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心性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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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齡47,平時本分做人,老實開我的酒店,在廟鎮大家都誇我人好有能力,有很多朋友......」

  『哪來的戲法怎麼能讓睜不開眼/說話中氣很足聽起來像武行的人但汝陰能有什麼混出頭的武行/怎麼找到了我頭上/聽起來不像是尋仇啊/難不成哪地兒的強人過來勒索我』

  席安:......

  這個做人是漢尼拔的做人?

  「你介模樣看起來不太像老實人吧?再說老實本分的人能有槍?看手法沒少開。」

  「好漢說笑,」王安西面露苦澀,演技精湛,好像真是個本分人,「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嘛,我只是長相丑了點,所以經常被錯認成壞人,但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而且,我畢竟是個開酒店的,身上有錢,難保不會有黑澀會來找我要保護費,以防萬一,我就偶爾去市裡的靶場練了幾回,又買了把仿真槍。

  我也是以為好漢是黑澀會才嚇得開槍保命,其實我開槍沒準頭的,這槍威力也很小的,就算好漢被打中也只是紅一塊紫一塊,都是威懾、威懾。」

  『怎麼聽到下面有人在喊我/還能聽到風聲我不會在樓頂吧/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把我弄上來的/我剛剛不是在一樓......』

  滿嘴謊話。

  口蜜腹劍。

  關鍵是心裡話也沒什麼用。

  席安又聊了幾句,可對方確實不見棺材不落淚。

  雖心裡想著怎麼逃命、報復,但卻言辭懇切,表情真誠。

  可或許是知道自己罪大惡極,拼命遮掩、洗脫著自己。

  果然人與人之間就是不一樣。

  鬍子男自認沒那麼罪惡,所以招得痛快,但眼前人惡且自知,討饒是為了活命、遮掩也是為了活命。

  好在對待這種滾刀肉,自己剛好琢磨出一個手段。

  .

  .

  良久。

  席安面色平靜,看著眼前身上沒一塊好肉的王安西,眸光如水。

  抓到大魚了。

  果然罪惡根連著根,扯出蘿蔔帶出泥。

  怪不得後幾年汝陰縣區這麼亂。

  原來是因為他們。

  王安西有上線,是一個犯罪組織在汝陰的負責人。

  鬍子男身份也沒想像中乾淨,是王安西在廟鎮特意招納、負責替那個組織辦事的枝葉。

  一切出乎席安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

  也不知是汝陰小縣城臥虎藏龍,還是對方枝繁葉茂、手都伸到了汝陰。

  席安微微嘆氣,將地上的摺疊短刀送入王安西喉嚨,負手離去。

  自己只是想偶爾cos一下救世主,可沒想整天忙於清除罪惡。

  不過這次拷問倒是讓席安摸清了【每日一問】對心聲抓取的規律——

  附近的人心思越活躍,心裡話越多越容易被他聽到。

  大部分的人實際上沒那麼多心裡話。

  例如:渴了,就會主動去喝水,不會在腦子裡過一遍想喝水的念頭。

  如果身邊沒有想喝的飲料酒水,也不一定會在心裡說,自己想喝什麼什麼,都是本能反應,除非在心裡琢磨價格、口味這種複雜的概念。

  而越琢磨複雜的概念,心理活動就越活躍,越容易被【每日一聽】聽到心聲。

  像席樂這種表情寫在臉上、腦子不轉彎的小孩,席安估摸自己怎麼都聽不到對方心聲。

  因為根本就沒有,想什麼全是本能。

  而像王安西這樣心思活泛的人,也會因為太活泛從一件事兒想到另一件事兒,琢磨關聯,所以反而讓席安得知了更多信息。

  這些信息很多,大致分為幾類:

  一是他的犯罪網、罪證、保護傘,只不過對席安而言,反恐只需要坐標、名字,不需要證據。

  或許這些證據拿出去可以扳倒更多人、讓很多人身敗名裂。

  但他下手更快更狠。

  另外,王安西死前冒的窟窿總會被手下人牽扯帶出來,能查後面自會查出來,查不出來有證據也不夠。


  二是他的資產遺留。

  這個席安無所謂,他一開始只是因三蹦賊對王安西很推崇,又從鬍子男那裡得知對方該死。

  錢只是順手的收益,他並不缺錢。

  三是席安最意外的事——新手村萌新玩家買賣、活躍玩家回收。

  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最近的事兒在去年。

  初二還沒放暑假,汝陰縣城就發生了一件沸沸揚揚的事兒,一名復讀的18歲男玩家失蹤了。

  監控顯示對方去了河邊。

  苦搜無果,十來日後在河邊找到屍身和隨身攜帶的遺書。

  學校認為學生出了學校,他們無責。

  學生家長認為孩子是壓力太大才進行了銷號,便帶著屍體在校門口索要說法。

  這事兒許多人都當個熱鬧看,網絡上也毫無動靜。

  大家只紛紛討論現在的孩子是怎麼了,現在的教育應該怎麼走,沒人關心事情最後怎麼樣,學校是否賠了錢、或者賠了多少錢。

  最後說句,人死為大嘛。

  清和也只是加強了暑期安全教育,要求家長在暑期安全告知書上簽字。

  而席安沒料到,這事竟然是王安西所為,目的是用萌新的新設備換掉老玩家的廢設備。

  設備沒了,萌新的家屬竟然沒發現?

  如果席安沒記錯,前世他上大學後,這事兒又發生了一次。

  也是17歲男萌新失蹤,尋回屍體後家屬鬧也沒鬧,頗讓人意外。

  只是他當時已不在汝陰,不知道具體情況。

  說不定也是他們做的。

  席安微微嘆氣,王安西和對方是單向聯絡,並沒有對方的聯繫方式,他並沒辦法順藤摸瓜。

  他也不打算順藤摸瓜,連王安西都有槍,對方什麼火力他也不知道。

  萬一跟王安西一樣,十幾個人從手裡掏出十幾把長槍,別說是救世主,就是終結者也得被打沒一條命等復活。

  這種美漫的自由畫風,按理說在東華不該存在,但席安可不打算賭那個萬一。

  畢竟他連汝陰有王安西這種人都不知道,自己眼中看似祥和的世界是編織的虛假也不一定。

  不著急。

  等後面刷出一個不死能力,或者護甲提高到能免疫子彈再說。

  一個多小時後。

  席安回到出租屋,洗漱完便到主臥的窗台看著天色。

  這時候的天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但汝陰的光污染很嚴重。相比鄉村綢布一樣黑的夜空,汝陰的天更像是塊透著紫暈的黑瑪瑙,是五彩斑斕的黑。

  此刻明明是午夜,遠處卻不停有射燈交融、碰撞,霓虹閃爍,照得旁邊居民樓像個沉默的矮人。

  跟魔都還不一樣,魔都太空曠,街道與街道之間相距很遠,不像汝陰,居民樓緊挨著,學校旁邊的車道也不過是四車道,路邊還堆著垃圾桶、站牌、電瓶車。

  哪裡看起來都很擁擠,可哪裡看起來都很祥和。

  遠處偶爾傳來鬼火少年的炸街聲響,伴隨著歡呼和辱罵。

  過了會兒,警鈴響起。

  席安失笑。

  人生中第一次和警車近距離接觸好像就是在高一出租房。

  那時他還在軍訓,下了晚自習看見老街和電車一條街中間的城鄉結合部堆滿了密密麻麻的警車。

  「養雞場被一窩端了。」

  旁邊大爺可惜地說完,席安和其他路過的男學生也一同發出了沉痛的嘆息。

  第二天,消息傳播到學校。

  各處也時不時傳來恍然大悟的沉痛嘆息。

  就這樣一直看了好一會兒,回憶一幕幕浮現,席安才感覺自己從時代的罪惡和救贖的怒火中脫離出來。

  嘖。

  心性不夠。

  席安在窗台鋪了層軟毯,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半小時後。

  房間的燈熄滅,席安合上電腦,從樓頂飛出,眸光沉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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