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聽他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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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聽他指揮

  玄刀衛營所,紀總旗的公寮內。

  謝傾站在紀總旗的桌前,腳邊是那昏迷過去的蝠妖,道:「————總旗,此番機緣巧合,因扶風書院學子吳策之事,尋到了蝠妖身上。

  吳家母子二人均以血飼蝠,不免令人唱嘆。

  但吳策如今身在何處,是否平安,屬下還不得而知。」

  聽完了謝傾的報告,紀鴻面色沉凝,喚入力士道:「叫鄧嶺、牛志恆過來。」

  力士一愣,道:「總旗,兩位小旗如今應在各自家中休息,需將他們叫醒否?」

  紀總旗冷哼一聲,道:「叫!他們也配睡得安穩?」

  力士低頭道:「是。」

  說完立刻退下。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力士想,聽總旗的語氣,牛鄧兩位小旗怕是要倒霉了。

  只是希望他們不要把起床氣撒在自己頭上。

  沒多久,牛小旗和鄧小旗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面對紀總旗道:「見過總旗。

  深夜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鄧小旗下一眼便看見了謝傾腳下的蝠妖,驚怒道:「謝傾,你竟敢去城南管我的事?」

  謝傾平淡地回答:「這些蝠妖吸取城南百姓血液作為供奉,有沒有鄧小旗的一份呢?」

  鄧嶺頓時變色:「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你說吸就吸了嗎?我還說是這蝠妖失心瘋了,胡言亂語!

  就算他們真的吸血,也輪不到你來管!」

  紀總旗冷冷道:「那我能管不能?」

  鄧嶺頓時瞪大眼睛,一時啞然。

  紀總旗眼神銳利,對鄧嶺道:「我問你,城南的蝠妖吸血,你知還是不知?」

  鄧嶺陷入沉默。

  知,便是蓄意縱容。

  不知,便是瀆職無能。

  這些城南的蠢貨,自己早就暗中要他們最近消停一些,不要餵蝙蝠,沒想到還是偷偷地上供。

  還有那些該死的蝠妖,明明叫他們這段時間收手,暫避風頭,結果還是忍不住吸血偷腥。

  人愚妖貪,都是豬,都是豬啊!

  鄧嶺面色數變,權衡利,最後低聲道:「屬下————真的不知。」

  紀總旗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道:「去將那些蝠妖捉回來,這是你現在唯一應當做的事。」

  鄧嶺背後冷汗濕透了衣服。

  他知道,紀鴻不信自己。

  紀鴻也知道他知道,而且不在乎。

  自己如今唯有戴罪立功這一條路可走。

  鄧嶺低下頭,忐忑道:「是!

  屬下必將蝠妖捉拿歸案!」

  紀總旗補充:「你與牛志恆一起去,聽從謝傾的指揮。」

  鄧嶺和牛志恆都震驚地抬起頭來。

  紀鴻說什麼?

  他們,聽謝傾的指揮?

  憑什麼?

  憑他年紀小,憑他資歷淺,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大?

  簡直是羞辱!

  鄧嶺的怒氣漲而復退,退而復漲。

  而牛志恆難以忍受,立刻推辭:「謝小旗畢竟經驗不足,若出了什麼差池————」

  紀總旗靜靜看著他道:「牛志恆,不要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我給你三天時間,城東的蟾做過什麼爛事,給我查清楚。

  有些東西,不要讓我比你先知道。」

  這幾句話一出,牛志恆一呆,隨後立刻蔫了下來,道:「————是。」

  他們沒有看謝傾,但謝傾卻知道他們目光里一定滿是不甘和怨恨。

  他們不敢對紀鴻顯露出來,只能對自己發泄。

  誰讓他是紀鴻一手提上來的,是紀鴻如今趁手的刀、信重的「人」呢?

  紀總旗讓自己帶這兩個人的隊伍,名義上是指揮,實際上既得出力幹活,又得當監工。


  唉,麻煩。

  謝傾不由得在心裡搖頭。

  他對紀總旗拱手道:「遵命。」

  隨後轉身對牛鄧二人道:「兩位,蝠妖的老巢就在南邊城外的老壽山,走吧。」

  牛鄧二人一言不發,退出總旗公寮後,不陰不陽地對謝傾道:「謝小旗好大的威風。」

  謝傾也皮笑肉不笑道:「哪裡。

  都是為了公家的事。

  總旗有令,我等不能不完成,宜早不宜遲。

  兩位也不想被總旗認為辦事懈怠散漫吧?」

  牛志恆和鄧嶺心中憋屈得要炸。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這狐假虎威的狗東西!

  只是目前總旗對他們已有很大意見,他們也不敢與謝傾翻臉,只能怒哼一聲,快步往前走,把謝傾甩在後面。

  謝傾背著手,不以為意,腳步輕快地跟上。

  「玄刀衛辦案!開城門!」

  前方,鄧嶺一馬當先,持腰牌對城牆南門的守衛高聲喝道。

  夜間的守門人被驚醒,見到底下的火光、玄刀衛的緋衣,還有一連串的馬蹄聲,立刻奔下去,將沉重的南門推開。

  鄧嶺收起腰牌,策馬道:「駕!」

  他也不管身後的牛志恆與謝傾,一騎絕塵向老壽山的方向奔去。

  謝傾道:「鄧小旗有些心急。

  牛志恆撇撇嘴。

  能不急嗎?

  如今那些蝙蝠哪裡是妖,是鄧嶺保住官職的救命稻草。

  人總得有點指望。

  紀鴻沒把話說死,鄧嶺又怎願輕易放棄一輩子的積累呢?

  幸虧謝傾今晚下手的是蝙蝠,不是蟾。

  要不然,如今火急火燎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想到這裡,牛志恆又患得患失起來。

  城東多貴人,不是官眷,就是鄉紳。

  那些蟾在其中的陰私勾當,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究竟怎麼寫才能把自己摘出去,顯得乾淨無辜一些,讓牛志恆一路思忖,深感頭疼。

  謝傾與牛志恆心思各異,但也沒有落下,紛紛加速,追上鄧嶺。

  等到了老壽山中,鄧嶺卻一勒馬,停下腳步。

  謝傾問:「鄧小旗怎麼不走了?」

  鄧嶺四顧,裝模作樣道:「謝小旗,你說蝠妖的老巢就在這山中。究竟是在何處啊?」

  謝傾靜靜看著他表演。

  還裝。

  老馬識途,鄧嶺身下的馬一直看著正確的方向,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謝傾也懶得揭穿他,一夾馬腹,越過他,帶起路來:「跟我走。

  安靜一些。」

  等到謝傾走在前頭,鄧嶺陰沉地與牛志恆駕著馬跟在謝傾身後。

  三人舉著火把,在崎嶇的山路上前行。

  走到地勢陡峭、道路狹窄之處,已不適合馬匹進入。

  謝傾便令兩人下馬,與他一同徒步進山。

  又走了幾炷香時間,他們終於看見了那依山建廟、不倫不類的蝙蝠洞。

  一兩個時辰之前,此處還一切如常。

  而現在,外面的廟宇已經全部倒塌,廢墟將山洞口全部堵死,已成棄地。

  天上一隻蝙蝠都沒有,四周只有嗚嗚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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