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趙普：這賭約，官家也有份
「這大宋天下，是朕好不容易打下來的，要說三言兩語，就拱手送給自己弟弟，哪怕是親弟弟，心中也不是那麼回事。」
「但就算不爽利，又有什麼辦法呢？」
「朕說了，在朕這裡，沒有私事，只有國事，以國事論，家母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
「則平，世宗如何？可稱雄主吧，他活著，大周，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啊。」
「但他死之後呢，一人撐一國，其人身死，不是人亡政息，而是身死國滅啊！」
「而世宗，四十歲這個坎都沒有過去，所以朕，總得做些準備吧，而接下來的動作，你也看到了！」
趙官家說著。
「所以臣才說，官家不公平！」
趙相公駁道。
「公平，則平啊，你如何也說出這般稚兒言語？這世道哪來什麼公平，若是朕真有什麼不測，二郎擔得起這個天下嗎？」
「朕的舊部會讓二郎上位嗎？前朝之事，實在是有太多前車之鑑了。」
「一旦幼主臨朝，就算朕的這些老兄弟沒什麼想法，但他們麾下的將士，也是想要富貴的。」
「而我們，事可還沒做完，收兵權還差最後一步呢，要是事情真到了那種地步，讓廷宜上位，我大宋好歹不至於亡國吧。」
「這可說不準！」
趙相公小聲道。
「什麼？你說什麼？」
「官家，臣的意思是，若是兵權一事官家沒有處理妥當，而事情又真到了那種地步，必然是天塌地陷，到那時，就憑一個趙廷宜，怕也是收拾不了局面。」
「所以收兵權一事，現在是迫在眉睫啊！」
「還有，則平啊，現在看來，你是真的看不慣廷宜啊，今日你捨命說此言語，要說其中沒帶點個人恩怨，朕是一點都不信。」
趙官家搖頭道。
「官家偏心就是偏心嘛，沒必要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事都已經做了，恩都已經賞了，回頭再想找理由，那自然有無數言語可說啊。」
「但這對二郎君實在不公平，趙廷宜現在，既是開封府尹，又是殿前司都虞侯，這是兩手抓啊，既有兵權，又可頒布政命。」
「官家你說說，這讓二郎君怎麼爭？」
趙相公有些不忿道。
「則平啊，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你也在這胡攪蠻纏起來了是吧。」
「你能不知道嗎？朕這兩手布置，是針對二郎的嗎？那不是為了防備出現不測之後，這大宋江山還能存續嘛！」
「雖然官家本意不是如此，但這對二郎的威脅可比對那些不測的威脅要強的多，這就是事實。」
「要老臣說，也幸好二郎君性子好，有耐性，還在不屈不撓的為自己爭，這要是個文弱孩子，怕是早已經嚇的唯唯諾諾，無奈要認命了吧。」
「到那時候，他會想，官家冷漠至此，對三叔予以大權，而他自己卻什麼都沒有，久而久之，就是官家當著他的面說把皇位傳給他，那他也不敢接啊。」
「久未得恩義，一朝降富貴，官家你覺得他是該高興呢？還是會害怕呢？」
趙相公說著，對此，趙官家立刻就是冷哼一聲：
「你這上了賊船就是不一樣啊，都開始處處為這小子說話了。」
「官家，不是臣為二郎君說話，實在是於心不忍啊。」
「官家知道，在宣德門前，二郎君說了什麼嗎，他說，他不是想爭位，他只是想爭他的命，他想活著！」
「他只是想活著，他有什麼錯？」
趙普一句話，直接將趙匡胤懟得啞口無言。
也將趙官家之前所有的言語解釋，全部都擊得粉碎，他只是想活著，是啊，他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
身為官家親子，若是最後卻連性命都不能為自己所控，豈不是可悲？
想著想著，趙匡胤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陣心酸，微微抬頭，就見趙相公又站起來了。
隨後，只見趙相公，在趙官家略帶驚愕的目光下，再次行禮開口，趙官家就知道，文臣死諫，又要來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臣就再冒死進言一次吧，今日也不差這一次了，這一次，老夫就大膽逾制，便不叫官家了。」
「元朗啊，你嘴上，開口就掛著大宋江山，萬千黎庶的生計，這很好，有仁君之風，但老夫還需問一句，那你有在乎過自己親兒子的生計嗎？」
「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七歲就沒了娘，這你不知道嗎？現在你這個當爹的也要逼死他嗎？」
「大郎沒了，賀娘子沒哭沒鬧，那是自己把苦痛全部咽下去了，現在，你要把她的二郎也逼死嗎？」
「若是如此，元朗，九泉之下，你還有何面目去見賀娘子啊！她能放過你嗎？」
聽聞此言，趙官家更是神情一怔。
趙相公不愧是官家認可過的朝中第一金嘴，在中書門下時，一人獨戰三位相公不落下風不說，現在，還接連兩次扎了他趙官家的心。
而趙相公在說完之後，行禮之間，態度便已然轉變。
「官家，臣上頭了，言辭激烈了些，還望官家恕罪。」
「行了，則平，朕求你了行吧，有什麼話一次性說完吧，今日被你攪和的，頭疼的緊啊！」
趙官家抬手按住眉心和太陽穴，言語之中儘是無奈。
「臣還是那句話，不奢求說什麼公平，但官家總得給二郎君一個機會吧！」
「官家總說臣是如何篤定二郎君能贏，那現在，臣就信他能贏了。」
「只要二郎君能在兩個月內幫官家收了宿將們的兵權，那官家總得有點表示吧，這可是大功一件吶，賞罰賞罰，總不能軍中有賞罰，朝中有賞罰，到了自家這裡便沒有了吧。」
「你要朕怎麼表示？立二郎為嗣君？」
「朕說實話，他現在年紀還小，不立他為嗣君是在保護他。」
聽到官家此言，這會輪到趙相公一愣了。
不是，玩這麼大嗎？我只是想借著機會給二郎撈點好處的，怎麼上來就論到了嗣君這裡？
大意了啊，早知道官家心中有愧疚，言辭就該更激烈些的。
「但就算不爽利，又有什麼辦法呢？」
「朕說了，在朕這裡，沒有私事，只有國事，以國事論，家母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
「則平，世宗如何？可稱雄主吧，他活著，大周，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啊。」
「但他死之後呢，一人撐一國，其人身死，不是人亡政息，而是身死國滅啊！」
「而世宗，四十歲這個坎都沒有過去，所以朕，總得做些準備吧，而接下來的動作，你也看到了！」
趙官家說著。
「所以臣才說，官家不公平！」
趙相公駁道。
「公平，則平啊，你如何也說出這般稚兒言語？這世道哪來什麼公平，若是朕真有什麼不測，二郎擔得起這個天下嗎？」
「朕的舊部會讓二郎上位嗎？前朝之事，實在是有太多前車之鑑了。」
「一旦幼主臨朝，就算朕的這些老兄弟沒什麼想法，但他們麾下的將士，也是想要富貴的。」
「而我們，事可還沒做完，收兵權還差最後一步呢，要是事情真到了那種地步，讓廷宜上位，我大宋好歹不至於亡國吧。」
「這可說不準！」
趙相公小聲道。
「什麼？你說什麼？」
「官家，臣的意思是，若是兵權一事官家沒有處理妥當，而事情又真到了那種地步，必然是天塌地陷，到那時，就憑一個趙廷宜，怕也是收拾不了局面。」
「所以收兵權一事，現在是迫在眉睫啊！」
「還有，則平啊，現在看來，你是真的看不慣廷宜啊，今日你捨命說此言語，要說其中沒帶點個人恩怨，朕是一點都不信。」
趙官家搖頭道。
「官家偏心就是偏心嘛，沒必要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事都已經做了，恩都已經賞了，回頭再想找理由，那自然有無數言語可說啊。」
「但這對二郎君實在不公平，趙廷宜現在，既是開封府尹，又是殿前司都虞侯，這是兩手抓啊，既有兵權，又可頒布政命。」
「官家你說說，這讓二郎君怎麼爭？」
趙相公有些不忿道。
「則平啊，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你也在這胡攪蠻纏起來了是吧。」
「你能不知道嗎？朕這兩手布置，是針對二郎的嗎？那不是為了防備出現不測之後，這大宋江山還能存續嘛！」
「雖然官家本意不是如此，但這對二郎的威脅可比對那些不測的威脅要強的多，這就是事實。」
「要老臣說，也幸好二郎君性子好，有耐性，還在不屈不撓的為自己爭，這要是個文弱孩子，怕是早已經嚇的唯唯諾諾，無奈要認命了吧。」
「到那時候，他會想，官家冷漠至此，對三叔予以大權，而他自己卻什麼都沒有，久而久之，就是官家當著他的面說把皇位傳給他，那他也不敢接啊。」
「久未得恩義，一朝降富貴，官家你覺得他是該高興呢？還是會害怕呢？」
趙相公說著，對此，趙官家立刻就是冷哼一聲：
「你這上了賊船就是不一樣啊，都開始處處為這小子說話了。」
「官家，不是臣為二郎君說話，實在是於心不忍啊。」
「官家知道，在宣德門前，二郎君說了什麼嗎，他說，他不是想爭位，他只是想爭他的命，他想活著！」
「他只是想活著，他有什麼錯？」
趙普一句話，直接將趙匡胤懟得啞口無言。
也將趙官家之前所有的言語解釋，全部都擊得粉碎，他只是想活著，是啊，他只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
身為官家親子，若是最後卻連性命都不能為自己所控，豈不是可悲？
想著想著，趙匡胤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陣心酸，微微抬頭，就見趙相公又站起來了。
隨後，只見趙相公，在趙官家略帶驚愕的目光下，再次行禮開口，趙官家就知道，文臣死諫，又要來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臣就再冒死進言一次吧，今日也不差這一次了，這一次，老夫就大膽逾制，便不叫官家了。」
「元朗啊，你嘴上，開口就掛著大宋江山，萬千黎庶的生計，這很好，有仁君之風，但老夫還需問一句，那你有在乎過自己親兒子的生計嗎？」
「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七歲就沒了娘，這你不知道嗎？現在你這個當爹的也要逼死他嗎？」
「大郎沒了，賀娘子沒哭沒鬧，那是自己把苦痛全部咽下去了，現在，你要把她的二郎也逼死嗎？」
「若是如此，元朗，九泉之下，你還有何面目去見賀娘子啊！她能放過你嗎？」
聽聞此言，趙官家更是神情一怔。
趙相公不愧是官家認可過的朝中第一金嘴，在中書門下時，一人獨戰三位相公不落下風不說，現在，還接連兩次扎了他趙官家的心。
而趙相公在說完之後，行禮之間，態度便已然轉變。
「官家，臣上頭了，言辭激烈了些，還望官家恕罪。」
「行了，則平，朕求你了行吧，有什麼話一次性說完吧，今日被你攪和的，頭疼的緊啊！」
趙官家抬手按住眉心和太陽穴，言語之中儘是無奈。
「臣還是那句話，不奢求說什麼公平，但官家總得給二郎君一個機會吧！」
「官家總說臣是如何篤定二郎君能贏，那現在，臣就信他能贏了。」
「只要二郎君能在兩個月內幫官家收了宿將們的兵權，那官家總得有點表示吧，這可是大功一件吶，賞罰賞罰，總不能軍中有賞罰，朝中有賞罰，到了自家這裡便沒有了吧。」
「你要朕怎麼表示？立二郎為嗣君？」
「朕說實話，他現在年紀還小，不立他為嗣君是在保護他。」
聽到官家此言，這會輪到趙相公一愣了。
不是，玩這麼大嗎？我只是想借著機會給二郎撈點好處的，怎麼上來就論到了嗣君這裡？
大意了啊，早知道官家心中有愧疚，言辭就該更激烈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