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又見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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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村的夏日傍晚很漂亮。

  雨季水汽蒸騰,晚霞便格外出彩,通紅如火燒、剔透如琉璃。

  韓清夢站在落地扇後,看著天際一望無際的紅綢,有些失神。

  沒考上一中,這個假期她只能獨自留在鎮上。

  其實這也沒什麼,很多時候她都是一個人過,一個人去縣裡上學、一個人租房、一個人吃飯......

  起初她還有一個小團體,一兩個同去廁所的閨蜜。後來成績掉了一次坐到後排,關係便不親密了。

  社交、成績的焦慮讓她發胖,發胖令她更焦慮自卑。

  最初一年便是孤獨的一年,和許多小團體格格不入。

  第二年下半年才逐漸瘦下來,可瘦下來後,同學的目光就開始讓人不舒服,讓人想要逃離。

  她依舊是默默無聞的小透明。

  說謊精席安!

  我自己都討厭死那時候的自己,還說喜歡我,只會騙我!

  渣男!負心漢!我都不怪你,你卻騙我!

  還冷暴力!

  韓清夢捧著手機,看著聊天欄。

  對話停止於上午——「你走了嗎?」

  席安:對,陪朋友上個網。「哦。」

  在聊就沒人了!有誰追人是這樣追的{{|└(>o<)┘|}}!

  還沒追到就這樣了,追到又會怎麼樣(ू˃̣̣̣̣̣̣︿˂̣̣̣̣̣̣ू)?

  叮咚~

  韓清夢心頭一跳,下意識捂住手機,看向四周。

  小洋樓的二層空曠無人,只有電視機喧鬧的GG聲響,喇叭的叫賣也從不遠處的街上傳來。

  只是再沒有匆匆的腳步和呵斥,韓清夢目光一黯。

  昭昭:那個混蛋還沒回你消息?

  韓清夢點頭,又搖頭,「在玩遊戲吧,男生都喜歡玩遊戲。」

  她已經習慣了。

  考前的那一月,每次席安周末上線,消息總是密集回復幾分鐘,便又消失半小時。

  期間偶爾回復兩句,直至再密集回復。

  截止她進班前,都是這樣。

  百度一下,網友說,這是打遊戲的間隙短暫愛一下。

  可她不想要間歇性的愛,也不會有女生只要間歇性的感情吧?

  「他是跟你談戀愛還是跟遊戲談戀愛!!」

  果不其然,傅昭寧怒火衝天,表情包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令韓清夢欲言又止。

  昨天偶遇後,昭昭似乎發現了他們的相處不太對,突然開始關注聊天進展。

  這讓她壓力很大,但出奇的,反而內心很鬆弛。

  先諮詢一下昭昭現在是什麼情況,如果昭昭反應太激烈就不說了。

  畢竟昭昭和自己不一樣,自己的事最後還是要自己面對。

  只不過,韓清夢暗下決心,一定、一定不能讓自己被對方拿捏,席安這個人本來就和她沒可能。

  起碼這兩天不給他發消息了。

  嗯,起碼今天不發。

  ......

  叮咚~

  任務觸發了?

  席安不著急打開面板,將手中菜盤放到桌子上,走到爺爺面前指了指飯桌,才點開【任務】。

  ?

  咦,沒有新任務?

  席安恍然地拿出手機,點開消息。

  韓清夢:圖片、圖片、圖片......

  圖片上是火一樣的雲彩,燒得天際黯淡,只餘下金紅。

  寶寶,你再勾引我,我就得去國道領大運了。

  席安嘆了口氣,認真回復。

  席安:好看,技術可以的

  席安:ദ്ദി˶•̀֊•́)✧

  對方遲遲沒有回話。

  席安也不在意,收起手機端其它菜。


  飯桌上。

  老太太有些迫不及待,「明天是到高鐵站再取票?那是不是得早點去?」

  她雖沒坐過高鐵,但也是村里少數坐過長途大巴、能騎電三輪的婦女,放她這一輩分,沒幾個女人有這經驗。

  若是再坐了高鐵、飛機,就更不得了,逢人便可言談、誇耀。

  「上午十一點發車,一點到。」

  席安給爺爺夾了個雞爪,又把豬大腸的盤子往席樂旁邊挪了挪。

  這家滷味車的雞爪鹵得很好。

  微辣,雞皮脫開,筋肉分離,老人吃也不累牙。

  豬大腸不用說,大人小孩都愛吃。

  過幾年,這家滷味車沒了後,路口也會多出兩輛滷味車。

  可惜味道很一般,一鯨落萬物生的現象並未發生。

  滷味並不是必需品,村里人也可以去鎮上買熟食。

  「正常起床就行。吃過飯讓俺爺給我們送到鎮上搭車,再坐一小時公交到高鐵站。八點從家裡出發就好。」

  「八點噢,那是不是太晚?還是早點好。」

  「不用,但咱倆醒得早,要是提前都弄好,也可以早走。」

  「噢。」

  ......

  午夜。

  練刀。

  不算寬敞的樓台上,刀光流淌,月光皎潔。

  席安心神沉浸在刀里,身著片縷,筋肉隨著步伐鼓動,跟著刀鋒前行。

  練刀折磨。

  練獨一無二的刀法,是享受。

  席安緊閉唇齒,憑鼻腔呼吸。

  每次呼吸時刻,肺部便跟著起伏、擴張、收縮,心臟也炸開一樣泵血,遠比平時沉重、有力。

  頭腦也清明無比,不斷調整呼吸節奏以更好適應自身。

  汝陰窮,小鎮窮,席莊更窮。

  幾百戶的小村落沒出過大人物,屋舍多為磚瓦水泥搭建的院子,沒有二層樓,只有零星的三層樓在各處孤單聳立。

  部分舊屋舍還不曾用上水泥。

  夜風輕柔入骨,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拂過少年,帶來遠處的聲音。

  「騰騰騰......」

  大三蹦子嗆啷發動,驚起犬吠,又平息。

  某樓里有嘹亮的嬰啼,入耳時已微不可聞。

  爺爺仿佛馬上喘不過氣的呼嚕,透過窗紗。

  席安心靜如水,默默練刀。

  翌日。

  「被偷了?」

  席安剛晨跑回來沖完身子,聽到八卦差點笑出聲。

  老太太也眉飛鳳舞,喜形露於色,「對啊,那肯定踩點踩過、知道他們那家裡人吃席回來喝醉了,沒人守家。

  連被子都偷走了。

  要我說,就怪他們不干好事、沒人緣,撬門搬東西那麼大動靜怎麼可能隔壁屋聽不到,就是沒人報警。」

  「對對。」

  席安笑著應和幾句,便不多說。

  席莊十年前夜不閉戶,十年內出了內賊,專踩點那種家有值錢物件、只剩老人看守的房子。

  好幾家遭了禍事,連席安自家也沒例外。

  老太太帶孩子在鎮上租房上學,爺爺耳背。

  對方踩好點,深夜開著三蹦子來,藥死狗,撬開門,給沒人看守的院子洗劫一空。

  嬸嬸嫁妝、老電視機、自行車、被子衣服什麼也沒剩下。

  等鄰居破門大喊遭賊了,耳背的爺爺才從院裡小菜地出來看。

  之後氣血上涌差點暈了過去,還好他不吃肉,沒有高血壓。

  那個年代的農村沒監控、這年頭也沒,此事便不了了之,空餘爺爺一夜多了許多白髮,奶奶哭得撕心裂肺。

  丟得東西未必多值錢,但老輩人錙銖必究、節儉了一輩子,遇這事是真難說服自己接受。

  其實他昨夜也聽到了三蹦子發動的聲音,但前世並沒傳出那家人被偷的消息。

  又是蝴蝶效應?

  自己哪方面改動了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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