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鼠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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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興起處,一狐一龜當場演法,一個操弄靈煙氣,一個舞動香火光。

  紫雲蕩漾獻瑞,赤霞流溢呈祥。

  棺材鋪的後院裡,一時間竟如有仙家洞府的景象。

  而樂九沉浸在這法與術的盛宴之中,如痴如醉。

  謝傾的幻術時時將這動靜遮掩在院內,否則在這夜晚實在是太顯眼了。

  不知何時,汪老丈、楊見月等也走出門來。

  只見謝傾和另一位中年道長在院中論道。

  煙霞旖旎,如夢似幻。

  而那中年道長肩上還有一隻烏鴉作寵物,看起來頗通人性。

  不愧是謝道長的友人,當真非同凡響。

  汪老丈和石秀珍一時震撼失語,久久不能回神。

  謝傾見他們到來,收了法術,笑道:

  「我們借地演法,還請汪老丈別收我的場子錢。」

  汪老丈聽了,瞥他一眼:

  「本領這麼高,偏偏油嘴滑舌。

  我倒是想收,估計你又不肯給。」

  謝傾莞爾。

  還是汪老丈懂他。

  汪老丈對陸常寬肩上的烏鴉很感興趣的樣子,上前問:

  「這位道長,你這鳥兒看起來靈性十足,是怎麼養的?

  早年我也養過鳥兒解悶,但都養不出這樣的機靈勁兒來。

  你看這眼神,像人似的。」

  樂九斜睨汪老丈。

  你才像人,你全家都像人!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別到一邊去。

  陸常寬裝人也是裝慣了的,忍俊不禁道:

  「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已經聰明起來了,可不是我養出來的。

  老丈可是這福寧堂的店主?」

  汪老丈點頭:

  「正是老漢,名叫汪孝先。」

  陸常寬感懷:

  「我從前的一些熟人朋友,也是自福寧堂訂的棺材。

  我別的優點沒多少,就是活得久些,送走的人也多。

  汪老丈經營多年,誠信的名聲我也時常耳聞。」

  汪老丈奇道:

  「道長也在這城中住?」

  陸常寬頷首:

  「是,我名為陸常寬,恰在這集外巷附近住。」

  汪老丈不由得為這世上的造化捉弄而嘖嘖感嘆。

  奇了怪了。

  以前一輩子沒見過幾個真道長,如今突然發現,身邊原來就住著一個。

  若加上謝傾,那就是兩個了。

  謝傾笑道:

  「我昨夜制住了一個活屍,現在正鎖在那枯井下。

  汪老丈既拿出了傳家寶,又主動讓出了後院,功不可沒。

  那活屍神智未消,我欲以引氣法沖淡其怨煞,看看能否使其有所起色。

  正好,陸道友既然就住在附近,不知能否幫我照看著些。

  若有異動,也好第一時間應對。」

  聽了謝傾的一番介紹,又與石秀珍交談,陸常寬大以春生之事為奇聞。

  他當即應承下來:

  「普天之下,無奇不有,今夜實在令我大開眼界。

  我雖不擅長爭鬥,但修持功德法,對陰理也有些心得。

  春生一事我身為近鄰,自當留意。」

  石秀珍滿心歡喜,千恩萬謝。

  陸常寬說完,摸著樂九的腦袋對汪老丈道:

  「我這鴉兒能令城中群鴉遣報。

  今後,福寧堂上將常有烏鴉駐足,你若見到,勿以為怪。

  你若有事尋我,只要餵烏鴉一塊肉,它們自會向我這鴉兒報信,我知道了便會趕來。」

  汪老丈一喜。

  這是有靠山了呀!


  這位陸道長,看起來倒是更成熟穩重些。

  汪老丈拱手行禮道:

  「多謝陸道長照拂我福寧堂。」

  見此,謝傾有種促成好事的欣慰感。

  陸常寬三兄弟和福寧堂,這便是結緣了。

  今後一來二去,陸常寬三兄弟若為福寧堂帶來庇護,汪老丈等人或許也能為陸常寬等帶來願力功德。

  互惠兩利。

  香火願力玄妙,並不是非得燒香供奉才能得到。

  究其根本,是蘊含謝意的感念,自心中來,往心中去。

  因此,緣與願之間,也是息息相通的關係。

  謝傾有所明悟,自覺對緣的理解更深了些。

  ·

  月漸高,夜漸老。

  更夫聲由近到遠,外頭一片寂靜,正是離去的好時機。

  謝傾、楊見月、陸常寬和樂九與汪老丈等告別,一同離開福寧堂。

  楊見月無需迴避,幾妖說話便更鬆快些,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分叉口。

  謝傾與楊見月要直走,陸常寬和樂九則要右拐。

  他們正要分別時,楊見月突然指著巷子的牆根,有些驚訝道:

  「好大的鼠!」

  他們看去,只見一隻大老鼠自牆根走近,竟一點不懼怕,不緊不慢地往眾人面前走來。

  而它口中,還叼著一封信。

  這老鼠獨獨停在陸常寬腳下,兩腳站立,將頭高高昂起來,似乎在等他來取。

  陸常寬一皺眉,彎腰從老鼠口中將信取下。

  下一刻,那老鼠如夢初醒,吱地尖叫一聲,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在眾人注視下,陸常寬打開信封閱讀。

  信上歪歪扭扭地寫著:

  「白子敬已在我們手中。

  若要他的命,便拿你的龜甲來換。」

  這字跡鮮紅一片,似是以血寫就。

  信最後畫了一片街巷,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方落了一個大大的點。

  陸常寬摸著信封底下還有東西,倒出來,竟是幾根沾血連肉、栗中帶黑的棘刺。

  陸常寬大驚失色,嗓音顫抖道:

  「這,這是二弟身上的刺,信上也是他的血!」

  謝傾面色凝重起來。

  很明顯,這是綁架勒索。地圖上的血點就是贖妖的地點。

  謝傾道:

  「剛才那老鼠只是凡獸。應是有妖控制了其心神,令它循著氣味而來的。」

  陸常寬緩慢穩定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怒道:

  「必然是那城西鼠妖的子孫,捉了我的二弟。

  他們不敢親自到城北來觸秦少衡的霉頭,便以術遣凡鼠來送信。

  龜天生能感應凶吉,龜甲更是卜卦的好材料。

  他們眼饞我這龜甲已不是一天兩天了,想要取得獻給那鼠王祝壽。

  從前針對我便罷了,今日竟敢傷我二弟,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和他們拼了!」

  樹無皮不能活,龜無甲同樣不能。

  樂九的羽毛也炸起來,恨恨喊道:

  「今日不是我死,就是鼠亡!」

  說完,陸常寬立刻自人形化作本相,被樂九抓住龜殼,就要往城西飛去,與那些陰險的老鼠決一死戰。

  以老龜的修養和耐性,此刻都怒火攻心,顯然這次是真的被觸及了底線。

  對陸常寬等妖來說,城北秦少衡設下的禁區既是危險,也是保護。

  只要藏得好,在這裡便能免於遭受其他大妖的欺壓。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馬有失蹄,還是被鼠妖找到了機會,將白子敬拿在手裡作為要挾。

  謝傾攔下了樂九和陸常寬,道:

  「陸道友不擅長爭鬥,樂九的修為也尚淺,貿然前去恐怕會中了他們的埋伏。

  且聽我一言,或許另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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