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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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郎君!」

  劉沖趕著馬車,急匆匆向劉驥駛來。

  劉驥站在巷口接著他們,掀開青帳。

  看著裡面眼睛亮晶晶的馬鶯和張開手想來自己懷裡的女兒。

  劉驥抱住劉悅後,捏了捏馬鶯的小臉。

  「一路顛簸,辛苦了。」

  馬鶯聞言搖了搖頭,行了一禮,捧著劉驥的手背,孺慕道:

  「妾身不過照看孩子而已,哪談得上辛苦,倒是夫君披堅執銳,枕戈待旦,才是千辛萬苦。」

  「好了,不說這個了,同我去看看咱們的新家。」

  劉驥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牽著馬鶯下了車。

  周遭護衛先行散開警戒,這些都是自己挑選的親衛,以劉阿蠻為首,忠心耿耿。

  劉沖看著阿蠻身披鎧甲,嚴整肅穆的模樣,聲音顫抖。

  「好好好,阿蠻長大了!」

  張氏扶著跛腿的婆婆,眼含熱淚,握住阿蠻多了幾道傷疤的粗手。

  「娘,這都是俺操練的時候留的,在戰場上俺穿上重甲,賊人再多也砍不動!」

  劉驥帶著他們來到宅院,看著大門上題署的「昌平侯第」四個大字,眾人神色緊張,齊齊望了過來。

  劉驥笑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進去。」

  將劉沖一家安排到一個精緻的別院後,劉沖屁股還沒捂熱,就揣著手坐到了門房。

  張氏也扶著婆婆去廚房收拾,仿佛這樣才能有真實感,讓他們知道這不是在做夢。

  主院,馬鶯死活不願意跟他住到主屋,選了一個近一點的側屋收拾東西。

  床榻鋪好後,第一時間就亂了起來。

  劉驥也是好好的清了清火,次日一早,還來了個水煎,這才鳴金收柄,神清氣爽的出了家門。

  ……

  郡廨中。

  「制詔幽州破虜中郎將兼廣陽都尉驥:

  假節廣陽、漁陽兵馬,會合左中郎將皇甫嵩,戮力進討,克定黃巾妖黨……詔示即行。」

  劉虞肅穆的聲音從上座傳來,劉驥雙手高舉,接過帛書,鄭重道:「驥必不負天恩。」

  「終於來了!」

  劉驥回到座位上,拿著手裡的帛書,心情激盪。

  從先前交談中,他已經知道了冀州青州黃巾戰事糜爛,朝廷大軍難制。

  皇甫嵩向陛下進言,解除黨錮,詔令豪強自御,隨後朝廷諸公齊齊建言,劉宏無奈之下,只得下令。

  然後又擢劉虞為幽州刺史兼廣陽太守,讓他帶著手詔來到了廣陽,令劉驥率軍奔赴黃巾主戰場。

  「致遠如何看待黃巾之亂彌禍數月?」

  劉虞發問,大軍開拔非一日之功,他先讓劉驥安坐,想考校一番。

  劉驥思考片刻,沉吟道:

  「某以為,黃巾久久未平,唯有一因。」

  「哦?是哪一因?」

  劉虞聞言來了興趣,示意劉驥繼續說。

  「門閥勢大,朝廷無力。」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某有上中下三策,叔父且聽我試言之。」

  「致遠但說無妨。」

  「下策,解除黨錮,放權豪強,則冀州門閥必將竭力討賊,以靖兵患,但黃巾平定之日,定是群雄並起之時。」

  劉虞離開坐席,走到劉驥眼前,眼神希冀道:「那中策呢?」

  「陛下御駕親征,克定黃巾後,攜大勝之威鞭笞門閥,清丈土地,重編匿戶,使民有所依,則兵患自消。」

  劉虞啞然失笑,無奈道:

  「中策定然不成,說說上策吧。」

  「請伯父先恕我不敬之罪。」

  「直言便是。」

  「上策便是,開黨錮,但是強遠枝,

  弱干強枝,經營地方,外有宗親強藩,則閥閱之家不敢妄為,

  內有天子執璽,故群雄並起而無大義,只是此舉不過是復周天子舊事耳。」


  劉虞聽罷,恍然失神,黯然望向南方,心道:

  「弱冠少年,都有如此之言,

  陛下,難道國事已經飄搖至此了嗎?」

  「你所說上策,還曾與誰說過?」

  「只與使君言說。」

  「此言只可進你我之耳。」

  「喏。」

  劉虞輕嘆一聲,回過神來。

  「三日內,漁陽兵馬便會趕到,到時我為致遠送行。」

  「驥必不負厚望!」

  ……

  咚咚咚。

  校場上,戰鼓擂動,軍士披甲捶胸,齊聲大喝。

  「虎!」

  「虎!」

  劉驥穿著一身低調的玄色魚鱗甲,身披黑色大氅,站在將台上。

  接過劉虞遞來的酒水後,一飲而盡,鄭重道:

  「使君放心,驥此去,必揚宗親盛明,征討國賊,匡扶漢室。」

  劉虞聞言,扶著劉驥胳膊,道:

  「致遠放心,廣陽軍政,我會令元平多多看顧。」

  他的主要職責是幽州刺史,自然要回到州衙公事,豈能在廣陽久待。

  劉驥點點頭,他已經上表簡雍任薊縣令,劉駿為昌平令。

  張世平,蘇雙任縣丞,黃都任薊縣尉,輔黃原布防軍事,守衛廣陽郡。

  將大本營交給他們,又有叔父主事,後方無憂矣。

  「驥去也!」

  告別後,他跨上寶馬,引三千精騎,三千步卒,還有兩千輔兵而去。

  除了三千騎兵是他本軍士卒外,其餘將士有半數為漁陽兵將。

  他整編軍隊後,留下了一部分人同己方士卒一同駐守廣陽,以防烏桓知幽州空虛,趁機寇邊。

  ……

  半個月後,冀州境內,中山郡,無極縣。

  「郎君快走!」

  甄儼渾身狼狽,提著長劍揮砍。

  聽到呼喊,他看著衝鋒向前的護衛,和周圍越來越多的黃巾賊,心如死灰:

  「難道我甄儼今日要命喪於此了嗎?」

  叮。

  他長劍被打翻在地,一個頭戴長巾,身著甲冑的將領提槍刺來。

  甄儼倒伏在地,筋疲力盡,緊緊閉上雙眼。

  可等了許久,鑽心的疼痛並未傳來,反而是些許溫熱的液體,濺到他的手上。

  他大著膽子睜開雙眼,一柄長箭從賊首後腦而入,直接將頭顱貫穿。

  屍體倒在他的前面,箭尾微顫,後端篆刻的「劉」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殺!」

  甄儼尋聲望去。

  浪潮般的聲音覆蓋過來,一個個甲冑俱全,氣勢洶洶的騎兵奔騰而來。

  只見一桿紅底黑字的「劉」字大旗,立於遠處,隨風搖盪。

  待黃巾死的死,降的降後。

  劉驥才在親兵的護衛下從中軍移到前鋒。

  他現在是一軍統領,可稱之為帥。

  如非必要,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樣,衝殺陣前。

  畢竟命只有一條,他可不想大業未成,就落得個死於流矢的下場。

  「君侯,你的箭!」

  一名打掃戰場的士卒將劉驥的破甲箭遞了過來。

  劉驥接過後,安放到箭筒里。

  特製的破甲箭用柘木絞制,製作周期長,能找到的自然都是繼續回收利用。

  「這些都是你的貨物?」

  劉驥指著周圍散落的車輛,詢問眼前的年輕人。

  「稟恩公,小子甄儼,這些浮財願贈恩公勞軍,以謝救命之恩!」

  甄儼本以為自己要飲恨於此,沒想到絕處逢生,一位英武不凡的少年將領率兵救了他。

  聽到詢問,他心裡頓時忐忑了起來,他無極甄氏雖然祖上出過兩千石大吏。

  但是如今已然沒落,族裡最大的官就是他父親的上蔡令。

  已經沒有了中山望族的盛名,甚至淪落到開發商旅,用錢財結交豪強,才能讓人稍微正眼相看的地步。

  眼前看起來年歲比他還小的將領,竟然被稱之為君侯,這可是他從未見過的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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