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山雨欲來
這會兒，徐夏剛吃過早飯，尋思著出門前來瞧瞧唐詩詩這邊的情況。
唐詩詩與往常一樣，去給村里孩子們做啟蒙教育。
只不過。
今天有些不同。
教學地點不在太玄仙尊廟的側殿。
而是在仙尊廟的後面，一座新蓋起來的學堂。
前日完工。
昨日將裡面布置完畢。
今天也算是「喬遷之喜」了。
接著，徐夏不斷拖動視野，巡視唐家田莊的各個區域。
當他拖動視野來到「戰俘營」時。
便聽到一陣陣哭喊聲，看到那些跪地一個勁兒磕頭的山賊俘虜們。
這是怎麼了？
一個個哭天喊地，跟死了爹媽似的。
唐田欺負他們了？
此時的唐田也是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
我什麼時候說要趕他們走了？
難道是我表達有誤？
唐田輕咳兩聲，提高嗓音：
「行了行了，都別哭了，沒人趕你們走。」
山賊俘虜們的哭求聲小了些。
但剛才場面有些吵，好些人沒聽到，仍在哭喊磕頭。
唐田不耐煩了，大吼一聲：
「都不准哭！誰再哭，立馬趕出唐家田莊！」
這一招好使。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唐田板著臉，對著天空抱了抱拳，說道：
「仙尊他老人家仁慈，鑑於你們之前挖護城河有功，張昌來襲時又安分守己，不搗亂。仙尊特地讓大小姐告訴我，結束你們的勞改期限。將你們收納為我唐家的村民。爾等……可願意啊？」
山賊俘虜們一聽真不是趕自己走。
還赦免了他們的罪過，要收納他們成為正式村民。
巨大的驚喜讓他們懵了一瞬。
下一刻，又齊齊爆發出歡呼聲。
「我們終於不是山賊了，太好了！」
「我們也不再是俘虜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以良民的身份活下去。」
「剛才我還以為要被趕走，嚇死我了。」
「是啊，別說成為唐家的村民，就是讓我在這做一輩子俘虜我也願意啊。」
聽到這些話。
徐夏有些樂了，但又有種莫名的心酸。
在亂世里，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能「吃飽飯」便是一生的追求了。
屏幕畫面里，有山賊俘虜大著膽子問唐田：
「田管事，成為村民後，還管飯嗎？」
這一句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都眼巴巴地瞧著唐田。
唐田一臉嫌棄道：
「瞧你們這點兒出息，還能缺了你們這點兒吃的？不僅管飯，只要幹活兒還有工錢拿，回頭還會分房子給你們。」
之前作為俘虜。
這些山賊們幹活兒只管吃住，是沒有工錢的。
現在身份變了。
待遇就跟正常村民一樣了。
這些山賊俘虜，哦，現在應該稱「新村民」了，在聽到唐田的此番話後，又是一陣歡呼。
唐田按按手，示意這些人安靜：
「既然你們有了新的身份，今後在田莊裡都要守規矩，多行善事，仙尊在天上可都看著呢。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繼續道，
「今天上工前我來給各位做個登記，有一技之長的，可以安排去做別的活計。」
隨後。
唐田擺出木桌、筆簿，等新村民吃完飯後，便開始一一登記。
其中大部分只是些普通人。
但不乏有一技之長之人。
有會點兒木工或打鐵的，就安排到匠井區幫忙；有體格健壯適合打仗的，就安排去校場加入民團。
還有特殊的。
比如古耗兒這種身輕矯健，善於翻牆爬高的，則被安排去了斥候團。
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傍晚，晚飯時。
唐仁、雲月婉夫婦二人正在用晚飯。
有下人小跑進來通報：
「老爺，李大掌柜從縣城派人，送來一封您的信。」
給我的信？
唐仁一怔，隨即想到些什麼。
他放下碗筷，直接起身走過去：
「快拿來我看看。」
下人雙手呈上。
唐仁接過，見蠟封完整，封面上書「子禮兄親啟」。
字跡稍顯潦草。
但赫然是澄江府通判——宋遠的筆跡。
唐仁劃開蠟封，取出信箋，展開快速瀏覽。
信中字數不多。
卻字字如錐子般扎他的眼睛。
他瞪大雙眼，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呼吸也急促起來，像是溺水的人。
「嘩啦」一聲。
唐仁猛地把手中信紙攥成一團，他沉聲道：「都出去吧，我和夫人單獨待一會兒。」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死死捏著拳頭。
似在拼命克制。
送信的下人和兩個丫鬟施禮，快步退出房間，並將房門帶上。
雲月婉早看出丈夫情緒不對。
趕緊起身上前，正好扶住了往後踉蹌倒退的唐仁。
「信里說什麼了？發生何事？」
她瞧著唐仁整張臉都緊繃著，且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
心知定然是極度駭人之事。
「去……去裡屋說……」
唐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整個人都緊繃、顫抖，像馬上要噴發的火山。
雲月婉扶著丈夫，進裡屋坐在軟榻上。
唐仁再也忍耐不住，一拳捶在茶案上。
「這個狗賊！」
他沒有高聲怒吼，仍壓抑著聲音，卻是呼哧呼哧地直喘。
像是胸口被堵住了，根本無法呼吸。
唐仁攤開攥信紙的手，讓雲月婉看信。
雲月婉卻驚呼一聲，握住唐仁的手。
只見唐仁的手掌已經血淋淋的，竟是已被自己的指甲給掐破了。
連帶著血跡染紅了信紙。
肉體上的疼痛，暫時壓制住了怒火。
唐仁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讓雲月婉看信。
雲月婉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展開信紙的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可看完信上的內容，直接手僵硬地拿不住信紙，任由信紙飄落在地。
「怎……怎麼會……詩詩她……」
僅僅幾個詞，雲月婉已是淚流滿面。
她終於知道丈夫為何這種反應了。
朝廷竟然頒下詔令，要賜死唐詩詩，更要將唐家全部發配充軍。
「沒事，先不要怕，咱們還有時間，咱們背後有仙尊在呢。沒事的，沒事的……」
唐仁起身坐到軟榻另一側，抱住雲月婉安慰道。
不愧是經過大風浪的人。
唐仁經過短暫的憤怒，此時已經逐漸冷靜下來。
剛才，他真的想掀桌子摔盤子，發泄自己內心的怒火。
可唐仁知道。
此時不管如何憤怒，絕對不能大聲張揚。
萬一哪個字眼被外面的下人聽去了。
那就不得了了。
當然，夫婦二人對下人的忠心有信心，他們擔憂的是造成恐慌。
更擔心此事傳到唐詩詩耳朵里。
過了片刻，雲月婉慢慢停息了啜泣。
「老爺，此事是否先瞞著詩詩？」
唐仁猶豫了好一會兒，搖搖頭道：
「不，詩詩已經長大了，她是我唐家的兒女，更蒙受仙尊教導，此事，得她自己扛起來。」
唐詩詩與往常一樣，去給村里孩子們做啟蒙教育。
只不過。
今天有些不同。
教學地點不在太玄仙尊廟的側殿。
而是在仙尊廟的後面，一座新蓋起來的學堂。
前日完工。
昨日將裡面布置完畢。
今天也算是「喬遷之喜」了。
接著，徐夏不斷拖動視野，巡視唐家田莊的各個區域。
當他拖動視野來到「戰俘營」時。
便聽到一陣陣哭喊聲，看到那些跪地一個勁兒磕頭的山賊俘虜們。
這是怎麼了？
一個個哭天喊地，跟死了爹媽似的。
唐田欺負他們了？
此時的唐田也是一臉懵逼。
什麼情況？
我什麼時候說要趕他們走了？
難道是我表達有誤？
唐田輕咳兩聲，提高嗓音：
「行了行了，都別哭了，沒人趕你們走。」
山賊俘虜們的哭求聲小了些。
但剛才場面有些吵，好些人沒聽到，仍在哭喊磕頭。
唐田不耐煩了，大吼一聲：
「都不准哭！誰再哭，立馬趕出唐家田莊！」
這一招好使。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唐田板著臉，對著天空抱了抱拳，說道：
「仙尊他老人家仁慈，鑑於你們之前挖護城河有功，張昌來襲時又安分守己，不搗亂。仙尊特地讓大小姐告訴我，結束你們的勞改期限。將你們收納為我唐家的村民。爾等……可願意啊？」
山賊俘虜們一聽真不是趕自己走。
還赦免了他們的罪過，要收納他們成為正式村民。
巨大的驚喜讓他們懵了一瞬。
下一刻，又齊齊爆發出歡呼聲。
「我們終於不是山賊了，太好了！」
「我們也不再是俘虜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以良民的身份活下去。」
「剛才我還以為要被趕走，嚇死我了。」
「是啊，別說成為唐家的村民，就是讓我在這做一輩子俘虜我也願意啊。」
聽到這些話。
徐夏有些樂了，但又有種莫名的心酸。
在亂世里，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能「吃飽飯」便是一生的追求了。
屏幕畫面里，有山賊俘虜大著膽子問唐田：
「田管事，成為村民後，還管飯嗎？」
這一句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都眼巴巴地瞧著唐田。
唐田一臉嫌棄道：
「瞧你們這點兒出息，還能缺了你們這點兒吃的？不僅管飯，只要幹活兒還有工錢拿，回頭還會分房子給你們。」
之前作為俘虜。
這些山賊們幹活兒只管吃住，是沒有工錢的。
現在身份變了。
待遇就跟正常村民一樣了。
這些山賊俘虜，哦，現在應該稱「新村民」了，在聽到唐田的此番話後，又是一陣歡呼。
唐田按按手，示意這些人安靜：
「既然你們有了新的身份，今後在田莊裡都要守規矩，多行善事，仙尊在天上可都看著呢。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繼續道，
「今天上工前我來給各位做個登記，有一技之長的，可以安排去做別的活計。」
隨後。
唐田擺出木桌、筆簿，等新村民吃完飯後，便開始一一登記。
其中大部分只是些普通人。
但不乏有一技之長之人。
有會點兒木工或打鐵的，就安排到匠井區幫忙；有體格健壯適合打仗的，就安排去校場加入民團。
還有特殊的。
比如古耗兒這種身輕矯健，善於翻牆爬高的，則被安排去了斥候團。
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傍晚，晚飯時。
唐仁、雲月婉夫婦二人正在用晚飯。
有下人小跑進來通報：
「老爺，李大掌柜從縣城派人，送來一封您的信。」
給我的信？
唐仁一怔，隨即想到些什麼。
他放下碗筷，直接起身走過去：
「快拿來我看看。」
下人雙手呈上。
唐仁接過，見蠟封完整，封面上書「子禮兄親啟」。
字跡稍顯潦草。
但赫然是澄江府通判——宋遠的筆跡。
唐仁劃開蠟封，取出信箋，展開快速瀏覽。
信中字數不多。
卻字字如錐子般扎他的眼睛。
他瞪大雙眼，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呼吸也急促起來，像是溺水的人。
「嘩啦」一聲。
唐仁猛地把手中信紙攥成一團，他沉聲道：「都出去吧，我和夫人單獨待一會兒。」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死死捏著拳頭。
似在拼命克制。
送信的下人和兩個丫鬟施禮，快步退出房間，並將房門帶上。
雲月婉早看出丈夫情緒不對。
趕緊起身上前，正好扶住了往後踉蹌倒退的唐仁。
「信里說什麼了？發生何事？」
她瞧著唐仁整張臉都緊繃著，且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
心知定然是極度駭人之事。
「去……去裡屋說……」
唐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整個人都緊繃、顫抖，像馬上要噴發的火山。
雲月婉扶著丈夫，進裡屋坐在軟榻上。
唐仁再也忍耐不住，一拳捶在茶案上。
「這個狗賊！」
他沒有高聲怒吼，仍壓抑著聲音，卻是呼哧呼哧地直喘。
像是胸口被堵住了，根本無法呼吸。
唐仁攤開攥信紙的手，讓雲月婉看信。
雲月婉卻驚呼一聲，握住唐仁的手。
只見唐仁的手掌已經血淋淋的，竟是已被自己的指甲給掐破了。
連帶著血跡染紅了信紙。
肉體上的疼痛，暫時壓制住了怒火。
唐仁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讓雲月婉看信。
雲月婉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展開信紙的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可看完信上的內容，直接手僵硬地拿不住信紙，任由信紙飄落在地。
「怎……怎麼會……詩詩她……」
僅僅幾個詞，雲月婉已是淚流滿面。
她終於知道丈夫為何這種反應了。
朝廷竟然頒下詔令，要賜死唐詩詩，更要將唐家全部發配充軍。
「沒事，先不要怕，咱們還有時間，咱們背後有仙尊在呢。沒事的，沒事的……」
唐仁起身坐到軟榻另一側，抱住雲月婉安慰道。
不愧是經過大風浪的人。
唐仁經過短暫的憤怒，此時已經逐漸冷靜下來。
剛才，他真的想掀桌子摔盤子，發泄自己內心的怒火。
可唐仁知道。
此時不管如何憤怒，絕對不能大聲張揚。
萬一哪個字眼被外面的下人聽去了。
那就不得了了。
當然，夫婦二人對下人的忠心有信心，他們擔憂的是造成恐慌。
更擔心此事傳到唐詩詩耳朵里。
過了片刻，雲月婉慢慢停息了啜泣。
「老爺，此事是否先瞞著詩詩？」
唐仁猶豫了好一會兒，搖搖頭道：
「不，詩詩已經長大了，她是我唐家的兒女，更蒙受仙尊教導，此事，得她自己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