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張角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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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醒了!」

  「教主!」

  張牛角聽到通報,立馬來到張角榻前。

  抓住他緩緩抬起的枯手,看著他蠟黃的臉色,悲從中來,泣聲道:

  「教主,漢軍已經敗退了,廣宗保住了,你可以安心養病了。」

  話音剛落,張角輕輕搖了搖頭,費力支起上身,拍了拍弟子手背,虛弱道:

  「來不及了,董卓根基淺薄,他一敗朝廷必定換將,

  屆時皇甫嵩或朱儁掌權,他二人根深系重,數萬大軍可如臂驅使,廣宗告破只在旬月之間。」

  「那俺帶著您突圍,咱們去下曲陽,去找地公將軍。」

  張角又搖搖頭,望著眼前憨厚勇武的弟子,出聲道:

  「我時日無多,但是黃天大業不能毀於我手,

  我死後,你須以人公將軍為主,若棄守廣陽,須大軍奔襲下曲陽,與地公將軍裡應外合,掃除漢軍,

  屆時以下曲陽為根基,北上…北上…嗬。」

  「教主!」

  「讓醫者來!」

  一直待在耳房的醫者跨步走到床榻。

  將手指輕輕搭在張角的脖子上,緊接著又施加銀針,餵了一副湯藥,這才穩住了張角微弱的呼吸。

  傍晚。

  巡城布防的張梁懷揣著沉重的心情走了進來。

  張角抬起模糊的雙眼,循衣摸床,撮空理線。

  床邊眾人見狀皆是泣聲一片。

  「阿梁。」

  「大哥,我在。」

  張梁跪伏在張角身前,將他無處安放的雙手貼在自己臉上,眼中熱淚不止。

  「我知道你想法頗多,但哥哥還是希望你能帶著黃天信徒好好活下去,善待他們…他們…」

  「大哥!我張梁在此立誓,若棄黃天百姓而去,天人共戮之!」

  張梁劃破掌心,向天賭咒。

  「好……」

  「寧兒。」

  「阿爹。」

  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的張寧急忙上前,扶著張角乾枯的手臂。

  「好孩子,我巨鹿張氏,子弟只余你一人,不管發生什麼情況,你都要好好活著,一定要活下去……」

  「阿爹!」

  張寧伏地痛哭,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教主!我必殺唐周那個告密小人!」

  張牛角咬牙切齒,雙目赤紅。

  若不是唐周告密,太平道何至於匆匆起事,教主族人又怎會慘遭屠戮,卑鄙小人!

  「唉。」

  張角輕嘆一聲,臉色漸漸紅潤起來,眼神也越來越明亮。

  他環顧四周,看著場中悠悠眾人,輕聲道:

  「我死後,太平之志不可輕棄,望爾等,不負民意,順天伐師,再致盛世。」

  「我必不負黃天之志!」

  張角聞言大笑,輕輕搖頭。

  然後閉目盤坐,呼吸聲漸漸微弱,整個肩膀垮了下來,仿佛移開了背負的巨石,臉色莫名,溘然長逝。

  公元184年,中平元年,八月。

  張角病逝於廣宗縣城,享年四十有九。

  ……

  「君侯,皋陶商賈已不再高價求購野山參,反而閉門謝客,所屯糧草生鐵,皆有轉移!」

  甄傳在帳中氣喘吁吁,連飲數杯水才緩過氣來。

  他得到消息後知曉情況緊急,立馬快馬來報,只希望不要耽誤了君侯大事。

  劉驥聞言,臉色一震,出聲道:

  「果真?」

  「千真萬確,在下親自探查!」

  「好!」

  「我記你一大功!」

  甄傳聞言,拜伏道:「在下不想再混跡商賈了,想入君侯帳下,為君侯效力!」

  「可,我辟你為軍中參事。」


  「傳願效死力!」

  「主公,皇甫嵩帳前軍令。」

  孫澄通報而入,帶來一名皇甫嵩親兵。

  「何令?」

  「左將軍召破虜中郎將帳前議事,令至即行!」

  「好。」

  劉驥遣孫澄帶著甄傳去領印信青袍,自己則帶上關羽、張飛還有數名親兵,前往中軍大營。

  「劉郎將!」

  他進帳後,各將領熱絡問候,劉驥也一一拱手回禮,然後坐於左側首席。

  對坐則是朱儁,見他落座後緩緩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少頃,皇甫嵩身穿金甲,手扶長劍而至,虎視四周,讓諸將免禮後,雄厚的聲音響起。

  「本將得到消息,廣宗張角三日前病逝,廣宗現在群龍無首,正是我等破敵之時。」

  「傳我令,朱儁,曹操何在!」

  「末將在!」

  「公偉,你率二萬大軍直撲廣宗南門」

  「喏!」

  「孟德領五千士卒埋伏西道山林」

  「劉驥何在!」

  「末將在。」

  劉驥離席行禮,眼神平靜。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率你部八千人馬,攻打北門。」

  「喏。」

  「其餘諸將,隨我強攻東門,一舉破賊,大漢萬勝!」

  「大漢萬勝!」

  轟隆隆。

  這次並未校場誓師,皇甫嵩一聲令下,諸軍皆從,一切都好像早已商量好了一般。

  劉驥率眾奔赴廣宗城北,關羽、張飛率騎兵先行,趙云為側翼。

  韓干、李振率輔兵搬運攻城器械。

  到了城北附近,劉驥還未下令攻城,便見城門早已打開。

  黃巾士卒魚貫而出,為首者黑甲長巾,手持長槊。

  「有敵情!」

  劉驥軍隊距離城北不遠,張牛角已然發現,他冷笑一聲,喝道:

  「區區數千人馬就想攔我去路?」

  「將士們!」

  「隨我殺!」

  「殺!」

  「燕人張翼德在此!賊人休要放肆!」

  張飛見賊軍竟然先一步出城,又聽到中軍號令,渾身上下熱血沸騰,一騎當先,手持丈八蛇矛率軍殺去。

  一個時辰前。

  廣宗城。

  將大哥入棺斂葬後,張梁頭系麻巾,找到了張牛角。

  「我知道自己樂酒好內,耽於享樂,不務正業,你們都不服我。」

  「將軍,我……」

  「好了,且聽我言說。」

  張梁按住張牛角的胳臂,沉聲道:

  「論慈愛憐下,我不如大兄,論驍勇善戰,吾不如二兄。」

  「你們都說我若不是大賢良師的弟弟,根本當不了人公將軍。」

  「我心中亦有勝負之心,所以我打壓異己,拉攏願為我所用的渠帥,

  帶那些泥腿子享樂,讓他們見識見識這酒池肉林,

  見識權勢帶給人的快感,看看他們還能不能心安理得的罵我。」

  「呵呵呵。」

  「如今大兄已死,我只覺過往種種著實可笑,往事浮沉,恍如雲煙。」

  「人爭一世,生前只覺宮闕萬室都不能容其身,

  死後竟然一方小小的棺槨都能裝下所有的雄心壯志,著實可笑。」

  「將軍節哀。」

  張牛角看著張梁又哭又笑的模樣,實在不知如何寬慰。

  「張牛角,你是我大兄最信任的人,所以有件事非你不可。」

  「任憑將軍吩咐。」

  「率你部兩萬餘精銳,帶著張寧出城,去下曲陽。」


  「廣宗方圓十里,都是漢軍斥候,我若有異動,廣宗何如?」

  「我會在城門打出黃天大旗,吸引漢軍主力來攻,為你爭取時間。」

  「將軍,教主說讓你帶著......」

  張梁打斷他的話,抽出長劍,劃破拇指,在眉心抹出一輪紅日:

  「某乃大賢良師之弟,太平道人公將軍,阿兄在廣宗,我張氏衣冠冢亦在廣宗,豈能北遁偷生!吾誓於廣宗共存亡!」

  「......喏!」

  「殺!」

  張牛角感受到長槊上傳來的巨力,心下一緊,虛晃一招,往眼前黑漢戰馬殺去。

  當!

  張飛蛇矛往前一送,單手緊握後端,直直前刺。

  張牛角只得回防,擋住這沖自己面門而來的一矛。

  二人又過了幾招,齊齊拉開距離,眼中戰意更熾,縱馬接著衝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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