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紙人再現
謝傾問：
「怎麼不說了？
包括吳策的娘在內，城南百姓怎麼把血給你們的？」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蝠妖只好小心翼翼道：
「自願供奉的人，只要在晚上持香走到屋外來，蝙蝠就會落在他們身上吸一點血。
願意多供奉，就停留久一些，少供奉，就停留短一些。
蝙蝠又飛不到他們家裡去，他們自己不想的話，肯定是供不成的。」
謝傾又問：
「吳策知不知道，他娘一直在奉血？」
蝠妖訥訥道：
「他自己說原本不知道。
後來他有天晚上睡不著，看見院子裡有三個紅點，偷偷從門縫裡看，就發現他娘瞞著他在奉血。
吳策那天還說，他比他娘年輕、身體好，可以多吸一些，今後不要吸他娘的。
大人您看，他們都是爭著搶著自願的，我們沒有逼迫呀！」
謝傾淡淡地問：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自願，那他們是為了交換什麼，你們又給了他們什麼呢？」
蝠妖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們是蝠仙，能給他們賜福……」
謝傾嗤笑一聲：
「騙人太多，自己也相信了？
你們若真有這麼大本事，能給人增添福運，還在這裡混什麼，怎麼不去皇宮？」
蝠妖沒什麼底氣，分辯道：
「福氣這東西誰說得好呢，他們若心裡相信，說不定就真的走運了……」
謝傾接過話來：
「我來替你們想個招。
賜福難，降禍卻容易。
若是誰家不供奉你們就倒霉，得個疾病、出個意外，兩邊一比，供奉的人家不就有福氣了嗎？」
蝠妖一時啞口無言，只能幹笑道：
「您說笑了，怎麼會呢……」
謝傾看著他不安的神色、亂轉的眼睛，哼了一聲。
鼠妖丁七早就把這三家的老底都揭了，全是一樣的路數。
「砰！」
問得差不多了，謝傾也像當初對丁七一般，朝著天靈蓋一掌將這蝠妖打暈過去。
煙氣將這蝙蝠洞籠罩在內，不時飛進來的蝙蝠迷迷糊糊地轉一圈，就又飛出去了。
謝傾提著這蝙蝠的後爪，融入煙氣之中，向洞外飄了出去。
出了洞口，他又化作一團水霧，無聲無息地遁出老壽山。
·
蝙蝠洞的山崖頂，站著一個身穿白衣、女子樣貌的紙人。
她的雙眼不是畫出來的墨點，而是兩枚灰色的琉璃珠子。
透過珠子，她看見水霧之中似乎有兩團紅色，自最底下一層蝙蝠洞出來，一路向縣城去了。
哦？
意外收穫。
她的紙臉牽出一個有些悚然的笑容來。
等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她才乘風飄下山崖，徑直鑽進了最上方，蝠王的洞府內。
蝠王的洞穴里儘是分岔，如同迷宮一般。
紙人繼續透過珠子觀察，跟著蝙蝠在眼中顯示出的紅色，逐漸向更深處前進。
她想，這群蝙蝠倒是把這山體內的洞用得淋漓盡致。
接近終點時，她耳邊突然響起無聲的尖嘯。
這嘯聲在洞壁上不斷反射，層層疊疊如無盡波濤，讓她的紙人軀殼不由得簌簌震顫。
紙人頓時感到魂魄一陣不穩，連忙向眼眶中的珠子注入陰氣。
這琉璃珠發出一層灰濛濛的光華，將她的身軀護在其中，隔絕了那無聲音浪的影響。
紙人鬆了一口氣，抬頭道：
「見過蝠王。
為免您遭受大難，鬼女前來為您獻上良計。」
那音浪停止，傳來一個含著怒意的聲音：
「大難？我有什麼難？
小小陰魂，你若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我要你再死一次！」
紙人回答：
「您最小的兒子，此刻已經不在洞中。」
蝠王又無聲地尖嘯一次，隔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音，他的語氣有些陰沉，道：
「那小子貪玩，誰知道去哪裡耍了。」
紙人搖頭，道：
「小公子並非主動離去，而是被歹人擄走的。」
蝠王驚疑地問：
「歹人？誰？」
「若我沒有猜錯，應當是玄刀衛城西的新任小旗，謝傾。」
玄刀衛？
蝠王的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充滿自信：
「我知那謝傾是接替閻釗的人。
城南鄧嶺是死了不成，會讓城西的小旗插手到城南來？」
紙人趁機道：
「蝠王既知謝傾接替了閻釗，自然也知正是他殺了鼠王丁太爺。
如今他深受玄刀衛總旗的重用，連城北的秦少衡都鋒芒黯淡。
謝傾的行動，很可能就是那位總旗的意思。」
這陰魂藏頭露尾，蝠王並不信任她的一面之詞，問：
「你如何確信？」
「擅長幻術的人不多。
順樂縣就這麼大，除了謝傾，還有誰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潛入，帶走您的公子呢？
他們藏身於水霧之中，乃我親眼所見。
若非我有這對陰目珠，也不能察覺出端倪來。」
蝠王怒道：
「你既親眼見到，為何不阻攔？」
紙人楚楚可憐道：
「我只是一介孤魂野鬼，尚未入品、陰氣微弱，如何斗得過玄刀衛的小旗呢？
一上去便是身死魂消的下場。」
蝠王聞言，壓制住了火氣，森然道：
「你說的大難，就是這個？」
紙人搖頭：
「當然不是。
就算沒有今晚這個意外，順樂縣的大勢，也早就對您十分不利了。
玄刀衛的總旗紀鴻先黜了閻釗，又剿了鼠妖，顯然是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殺星。
蝠王難道覺得，自己還能在這順樂縣逍遙自在很久嗎？」
蝠王陷入沉默。
順樂縣這一段時日的劇變，他何嘗不知。
而既然收了自己好處的鄧嶺還活蹦亂跳、沒被處置，自己應該也不需要太擔心。
多年的基業，取之不盡的香火與人血，哪裡能說舍就舍呢？
就算跑去別的縣，還得與那裡的玄刀衛和妖精斗，今後十有八九隻能回到深山老林里，和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若真是謝傾擄走了他的兒子，那形勢便大大危險起來。
說明紀鴻很可能要對他們出手了。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不是個能扛住刑的妖。
若是真被玄刀衛問出些什麼來，更是不能善終。
這兒子，只能當是死了。
蝠王的聲音自洞窟深處傳來，道：
「把你的良計說來。」
終於說到了重點，紙人笑道：
「要是單打獨鬥，鼠、蝠、蟾任何一家都不是玄刀衛的對手。
死去的丁太爺就是個例子。
可若您與城東的蟾蜍聯起手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情況便大有不同了。」
「怎麼不說了？
包括吳策的娘在內，城南百姓怎麼把血給你們的？」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蝠妖只好小心翼翼道：
「自願供奉的人，只要在晚上持香走到屋外來，蝙蝠就會落在他們身上吸一點血。
願意多供奉，就停留久一些，少供奉，就停留短一些。
蝙蝠又飛不到他們家裡去，他們自己不想的話，肯定是供不成的。」
謝傾又問：
「吳策知不知道，他娘一直在奉血？」
蝠妖訥訥道：
「他自己說原本不知道。
後來他有天晚上睡不著，看見院子裡有三個紅點，偷偷從門縫裡看，就發現他娘瞞著他在奉血。
吳策那天還說，他比他娘年輕、身體好，可以多吸一些，今後不要吸他娘的。
大人您看，他們都是爭著搶著自願的，我們沒有逼迫呀！」
謝傾淡淡地問：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自願，那他們是為了交換什麼，你們又給了他們什麼呢？」
蝠妖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們是蝠仙，能給他們賜福……」
謝傾嗤笑一聲：
「騙人太多，自己也相信了？
你們若真有這麼大本事，能給人增添福運，還在這裡混什麼，怎麼不去皇宮？」
蝠妖沒什麼底氣，分辯道：
「福氣這東西誰說得好呢，他們若心裡相信，說不定就真的走運了……」
謝傾接過話來：
「我來替你們想個招。
賜福難，降禍卻容易。
若是誰家不供奉你們就倒霉，得個疾病、出個意外，兩邊一比，供奉的人家不就有福氣了嗎？」
蝠妖一時啞口無言，只能幹笑道：
「您說笑了，怎麼會呢……」
謝傾看著他不安的神色、亂轉的眼睛，哼了一聲。
鼠妖丁七早就把這三家的老底都揭了，全是一樣的路數。
「砰！」
問得差不多了，謝傾也像當初對丁七一般，朝著天靈蓋一掌將這蝠妖打暈過去。
煙氣將這蝙蝠洞籠罩在內，不時飛進來的蝙蝠迷迷糊糊地轉一圈，就又飛出去了。
謝傾提著這蝙蝠的後爪，融入煙氣之中，向洞外飄了出去。
出了洞口，他又化作一團水霧，無聲無息地遁出老壽山。
·
蝙蝠洞的山崖頂，站著一個身穿白衣、女子樣貌的紙人。
她的雙眼不是畫出來的墨點，而是兩枚灰色的琉璃珠子。
透過珠子，她看見水霧之中似乎有兩團紅色，自最底下一層蝙蝠洞出來，一路向縣城去了。
哦？
意外收穫。
她的紙臉牽出一個有些悚然的笑容來。
等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她才乘風飄下山崖，徑直鑽進了最上方，蝠王的洞府內。
蝠王的洞穴里儘是分岔，如同迷宮一般。
紙人繼續透過珠子觀察，跟著蝙蝠在眼中顯示出的紅色，逐漸向更深處前進。
她想，這群蝙蝠倒是把這山體內的洞用得淋漓盡致。
接近終點時，她耳邊突然響起無聲的尖嘯。
這嘯聲在洞壁上不斷反射，層層疊疊如無盡波濤，讓她的紙人軀殼不由得簌簌震顫。
紙人頓時感到魂魄一陣不穩，連忙向眼眶中的珠子注入陰氣。
這琉璃珠發出一層灰濛濛的光華，將她的身軀護在其中，隔絕了那無聲音浪的影響。
紙人鬆了一口氣，抬頭道：
「見過蝠王。
為免您遭受大難，鬼女前來為您獻上良計。」
那音浪停止，傳來一個含著怒意的聲音：
「大難？我有什麼難？
小小陰魂，你若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我要你再死一次！」
紙人回答：
「您最小的兒子，此刻已經不在洞中。」
蝠王又無聲地尖嘯一次，隔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音，他的語氣有些陰沉，道：
「那小子貪玩，誰知道去哪裡耍了。」
紙人搖頭，道：
「小公子並非主動離去，而是被歹人擄走的。」
蝠王驚疑地問：
「歹人？誰？」
「若我沒有猜錯，應當是玄刀衛城西的新任小旗，謝傾。」
玄刀衛？
蝠王的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充滿自信：
「我知那謝傾是接替閻釗的人。
城南鄧嶺是死了不成，會讓城西的小旗插手到城南來？」
紙人趁機道：
「蝠王既知謝傾接替了閻釗，自然也知正是他殺了鼠王丁太爺。
如今他深受玄刀衛總旗的重用，連城北的秦少衡都鋒芒黯淡。
謝傾的行動，很可能就是那位總旗的意思。」
這陰魂藏頭露尾，蝠王並不信任她的一面之詞，問：
「你如何確信？」
「擅長幻術的人不多。
順樂縣就這麼大，除了謝傾，還有誰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潛入，帶走您的公子呢？
他們藏身於水霧之中，乃我親眼所見。
若非我有這對陰目珠，也不能察覺出端倪來。」
蝠王怒道：
「你既親眼見到，為何不阻攔？」
紙人楚楚可憐道：
「我只是一介孤魂野鬼，尚未入品、陰氣微弱，如何斗得過玄刀衛的小旗呢？
一上去便是身死魂消的下場。」
蝠王聞言，壓制住了火氣，森然道：
「你說的大難，就是這個？」
紙人搖頭：
「當然不是。
就算沒有今晚這個意外，順樂縣的大勢，也早就對您十分不利了。
玄刀衛的總旗紀鴻先黜了閻釗，又剿了鼠妖，顯然是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殺星。
蝠王難道覺得，自己還能在這順樂縣逍遙自在很久嗎？」
蝠王陷入沉默。
順樂縣這一段時日的劇變，他何嘗不知。
而既然收了自己好處的鄧嶺還活蹦亂跳、沒被處置，自己應該也不需要太擔心。
多年的基業，取之不盡的香火與人血，哪裡能說舍就舍呢？
就算跑去別的縣，還得與那裡的玄刀衛和妖精斗，今後十有八九隻能回到深山老林里，和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若真是謝傾擄走了他的兒子，那形勢便大大危險起來。
說明紀鴻很可能要對他們出手了。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不是個能扛住刑的妖。
若是真被玄刀衛問出些什麼來，更是不能善終。
這兒子，只能當是死了。
蝠王的聲音自洞窟深處傳來，道：
「把你的良計說來。」
終於說到了重點，紙人笑道：
「要是單打獨鬥，鼠、蝠、蟾任何一家都不是玄刀衛的對手。
死去的丁太爺就是個例子。
可若您與城東的蟾蜍聯起手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情況便大有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