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后街
唐田常年跟村民們打交道。
他很清楚，一件事無論有多好，總有人會挑刺兒。
對付這種人，他自有辦法。
「都別吵吵了，安靜安靜！」
唐田吼了一嗓子，壓下議論聲，面帶譏諷道，「不去？也可以啊。但醜話說在前頭，這可是仙尊交代給大小姐的事兒，連啟蒙的書都是仙尊賜下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面向仙尊廟方向，高高地拱了拱手：
「你們哪個有膽子的，敢違拗仙尊的法旨。等哪天挨了雷劈，或者將來降雨單單空著你們家那塊地，到時候可別去仙尊廟叨饒！」
原來是仙尊的意思。
剛才還嚷嚷著不願讓家裡孩子讀書的，立馬啞火了。
太玄仙尊可不是廟裡的泥菩薩。
那是真神仙，沒人敢賭。
瞧著安靜下來的眾人。
唐田打了棒子，該給甜棗了，說道：
「上學期間，學堂管中午一頓飯。」
一聽管飯，眾人立馬精神了。
尤其是家裡男娃多的，更是驚喜問道：
「田管事，管孩子飽嗎？」
唐田笑罵道：
「廢話！大小姐那般心善的人，還能餓著孩子不成。」
他指了指剛才問話的那個黝黑漢子，
「嘿……我說王臘八，你家五個大小子，最小的八歲也到能吃的年齡了，夠你受的吧。」
「嗐，抱兒子的時候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苦啊！」
王臘八自嘲道。
眾人哄哄地笑起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家裡多一個男娃可不是多一張嘴的事兒。
誠如唐田所說，王臘八最小的兒子八歲了。
現在每天吃飯，他聽得最多的話就是「娘，再來一碗，爹，我還沒吃飽」。
雖說家裡有糧食能養活人。
但攢不下餘糧和錢，將來怎麼給兒子娶媳婦呢。
可把他愁死了。
如今只要去學堂就管一頓飯。
別看只管一頓，卻能大大緩解家裡的壓力。
唐田繼續道：
「除此之外，學堂每個月都有考試……」
「考秀才還是考狀元啊？」
有村民插嘴道。
「別吵吵，聽我說完。這個考試啊，每個月考，每半年大考。到時候會排個名次，學業優秀者……」
唐田故意停了一下，提高音調道，
「有獎學金！」
嗯，是獎學金。
大小姐是這麼和我說的。
可這一次，村民們聽了都沒什麼反應，不如前面管一頓飯時熱烈。
唐田隨即明白，這些人大概不懂什麼是「獎學金」。
其實他之前也不懂。
但不妨礙他在村民們面前秀優越感。
「哎呀，就是銀子，銀子懂嗎？學習的好有銀子拿！」
唐田換成大白話。
這一下大伙兒都聽懂了。
上學不僅不花錢，還能賺錢？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兒？
「田管事放心，俺家那小子就算他不想去，俺也把他綁去！」
「俺也一樣。」
「田管事，我家丫頭四歲能去嗎？」
「他嬸子，你就再等等唄，不差這兩年吶。」
「……」
瞧著村民們紛紛響應，唐田暗暗點頭。
嘿，搞定了。
眾人散去後，吃過早飯，便急匆匆帶著自家孩子前往太玄仙尊廟。
有那不願意去的熊孩子。
還真是被爹娘綁來的，一路上哇哇直叫，很是熱鬧。
寬敞的仙尊廟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偏殿早早的便布置好桌椅板凳。
青梅和唐賽兒坐在偏殿小院入口，負責給孩子們登記。
以後每天都要畫押……不是，是點名簽到的。
可不能馬虎。
第一天的流程花費不少時間。
直到日上三竿。
才從偏殿傳來唐詩詩清脆婉轉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
隨後是參差不齊的孩童跟讀聲：
「人……人之初……初，性本……本善……」
徐夏聽著這朗朗的讀書聲。
雖然稚嫩磕絆。
但這就是最美的聲音。
小崽子們，你們的好日子到頭嘍。
不過。
光是這三本書未免有些單調。
回頭我找些故事書送給唐詩詩，然後讓青梅給孩子們講故事。
青梅這丫頭不是最喜歡聽話本說書？
讓她講肯定可以。
順便還可以讓詩詩休息休息。
等孩子們識的字多了。
再把數學安排上。
除了這些，還可以讓唐賽兒教孩子們練武。
嗯，如此一來，體育老師不也有了。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嘛。
……
與此同時。
唐石正沿縣城的街市走。
上一次張昌大鬧街市，過了這許多日子，有的鋪子已重新建好，有的仍是一副焦炭構成的骨甲。
他走到街市盡頭，向東一拐，拐入一窄巷。
窄巷街面還算整潔，沿街依舊是些店鋪，但都是小店鋪。
規模門面遠遠比不上街市。
窄巷不長，行走一段又到盡頭。
唐石再左拐，步入一條更窄一點的小巷。
小巷陰暗而長，兩邊有瓦屋也有木屋，低矮破舊，參差不齊。
讓原本筆直的窄巷顯得彎彎曲曲。
像羊腸子。
幾乎每家每戶門前都堆滿了各種貨物，扎紙的燈籠、竹編的篾子、土色的陶器、木製的小家具等等。
紙屑、木屑、陶土、鐵屑……
風稍一吹便混在一起，颳得到處都是。
髒，亂，擁擠。
這裡便是長江縣匠人們扎堆居住的地方，俗稱后街。
相比這裡的窮苦匠人們，唐石穿的不可謂不體面。
不時地。
便有敞著門做手藝的匠人們，抬頭去瞧唐石，眼中含著期盼。
盼望這位體面的貴人，能賞他們些活計。
唐石前後轉了一圈兒。
對這裡的匠人分布大致心裡有數。
他沒有傻傻地自己去找鐵匠，找織造工匠。
而是折身來到后街巷尾。
這是整條后街唯一一間像模像樣的灰瓦房，有街門還有個小院子。
唐石打了三下門栓。
很快，裡面傳來腳步聲。
吱呀~
街門打開一個口子，露出一副繃著的男人五官。
短眉小圓眼，鼻子又肥又大。
「找誰？」
男人的聲音有些粗沉。
唐石沒給笑臉，微微揚起下巴，道：
「尹九是吧？李貿讓我來的。」
一聽李貿的名字。
叫尹九的男人五官立馬擠到一起，變成了一副笑臉：
「哎呦，是李大掌柜介紹的貴人啊，快請快請。」
他打開院門，讓開身子。
此刻，唐石才看清楚，尹九大概四十來歲，頂著一張大圓臉。
剛才門開得窄，竟沒顯現出他的整張臉。
唐石沒有進門，說道：
「我便不進去了，這裡你最熟，我要買幾個人，事後給你這個數。」
說著，他主動上前拉了拉尹九的手。
尹九感受到比劃的數目，一張大圓臉上的五官笑得更顯擁擠。
他邁過門檻，熱情道：
「好說好說，貴人想要什麼人，盡可跟我說。」
他很清楚，一件事無論有多好，總有人會挑刺兒。
對付這種人，他自有辦法。
「都別吵吵了，安靜安靜！」
唐田吼了一嗓子，壓下議論聲，面帶譏諷道，「不去？也可以啊。但醜話說在前頭，這可是仙尊交代給大小姐的事兒，連啟蒙的書都是仙尊賜下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面向仙尊廟方向，高高地拱了拱手：
「你們哪個有膽子的，敢違拗仙尊的法旨。等哪天挨了雷劈，或者將來降雨單單空著你們家那塊地，到時候可別去仙尊廟叨饒！」
原來是仙尊的意思。
剛才還嚷嚷著不願讓家裡孩子讀書的，立馬啞火了。
太玄仙尊可不是廟裡的泥菩薩。
那是真神仙，沒人敢賭。
瞧著安靜下來的眾人。
唐田打了棒子，該給甜棗了，說道：
「上學期間，學堂管中午一頓飯。」
一聽管飯，眾人立馬精神了。
尤其是家裡男娃多的，更是驚喜問道：
「田管事，管孩子飽嗎？」
唐田笑罵道：
「廢話！大小姐那般心善的人，還能餓著孩子不成。」
他指了指剛才問話的那個黝黑漢子，
「嘿……我說王臘八，你家五個大小子，最小的八歲也到能吃的年齡了，夠你受的吧。」
「嗐，抱兒子的時候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苦啊！」
王臘八自嘲道。
眾人哄哄地笑起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家裡多一個男娃可不是多一張嘴的事兒。
誠如唐田所說，王臘八最小的兒子八歲了。
現在每天吃飯，他聽得最多的話就是「娘，再來一碗，爹，我還沒吃飽」。
雖說家裡有糧食能養活人。
但攢不下餘糧和錢，將來怎麼給兒子娶媳婦呢。
可把他愁死了。
如今只要去學堂就管一頓飯。
別看只管一頓，卻能大大緩解家裡的壓力。
唐田繼續道：
「除此之外，學堂每個月都有考試……」
「考秀才還是考狀元啊？」
有村民插嘴道。
「別吵吵，聽我說完。這個考試啊，每個月考，每半年大考。到時候會排個名次，學業優秀者……」
唐田故意停了一下，提高音調道，
「有獎學金！」
嗯，是獎學金。
大小姐是這麼和我說的。
可這一次，村民們聽了都沒什麼反應，不如前面管一頓飯時熱烈。
唐田隨即明白，這些人大概不懂什麼是「獎學金」。
其實他之前也不懂。
但不妨礙他在村民們面前秀優越感。
「哎呀，就是銀子，銀子懂嗎？學習的好有銀子拿！」
唐田換成大白話。
這一下大伙兒都聽懂了。
上學不僅不花錢，還能賺錢？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兒？
「田管事放心，俺家那小子就算他不想去，俺也把他綁去！」
「俺也一樣。」
「田管事，我家丫頭四歲能去嗎？」
「他嬸子，你就再等等唄，不差這兩年吶。」
「……」
瞧著村民們紛紛響應，唐田暗暗點頭。
嘿，搞定了。
眾人散去後，吃過早飯，便急匆匆帶著自家孩子前往太玄仙尊廟。
有那不願意去的熊孩子。
還真是被爹娘綁來的，一路上哇哇直叫，很是熱鬧。
寬敞的仙尊廟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偏殿早早的便布置好桌椅板凳。
青梅和唐賽兒坐在偏殿小院入口，負責給孩子們登記。
以後每天都要畫押……不是，是點名簽到的。
可不能馬虎。
第一天的流程花費不少時間。
直到日上三竿。
才從偏殿傳來唐詩詩清脆婉轉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
隨後是參差不齊的孩童跟讀聲：
「人……人之初……初，性本……本善……」
徐夏聽著這朗朗的讀書聲。
雖然稚嫩磕絆。
但這就是最美的聲音。
小崽子們，你們的好日子到頭嘍。
不過。
光是這三本書未免有些單調。
回頭我找些故事書送給唐詩詩，然後讓青梅給孩子們講故事。
青梅這丫頭不是最喜歡聽話本說書？
讓她講肯定可以。
順便還可以讓詩詩休息休息。
等孩子們識的字多了。
再把數學安排上。
除了這些，還可以讓唐賽兒教孩子們練武。
嗯，如此一來，體育老師不也有了。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嘛。
……
與此同時。
唐石正沿縣城的街市走。
上一次張昌大鬧街市，過了這許多日子，有的鋪子已重新建好，有的仍是一副焦炭構成的骨甲。
他走到街市盡頭，向東一拐，拐入一窄巷。
窄巷街面還算整潔，沿街依舊是些店鋪，但都是小店鋪。
規模門面遠遠比不上街市。
窄巷不長，行走一段又到盡頭。
唐石再左拐，步入一條更窄一點的小巷。
小巷陰暗而長，兩邊有瓦屋也有木屋，低矮破舊，參差不齊。
讓原本筆直的窄巷顯得彎彎曲曲。
像羊腸子。
幾乎每家每戶門前都堆滿了各種貨物，扎紙的燈籠、竹編的篾子、土色的陶器、木製的小家具等等。
紙屑、木屑、陶土、鐵屑……
風稍一吹便混在一起，颳得到處都是。
髒，亂，擁擠。
這裡便是長江縣匠人們扎堆居住的地方，俗稱后街。
相比這裡的窮苦匠人們，唐石穿的不可謂不體面。
不時地。
便有敞著門做手藝的匠人們，抬頭去瞧唐石，眼中含著期盼。
盼望這位體面的貴人，能賞他們些活計。
唐石前後轉了一圈兒。
對這裡的匠人分布大致心裡有數。
他沒有傻傻地自己去找鐵匠，找織造工匠。
而是折身來到后街巷尾。
這是整條后街唯一一間像模像樣的灰瓦房，有街門還有個小院子。
唐石打了三下門栓。
很快，裡面傳來腳步聲。
吱呀~
街門打開一個口子，露出一副繃著的男人五官。
短眉小圓眼，鼻子又肥又大。
「找誰？」
男人的聲音有些粗沉。
唐石沒給笑臉，微微揚起下巴，道：
「尹九是吧？李貿讓我來的。」
一聽李貿的名字。
叫尹九的男人五官立馬擠到一起，變成了一副笑臉：
「哎呦，是李大掌柜介紹的貴人啊，快請快請。」
他打開院門，讓開身子。
此刻，唐石才看清楚，尹九大概四十來歲，頂著一張大圓臉。
剛才門開得窄，竟沒顯現出他的整張臉。
唐石沒有進門，說道：
「我便不進去了，這裡你最熟，我要買幾個人，事後給你這個數。」
說著，他主動上前拉了拉尹九的手。
尹九感受到比劃的數目，一張大圓臉上的五官笑得更顯擁擠。
他邁過門檻，熱情道：
「好說好說，貴人想要什麼人，盡可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