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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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安認認真真地搖搖頭:

  「這是藥粉,又不是鐵鉗,這個不疼的。」

  他滿眼清澈。

  配合著圓圓的臉龐,稚嫩白皙的面容,極具說服力。

  古耗兒點點頭,暫且信了:

  「來。」

  龐安嘴角勾起,用木勺挖起少少藥粉,靠近屁股上的傷口,手腕輕抖,藥粉簌簌灑落。

  下一秒。

  「嗷!!!嗷!!!」

  古耗兒疼得拳頭一個勁兒捶地,鼻涕眼淚都淌了出來。

  身體像熱油鍋里的大蟲子,拼命地扭。

  好一會兒。

  等龐安把古耗兒的好幾處傷口,用淡黃紗布包紮好。

  古耗兒整個人一絲力氣也沒了。

  癱軟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若不是身體還微微起伏,怕是會以為他已經疼死了。

  龐安再次拿起鉗子,轉過身,看向下一個山賊,眼中閃爍著興奮。

  他咧著嘴,笑嘻嘻道:

  「該你了。」

  完了!

  剩餘的山賊們欲哭無淚。

  想治,受折磨;不想治,不允許;想跑,沒門兒。

  沒一會兒。

  醫館後院又傳來殺豬般的嚎叫聲。

  前面坐堂。

  有來看病抓藥的村民,聽著這聲音納悶地問道:「王大夫,這後院兒咋了?」

  王大夫輕笑著搖搖頭,眼中閃過無奈,更多的卻是寵溺。

  「沒事兒,安兒在拿幾頭牲口練手呢。」

  ……

  此時,徐夏正把視野調整在唐詩詩身上。

  議事廳里。

  比起田莊裡因打敗了山賊而高漲的喜悅氛圍,這裡的氣氛稍顯凝重些。

  當然,並不是因為昨晚有戰損。

  根據李伯的統計。

  昨晚山賊共來了七八百人,傷亡五百多人,逃了一百來人,俘虜六十多人。

  而唐家田莊這邊。

  真正參與戰鬥的,一共只有八個射手加八騎。

  六十多人的民團鄉勇只往賊圈兒里丟了幾個火把,再就是端著長槍在火圈外警戒。

  按理來說。

  如此大勝,該高興慶祝。

  可唐仁卻說出了另一件事:

  「昨天我和李伯歸途中,看到平江縣已經被攻破了。」

  他輕輕捶了一下桌子,不無遺憾道,

  「就差一點兒,若是衛所軍早一點兒得到調令出兵,哪怕是前日,平江縣說不定就保住了。」

  唐仁並不站隊朝廷,也不站隊張昌。

  他擔心平江縣一旦被攻破。

  張昌的勢力勢必會壯大。

  唐家和張昌之間又有仇怨。

  保不齊張昌壯大勢力後,掉過頭來,再打一次唐家。

  聽聞此言,在座之人神色各不一樣。

  李伯面露憂色,盧光稠神態自若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唐詩詩一點兒不帶怕的。

  現在的她。

  只要有師尊在,便覺得無論遇到何事,都特別有底氣。

  甚至,她還在心中問了一句:

  「師尊,若張昌真的來報仇,我是不是該表現得緊張一些?」

  徐夏笑道:

  「嗯……起碼神情要凝重一些,給予些最基礎的尊重。不過,師尊今天再教你一句。」

  唐詩詩:「請師尊教誨。」

  徐夏:「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唐詩詩:「……呃……師尊,這是論語裡的句子,詩詩學過也明白。可用在這裡,詩詩又糊塗了。」

  徐夏:「不,為師教給你的不是論語,而是掄語。這句話應該這樣解釋,有三人,其中有一個為師,戰力就相當於一個師了。」


  唐詩詩:「……」

  她雖然不知道「一個師」是什麼意思,但大致能猜到,可能是很多很多人組成的軍隊。

  接著,徐夏又說道:「為師再教你一句。若那張昌真敢來,那便是,既來之,則安之。」

  唐詩詩:「這句……論……哦,掄語,又怎麼解釋,請師尊解惑。」

  徐夏:「既然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

  「撲哧……」

  唐詩詩再也忍不住,當場笑出了聲。

  唐仁黑著臉看過來,瞧著自家閨女捂著嘴樂不可支的模樣。

  心道:

  難道說,我剛才其實講了個笑話,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

  對於自己閨女不給面子的行為。

  身為人父的唐仁除了寵著,還能怎麼地。

  其餘人對於唐詩詩的異狀都選擇看不見。

  倒是陳勝,跟著唐詩詩一起呵呵笑起來,開口道:

  「唐家主不必擔心,大小姐之所以笑,是看出了張昌那伙兒人必敗。」

  「哦?此言何解?」

  唐仁問道。

  心裡感慨,難道我剛才的話,真是個笑話?

  唐詩詩忍著笑,眨巴著大眼睛,有點兒懵懂。

  陳勝笑著解釋道:

  「若是別人去平亂,我還有些擔心。但這次去平亂的衛所軍,其千戶是我的生死兄弟。我們曾經都在西北軍待過,我這位兄弟尤善治軍統帥。

  平江縣的城牆不比長江縣,過於矮小。而張昌的賊軍剛攻下縣城,定忙著劫掠,無法組織有效的防守。

  只要衛所軍一到平江縣就立即強攻,必能將張昌的軍隊一擊即潰。」

  陳勝對自己的兄弟吳廣有絕對的信心。

  雖說衛所軍不足千人。

  而聽說張昌拉起了數千暴民。

  但吳廣麾下的衛所軍,可不是大多數中原軍隊裡的那些,只會擺樣子的大頭兵。

  吳廣練出來的兵。

  無論在個人作戰素質,還是裝備上,都比張昌那些暴民強太多了。

  隨便拉出一個人。

  以一當百有些吹牛,以一當十絕對夠用。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

  若真像陳勝所說,那張昌這伙兒暴民很快便能被剿滅。

  但徐夏聽了,卻不抱樂觀態度。

  有時候。

  往往越是看著不可能輸的戰鬥,在一些豬隊友的操作下,它偏偏就輸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徐夏操心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昨晚唐家各方面做得近乎完美,可有一項卻是欠缺了——

  盔甲!

  徐夏昨晚不斷拉鏡頭,四處觀看戰事。

  發現無論是站在哨塔上射箭的弓手,還是端著長槍戒備的民團鄉勇,都是身不著甲的。

  甚至那八個騎兵。

  也僅僅穿著軟甲,外面套一層木甲片。

  徐夏拿出手機,再次查起了資料。

  從唐十三鎧到後世甲冑的慢慢演變。

  他發現,在這個時代,最好的甲冑不是什麼板甲、鎖子甲。

  而是棉甲。

  這東西用鐵料少,輕便且防禦力強,冬季還能保暖。

  甚至能抵擋初期的火器。

  可以說是很完美的古代甲冑了。

  但徐夏又發現一個問題。

  唐詩詩所在的大周……好像沒有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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