避兵鋒,而加以拳腳。

  時機不同,距離不同,力量不同,自當有不同應對之法。

  閃!

  腳下騰挪走位,身形似蛟游龍,閃進,閃退,虛實交錯。

  耳目料敵先機,武學唯快不破。

  一變三,招招有變。

  江少游不斷重複著單一的動作,試圖將這些基礎的單招融入肌肉記憶。

  汗水不斷溢出,逐漸濕透了衣服。

  一個時辰後,單一的動作,似乎無法繼續滿足他的探索欲,江少游的動作開始連貫起來。

  他的面前似乎站著一個無形的對手,每次出手,都是生死瞬間。

  對手劈砍而來,江少游避其鋒芒,泄其刀力,順勢斜斬。

  對方猛然突刺,江少游側身閃避,截撩其腕。

  對手崩刀劈斬,江少游借力回身而砍。

  ……

  三生萬物,變化萬千。

  腦海里產生招式的速度,遠遠快於江少游身體的動作。

  一招,兩招,三招……

  身體才組合出三招,腦海里已經閃過第十招了。

  直到腦海里出現第四十九招的時候,一個念頭猛然在他腦海里閃過,江少的動作恍然而止,立在原地。

  太多了。

  是啊,太過了,太細碎了。

  稍微改變一下角度、力度就已經是新的一招了。

  那為何不疊加一下呢,我自知一招可變三招便可,又何須拆解得詳細呢。

  念頭一起,腦中無數招式的身影不斷重疊。

  最終,將四十九招壓縮到七招之後,江少游雖然感覺意猶未盡,但卻覺得頭腦不似剛開始那般清明。

  四十九招並非極限,七招亦非壓縮的極限。

  江少游隱隱感覺這七招其實可以壓縮成三招,但怎麼都想不出來了。

  看來這種思考太過耗費精力了,以自己當前的悟性,頭腦的運轉怕是也只能支撐到這了。

  江少游再次動起來,一口氣將最終的七招練完,運氣收功。

  「教主,看來七招就是他所能領悟的極限了。」

  紫苑腦袋一揚,滿臉得意:

  「雖然他在靈炁吐納上的天賦比我強,但是他對刀法的悟性遠不如我,我可是悟出了四十九招呢。」

  「……」蕭雨柔看著江少游收功的身影沉默半晌。

  又出神了片刻,蕭雨柔這才幽幽一笑,摸了摸紫苑的腦袋。

  她的神色略顯複雜,終是幽幽一嘆,並沒有把真相告訴紫苑。

  那其實並不是七招。

  他和紫苑你一樣悟出了四十九招,但是他卻已經將四十九招壓縮成了七招了。

  這是紫苑現在還沒有領悟的化繁為簡。

  蕭雨柔記得自己初次接觸三生刀時,一口氣使出了一百零八招。

  後來隨著她的修為精進和反覆習練,最終將這一百零八招壓縮成了十八招。

  所以蕭雨柔看得懂江少游每一招里所藏的變招。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哪怕只是腳下的發力方向的偏移,也會變換出潛藏的招數。

  他當真是天才中的天才嗎?

  雖然只是領悟了四十九招,但是以自己的悟性也沒能做到初次練刀,就能將這些招數壓縮。

  而且能將招數壓縮到這麼少……

  看來他的悟性不僅僅是聰慧,更有著直達本質的透徹。

  林間,江少游脫下了被汗水浸濕的衣服。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如刀刻般硬朗。

  在月光的映照下,汗水反射的光芒,讓江少游的身材產生了鑽石般璀璨的美感。

  呼吸之間,氣息不斷凝成水霧。

  看著江少游氣喘吁吁的樣子,蕭雨柔的臉色逐漸泛紅,耳朵燙得似發燒一般。

  「教主?教主?咱們該走了。」紫苑拉了拉蕭雨柔的胳膊。

  眼見江少游開始往回趕路,蕭雨柔這才回過神來。

  「教主,你臉怎麼又這麼紅啊?」

  「啊?」

  蕭雨柔連忙咳嗽了兩聲。

  「沒事沒事,舊傷有些發作了而已。」

  月色下,返回醫館的路上。

  蕭紫主僕二人暗暗超過了江少游。

  蕭雨柔不經意的回眸間,眼中難掩欣賞……

  ……

  梧州城,街道上。

  雪花落盡。

  百里扶搖神色凝重,極力壓制著胸口的起伏。

  白衣人從容不迫,劍尖對著百里扶搖身上的冰層輕輕一點,冰層瞬間散落成一堆雪花。

  百里扶搖被凍得四肢麻木,腳下頓時失去力氣,一屁股坐在了雪堆上。

  白衣人冷眼打量著百里扶搖:

  「堂堂大鴻的長公主,當今鴻帝的孿生姐姐,除了悍不畏死,竟然再沒有什麼其他的底牌了?真是可笑。」

  「你……!」百里扶搖一時語塞,因為她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是事實。

  平時她在公主府,府內府外重兵環伺,最近更是有徐嬤嬤坐陣。

  她自己也精通不少術法,遊戲江湖的時候從來沒被逮住過。

  這次出門,她已經帶了八個六品修為的護衛。

  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高手來偷襲自己。

  百里扶搖看不出白衣人的修為,但能瞬間碾壓八個六品護衛,他的修為絕對不低於三品。

  白衣人俯身將百里扶搖抗在肩上。

  「你、你要帶我去哪?」百里扶搖終於露出了一絲慌張。

  「你是不是覺得很意外?

  是不是覺得自己偶然出一趟門而已,更本不會有人留意?

  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保命的底牌,完全不必擔心有人襲殺?」

  是不是覺得,你的徐嬤嬤可以瞬間出現在天涯海角,就能這樣袒護你一輩子?」

  百里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白衣人質問不斷,言語間,似乎是在……生氣?

  就像……

  就像徐嬤嬤在說教自己一樣!

  他怎麼知道這些的!

  大鴻皇室有保命的秘法雖然被天下廣知,但根本沒人知道具體是什麼秘法。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透過銀制的面具,百里扶搖目不轉睛地盯著白衣人的眼睛。

  細看之下,白衣人的黑瞳內,竟隱隱有著雪花般的紋理。

  這樣特別的眼睛,和她記憶里,那位好朋友的眼睛一模一樣。

  「白墨漪!」百里扶搖恍然大叫。

  白衣少女單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冷峻出塵的絕美面容。

  「扶搖,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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