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但凡錯一步也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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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一手見識過吳廣的機智和勇武。

  只要吳廣擋在他身前。

  他便放下一大半心。

  劉一手快步上前,開口想問問吳廣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那孫敬昭從剛才跌跌撞撞闖進衙門,到現在。

  除了說「反賊要打過來了,趕緊去關城門」,便再也問不出什麼。

  劉一手心裡罵了無數個「草包飯桶」。

  也只能幹著急。

  眼下終於有個正常人能好好問問。

  可他話到嘴邊。

  便看到派出去的張師爺匆匆忙忙闖了進來。

  一見張師爺不去通知關城門,竟然回來了。

  劉一手是又怕又怒,大罵道:

  「你個潮吧玩意兒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去通知關城門嗎?!」

  驚怒之下,劉一手連方言都飆出來了。

  未死透的記憶又復活了。

  不看的回憶張牙舞爪的,用一根根細針扎他的心肝。

  孫敬昭更是嚇了一跳。

  手中一個沒拿穩,半熱的茶水撒了一身。

  張師爺呼哧帶喘,趕忙安撫道:

  「大人莫惱莫惱,吳……吳將軍已經接手城門……門了。」

  「當真?!」

  劉一手看看張師爺,再扭頭瞧瞧吳廣。

  吳廣點點頭,徑直走到右側上首坐下,說道:

  「事態雖緊急,但反賊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

  從他自身角度來講。

  不願現在就緊張兮兮地大關城門。

  但為了照顧這些豬隊友,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劉一手這會兒也沒心思計較,吳廣此舉是否逾矩。

  萬事先活下來再說。

  等度過此劫,他可再挑毛病參吳廣一本。

  劉一手緩了緩神兒,稍稍整理儀表,開口問道:「吳將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吳廣沒吭聲,看向孫敬昭。

  劉一手催促道:

  「吳將軍快說啊。監軍大人受驚過度,還在整理思緒,你先說說怎麼回事,咱們也好商議個對策不是?」

  他話說得很委婉,給孫敬昭找了個台階下。

  吳廣一回想起這幾天的作戰。

  心中既怒又覺得可笑至極。

  有那麼一刻,他真想撂挑子不幹了,帶著自己那五百……不現在已是四百多弟兄找個山窩貓起來,做土匪去。

  可自小受到的忠君思想,如鋼印一般刻在他的骨頭裡。

  一時半會兒是抹不平的。

  吳廣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緩緩道:

  「幾日前,衛所軍500多將士在監軍的率領下,於下午未時末抵達平江縣。可惜晚了一步,賊軍早已進城,並修復妥當城門,備下防禦。監軍似是看出賊軍破綻,下令攻城,監軍親自披掛上陣,身先士卒……」

  說到此處。

  吳廣停頓稍許。

  他已經儘量在幫孫敬昭找補了。

  但一想到那天下午,孫敬昭手舉旗牌,梗著脖子硬要攻城。

  吳廣就編不下去了。

  雖說平江縣城小牆矮,但再怎麼說也是攻城。

  況且對方賊軍剛得大勝,又狠狠補充了一波裝備,正氣勢如虹。

  己方長途跋涉而來,將士們疲憊不堪。

  這麼簡單的「以逸待勞」,孫敬昭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幸虧這廝剛衝上城頭,就被賊兵一刀砍掉了頭盔,再被一刀貼著頭皮削去了頭頂大半頭髮。

  這廝膽怯了。

  哇哇叫著讓眾將士保護他。

  好在賊兵沒啥守城經驗,沒徹底圍死攀上城頭的將士們。

  這才讓孫敬昭和衛所軍僥倖退回來。


  不然,這第一戰就要折損不少將士。

  劉一手在心裡暗罵一句「貪功冒進,無謀亦無勇」,可他面上卻尬笑著說道:

  「監軍大人果敢有膽,勇氣可嘉,唉……奈何賊軍太狡猾。」

  他也找補了一句,趕緊轉移話題問吳廣,

  「那後來呢?」

  吳廣道:

  「衛所軍就地紮營,再尋時機。當晚,我料張昌初得大勝,必定驕矜,很有可能會夜襲,便提議藏兵於外,誘敵而出……」

  說到此處。

  吳廣又停了。

  劉一手的三角眼一亮,拍著大腿,喜道:

  「妙啊!那張昌小人得志,暴民們也定是殺心正濃,他以為士氣可用,定想畢其功於一役,全軍而出,到時一舉殲滅簡直是輕而易舉,易如反……」

  話未說完,劉一手察覺到不對了。

  若按照吳廣的計策。

  早該在幾天前就大勝而歸了。

  哪用得著今天這狼狽狀況。

  所以……

  劉一手偷偷瞅了瞅孫敬昭。

  只見孫敬昭臉漲得通紅,滿是尷尬,手裡的茶杯都沒茶水了,還裝模作樣的喝茶。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熱茶潑臉上燙的。

  劉一手極善鑽營,一見孫敬昭這副模樣,便知道,肯定是孫敬昭否決了吳廣的提議。

  他心裡暗罵一句「草包,到手的功勞都拿不住」,可面上卻皺起眉頭,道:

  「呃……吳將軍此計雖好,但敵人的心思哪裡是那麼好揣摩的?不如穩一手。」

  吳廣很佩服劉一手的這張嘴。

  顛倒黑白是真有一手。

  他無悲無喜,點點頭道:

  「縣尊大人所言在理,孫監軍也是如此想的,行軍打仗確實貴在穩健。當晚,監軍下令,大營點亮火把,衛所軍輪班通宵戒嚴,果然防守得滴水不漏。」

  說到此處,吳廣忍不住捏了捏眉頭。

  他是真覺得頭疼。

  大營亮如白晝,明擺著告訴賊軍這裡戒備森嚴,生生把賊軍嚇回了城裡,嚴守不出。

  吳廣緩了緩,將之後幾天的情況簡要說了說。

  無非是白天攻城。

  夜間防守。

  其實若對方一直嚴守不出,己方圍困便好,根本不需要攻城。

  對方那麼多人吃喝拉撒。

  堅持不了幾天便會無糧可吃,到時衛所軍以逸待勞,便可兵不血刃拿下平江縣。

  但孫敬昭許是輸了一陣。

  心有不甘。

  非要打下來的城池才能彰顯他的功勞。

  於是便日夜折騰。

  饒是吳廣麾下士兵被訓練得以一當十,被如此折騰,也傷亡了近百士卒。

  吳廣一想起那些死去的兵卒,心疼得直抽抽,不由得握緊右拳。

  他並不是見不得傷亡。

  亦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但這種無意義的消耗,讓他頗為憤懣。

  此時劉一手問道:

  「吳將軍,若是按照你所說,雙飛對峙數日也是我方有利,可……可怎麼退回來了?」

  他沒敢說「敗」這個字。

  吳廣聞言苦笑,看向對面的孫敬昭,語氣儘量和緩:

  「監軍大人,不如你來說說?」

  剛才還一直裝鵪鶉的孫敬昭,此刻卻像踩了尾巴的貓,騰的一下站起來,炸毛道:

  「我那明明是一條妙計,史書上有數次成功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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