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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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侯不可!」

  巡防校尉苦苦哀求:「還請君侯憐惜庶民時也垂憐我等兄弟,若放走他們,我等俱是大罪。」

  「請君侯憐惜我等!」

  看守戰俘的士卒亦是伏地求饒。

  「誰說我要放走他們?」

  「這解開囚木還不是放走?」

  巡防校尉臉色一變,瞬間面無血色。

  「跟著我一起走。」

  「這……」

  「帶著你的兄弟們跟我一起走!」

  「喏!」

  隨後劉驥下令讓他們給戰俘,還有黃巾家眷解開囚木。

  他們灼熱的眼神望了過來,劉驥翻身上馬,高聲道:

  「青壯在前,老人婦孺在後,跟緊我!」

  ……

  「義真啊,早上致遠這麼一鬧,現在軍營都傳開了啊,

  如此下去豈不是激起戰俘譁變?」

  朱儁與皇甫嵩同案而坐,正在食鹿糜、品美酒。

  「公偉多慮也,那些泥腿子苦作三日,才能吃些草料,

  如今骨瘦如柴,連站起來都費勁,還有什麼能力鬧騰。」

  皇甫嵩輕捋白須,輕啜一口酒水,悠然道:

  「唉,真是許久未曾如今天這般清閒了。」

  朱儁臉色酡紅,晃悠悠回應:

  「如今冀州平定,算算時間,天使還有數日便至,某在此先祝賀公偉得償所願了!」

  「哈哈哈哈哈!」

  「同飲此杯!」

  「敵襲!」

  「敵襲!」

  軍中巡防士卒敲鑼打鼓,親兵立馬在帳前稟報:

  「稟左將軍,營外突然有軍隊至我軍二里外!」

  皇甫嵩聞言,臉色詫異:

  「這附近哪還有軍隊?」

  索性他還並未喝多,急忙道:「快為我披甲,傳令聚兵!」

  「喏!」

  劉驥軍隊向前,身後是戰俘和婦孺。

  他們身體虛弱,眼下只能艱難行走。

  而劉驥正在沉思。

  「如果現在率騎兵快馬襲營,擒了皇甫嵩,

  能不能立馬收服大軍,然後拿出張角信物聚集黃巾,直接殺入雒陽?」

  劉驥急忙打散這個念頭。

  雖然現在雒陽無將可守,但外有諸王,隨時可能興兵勤王。

  眼下漢祚還未失,他又是小宗,除非把劉秀子孫殺完了。

  否則根本輪不到他,史書也會記載他得位不正,是一篡逆之輩。

  只有漢祚斷於劉秀子孫之手,他才能以漢室宗親的身份承天繼漢。

  現在攻進雒陽只能復刻董卓的路子,當一個權臣。

  這不是他想要的。

  「忍住,忍住。」

  「不能打無準備之仗,眼下是突發情況,不能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住自己瘋漲的念頭。

  劉驥為了照顧婦孺,放慢了行軍速度,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完全拋下理性。

  他率眾而至,是要以大義壓人,而不是真去火併,真火併了他跟皇甫二人,誰都討不到好。

  皇甫嵩甲冑齊全,看向遠處破空而立的大纛:

  「這是……『劉』?」

  「劉驥,你欲造反乎?!」

  離得近了些,皇甫嵩終於搞清楚了情況。

  當下又驚又怒,立於中軍大聲呵斥,傳令兵將他的意思轉達出去。

  劉驥看皇甫嵩躲在軍營中,不肯出來,於是對著守門的士卒道:

  「去讓左將軍皇甫嵩出來!」

  士卒見劉郎將出言,面面相覷,然後急忙通報中軍。

  皇甫嵩是真搞不懂劉驥要幹什麼了。


  但他若不去,萬一惹惱了劉驥鬧到刀兵相向的地步,那是誰都別想好過了。

  「我與義真同去!」

  朱儁扶向皇甫嵩手臂。

  「好。」

  隨後二人在眾多親兵的護衛下,紅著臉來到陣前。

  劉驥見皇甫嵩臉色酡紅,一旁朱儁身形晃蕩,氣不打一處來,出言諷道:

  「左將軍好雅興啊,頗有醉臥沙場之豪情。」

  皇甫嵩聞言,咬牙切齒道:「劉驥,你無令率兵,意圖謀反耶?!」

  「非也!」

  「我來討賊!」

  「討賊?!」

  劉驥拿出箭矢指著皇甫嵩。

  皇甫嵩頓時酒醒了,他急忙下馬,親兵護至身前,牢牢擋住他的身影。

  「左將軍醒酒否?」

  「左將軍醒酒否!」

  劉驥示意親兵隨他大喊,氣得皇甫嵩燥熱難耐,破口大罵:

  「劉驥小兒,你無令行兵,圍堵主將,竟敢如此跋扈!」

  「胡說,某隻是來討一個說法而已!」

  「說法?!」

  皇甫嵩聞言大怒:

  「好你個黃口小兒,我未治你無令行兵之罪,

  你倒還敢信口開河,向我討要說法?真是無恥之尤!」

  「哈哈哈哈!」

  劉驥聞言大笑,令親兵遞來長弓。

  嚇得皇甫嵩又向親兵身後退了退。

  劉驥拿起弓箭,指著皇甫嵩,道:

  「既然左將軍不給說法,那今日某就要討賊了!」

  「一派胡言!」

  「我乃三軍主將,安敢欺上!」

  「哼!」

  「什麼三軍主將,依我看你就是奸賊、惡賊、漢賊!」

  「你拉幫結派,罔顧將令,坑害同僚兵敗問罪,是不是奸!」

  「你……」

  「你勾結內外,截取罪將贖罪之功,讓他終日惶恐不安,是不是惡!」

  「我……」

  「你在軍中歡飲達旦,卻下令殺俘築觀,以殘害大漢子民,來誇大武功,這不是漢賊是什麼!」

  皇甫嵩聽到最後才緩過神來,也看見了綴在劉驥軍後的泥腿子,怒極反笑:

  「你為了那群賤民,居然率軍堵我營前,還敢拿箭指著我?!」

  「皇甫嵩!」

  「此乃漢之百姓,天子黎庶,不是賤民!」

  見劉驥如此剛烈,朱儁也是沒招了,高聲呼喊:

  「致遠莫要被蠱惑了啊,他們都是亂民,是反賊!」

  「那老幼婦孺也是亂民,是反賊嗎?!」

  「他們連刀劍都未拿過,為何讓他們去死!」

  「況且黃巾降卒,亦不過是被張角蠱惑,拿起刀劍的百姓而已,

  他們既然選擇投降,選擇放下武器,就還是大漢子民!」

  朱儁無奈道:「致遠豈能因婦人之仁而興兵乎!」

  劉驥聞言輕搖了搖頭:「我非為仁而興兵也,而是因怒而興兵!」

  「匹夫之怒更不可為之!」

  「公偉!」

  劉驥大喝一聲,指向身後。

  「你且看看,此乃萬民之怒!」

  皇甫嵩聞言正欲反駁,便聽見一聲嘹亮的呼喊。

  「天使儀仗將至,請皇甫將軍於軍中設香立案,恭迎......天…天使。」

  官道上,一隊打著令旗的繡衣使者,停下快馬,眼神呆愣的看著兩軍劍拔弩張的一幕。

  這...在幹什麼?這怎麼看起來不像是在操練,反而像...火併?

  為首者嘴角一抽,心裡破口大罵:

  「他娘的,老子只見漢軍大纛,以為你們在操演受封禮迎,誰知道這是準備火併的亂軍啊!」

  周其露出苦笑,望向身後遠遠而來的天使旌節,硬著頭皮向前詢問:「諸位這是......演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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