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壓桌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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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衡回答:

  「原來是這個。

  看來謝道長此前與我們玄刀衛接觸不多。

  營門匾額上所懸之刀名為鎮祟刀,每個城池的玄刀衛營所都有。

  它日日以我等的氣血威煞祭煉,是玄刀衛的鎮營之兵。

  若是感應到逸發的妖鬼氣息,便會自然觸動,斬出鎮祟刀光。

  未達養元,一擊斃命。

  即使到了養元,一條命也要先去一半。」

  謝傾略有些驚訝:

  「原是一件可自動激發的法寶。」

  要達到這樣的神妙,這法寶至少是鍊氣級別。

  這就是公門擺在明面上的威懾之一。

  在無人御使的情況下,單憑自身威能就可以殺傷養元境。

  而且是每個城池的標配。

  不愧是朝廷衙門,玄刀衛底蘊之深厚,一縣之營也不可小覷。

  謝傾贊道:

  「有了這鎮祟刀,想必沒有妖鬼能闖入玄刀衛營所了。」

  秦少衡自豪道:

  「那是自然。

  要說這縣城裡什麼地方最乾淨、最安全,那必然是我們此刻所在之處。」

  謝傾笑著點頭。

  孩子,你面前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狐妖。

  看來這鎮祟刀設計時的測試還不夠全面。

  未曾料到世上還有【韜光晦】這種法術流傳在外。

  而且,他這狐妖可是被玄刀衛親自請進門的。

  一個侍者走到秦少衡身邊小聲問:

  「小旗,壓桌菜已經出爐……」

  秦少衡一揮手,喜道:

  「好,上!」

  兩個侍者從門外將一張有蓋的大銅案抬進堂中,在秦少衡不遠處落下。

  主廚隨案前來,恭敬稟道:

  「小旗,壓桌菜呈上,請您過目。」

  秦少衡四下環顧,笑道:

  「諸位,前面都只是開胃菜,這才是今晚的重頭戲。」

  所有校尉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銅案的蓋子,好像其中有令他們無比垂涎之物。

  將屬下渴求的表情盡收眼底,秦少衡才滿意地一聲令下:

  「開!」

  兩個侍者各自抓住把手,一起將銅蓋抬起。

  蓋下,一隻油亮焦紅的烤全兔顯露在眾人眼前。

  那表皮撒著蔥絲椒麵,銅案下炭火暖爐還燃著些微紅光,香氣瞬間溢滿全室。

  那兔身長三尺多,遠超尋常大小,從肩、胸、腹剖開,展成一片,趴在案上。

  兔頭沒有被剖開,被完整地保留下來,微微垂落,似俯首稱臣。

  主廚取出一把尖刀,先剁下兔頭置於副案,再按脊、腿、肋條依次切成小塊,每塊都帶焦酥表皮,熱氣騰騰。

  侍者將第一份脊肉、腿肉奉到主座的秦少衡案上。

  然後將其餘肉依次分至各賓客案前。

  待眾人食盤皆齊,秦少衡舉杯笑道:

  「這正是我等數日前在傅家莊擒下的兔妖。

  一甲子道行,一身養元修為,盡在這妖肉中,對我等煉體者來說乃大補。

  諸君勞苦功高,請慢用!」

  話音落下,底下眾校尉紛紛舉杯,興奮回道:

  「謝小旗!」

  隨後一個個將酒一飲而盡,不顧形象,抓起筷子大快朵頤,吃得脆聲四響,汁水飛濺。

  秦少衡讓侍者單獨為謝傾呈上一盅湯。

  侍者將盅蓋打開,裡面是桂圓、枸杞。

  最底下則沉著一對兔眼。

  煮得發白的瞳仁恰自湯底向上看著,與謝傾四目相對。

  秦少衡介紹:

  「這道兔眼桂圓湯,可明目安神。


  謝道長一雙慧眼,用此湯滋養再合適不過。

  不敢說名貴,卻是在下一片心意。

  謝道長,請。」

  謝傾神色莫名,並無動作,開口問:

  「不知這兔妖是何來歷?」

  秦少衡回答:

  「此妖在傅家莊內化形為人,混跡於百姓之中。人妖有別,自有不軌之心。」

  「它可犯下什麼罪過?」

  秦少衡收斂了幾分笑意:

  「謝道長這是何意?」

  謝傾與他對視,發問道:

  「若沒有罪,小旗又何必將他捉拿屠戮,分啖其肉呢?」

  屋內漸漸靜下來。

  眾校尉停了筷上動作,一個個都看向謝傾。

  秦少衡也盯住謝傾道:

  「傅家莊內有個病嫗,其子月前去山中為其採藥,久久未歸。

  村人以為其子意外亡故,為其辦喪時,其又自山中跌跌撞撞歸來。

  村人發現其忘卻不少舊事,還成了啞巴。

  於是猜測他是採藥時從高處墜落傷了頭顱,未死已是萬幸。

  其繼續照顧病嫗,直到我等巡查至傅家莊,其突然倉皇逃竄。

  兔妖擅奔,我等頗費了一番功夫將其擒下,發現其真身竟是一隻兔妖。

  那病嫗見自己的兒子竟是個妖怪,立時嚇暈過去,當夜便一命嗚呼。」

  謝傾好奇地問:

  「可有內情?」

  秦少衡嗤笑一聲:

  「那兔妖自然是百般辯駁,稱自己偶然被那採藥人所救,對方卻因此傷重而死。

  採藥人臨死前囑託其代為照料病母,於是兔妖取了他的衣服,又變作他的模樣下了山。」

  謝傾道:

  「原來如此。這豈不是一段報恩替孝的佳話?」

  這些名門子弟向來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果然天真得很。

  秦少衡冷哼一聲:

  「若不是這兔妖,那採藥人便不會受傷而死。

  若不是這兔妖,那病嫗也不會驚懼而死。

  這兔妖害了兩條人命,難辭其咎,罪孽深重。

  更何況人與妖乃天敵,此消彼長,你死我活。

  謝道長有何見教,難道要替這兔妖翻案不成?」

  謝傾輕笑:

  「玄刀衛斷案,我自無話可說。

  只是人、妖皆有靈智。

  我不吃人,自然也不吃妖。

  這兔肉兔眼我無福消受,又不願分給他人,只好自行處置掉了。」

  說完,謝傾以真元催出一朵赤金色火焰,屈指彈到面前食案上,落下瞬間便燃起大火。

  火焰熊熊,將盤中、碗中菜餚燒了個乾淨,又未傷木案分毫。

  赤金色火光下,仍蓋不住秦少衡愈發鐵青的臉色。

  秦少衡壓著怒氣道:

  「謝傾,這裡是我玄刀衛營,卻不是你家,由不得你肆意妄為!」

  謝傾訝異,很是無辜道:

  「秦小旗既然已經將這些東西給了我,無論是吃還是倒,便是我的自由。

  小旗難道還要收回去不成?」

  秦少衡一噎,怒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自己當然干不出那麼丟份的事情。

  但是這麼燒掉,簡直是把他的面子丟在地上踩。

  謝傾對面,一個壯碩校尉已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妒恨。

  這該死的小兒!

  自己明明是小旗麾下第一人,他生生占了自己的次席也就算了,還如此倨傲不遜!

  他怒髮衝冠,猛地起身,拔刀指向謝傾,喝道:

  「黃口小兒,小旗盛情款待,你卻實在無禮!

  且吃我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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