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化肥來了
第114章 化肥來了
隔天早上。
陳棉三人起得一個比一個早，隨後乘坐公共汽車在九點鐘就到了車站。
重回故地，原先的瓜攤位置已然堆起了一人多高的雪堆。
時間過得可真快，那時候穿的短袖，現在都穿棉襖了，家庭的境遇也冷暖相反了。
「————是陳棉嗎？」
陳棉聞聲回神，當即扭頭哈著白氣看去，原來是車站管理員吳秋。
「吳哥，好久不見啊。」
程海潮和勝子有些詫異，陳棉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多人。
剛才就在車上碰見一個，到車站又遇到一個，看樣子還是車站的職工呢。
隨後兩人默默不語就跟了著陳棉迎了上去。
「打剛才看著就眼熟。」吳秋邊說，邊目光驚奇地打量著陳棉，「真是不敢認了。」
這件皮夾克看著不像是人造革，脖子上的白圍巾看著也不像便宜貨，渾身上下唯一不太對勁的就是腳下的棉鞋頭子。
但是整體看起來還是乾淨利落，自信昂揚。這跟幾個月前那個穿勞動布的孩子真是同一個人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姐夫的大伯跟江老闆是盟兄弟，人家富得流油都合夥開金煌飯店了，隨便漏點兒湯下來都夠撐著這些窮親戚了。
寒暄了兩句，吳秋就好奇問道：「你這是來城裡玩兒啊？」
陳棉隨口說道：「來逛逛，順道兒給我弟弟看看自行車。」
「打著買車啊。」吳秋眼前一亮，當即熱切地給陳棉推薦，「你從十字路口一直往西走，過了鐘樓十字街再往前————」
「到佳豐車行你直接提我的名兒，要什麼樣的車直接讓他幫忙找，要不比別處便宜你直接回來找我。」
「行，我記著了。」陳棉笑著點點頭。
吳秋介紹的地方他非常了解，現在那條街只有個別的幾家私營經銷小店。
但隨著時間推移，市場一點點發展壯大，一家家自行車，電動車，童車等店鋪應運而生，構成了豐源縣獨特的車輛一條街。
雪後的車站格外忙碌，吳秋沒聊兩句就走了。
陳棉要不是早上已經吃過飯了，怎麼也得去盼圓飯店跟妹妹們待會兒。
三人不知不覺轉悠了不短的時間，距離目的地只差一條巷子。
陳棉目光鎖定西北方20米外的一條窄巷口，揚手一指：「去那邊兒的小巷子裡尿，我給你們倆擋著。」
幾分鐘後，兩人身心通暢的走了出來，留下了兩幅呲尿大作。
程海潮這才回過味兒來，記憶中陳棉忙得都沒工夫逛街，更沒來過幾次縣城，可是這一路走來，看起來就跟在這兒長大似的。
不禁停下來問道：「二棉，你怎麼對這些地方這麼熟啊？」
「為什麼這麼熟啊？」陳棉笑著環顧了一圈，有個別的房子直到2019年都還存在著，很難不熟悉。
想了想，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藉口：「咱們縣城其實一點兒都不大，就城南、城北、
城西、城東。」
「中間是幾個大十字街，連著步行街。」
說著說著，陳棉自己都不禁心裡感慨，其實就這麼大點兒。
「就這麼大點兒？！」程海潮近兩年沒少來城裡，所以很清楚陳棉說的意思。
但說是這麼說，可自己真正去過的地方是很少的。
而陳棉語氣里的輕鬆隨意像是每個特角旮旯都去過一樣，實在難以理解。
反觀勝子更懵了，壓根就聽不懂陳棉在說什麼，他長這麼大就來過一次，看見三層樓都覺得格外震撼。
「慢慢就懂了，多轉轉就明白了，咱們到地方了。」陳棉抬腳就往東南方的寬巷走，必須把這個話題終結掉。
八點多鐘，各家店鋪都已經開門營業，陳棉帶著倆跟班走走問問，大概了解了一下各家的行情。
佳豐車行就在巷子的最北面，兩間平房裡停了一片自行車，吳老闆就站在門口等著陳棉三人過來。
「兄弟，看看車啊。」
熱情迎客，滿面春風，陳棉對私營店鋪的營業態度格外受用。
「想尋摸一輛適合初中生騎的，好看點兒的車子。」
吳老闆眼前一亮，當即把陳棉三人往裡迎：「來瞅瞅。」
「你可來對了，咱這阿米尼牌就是專為年輕人量身打造的，小孩兒也能騎。」
說著，他就提起一輛變速車比劃道：「你瞅瞅直把，彩噴，18變速，還沒那麼沉。」
「多少錢？」
吳老闆呵呵一笑，就朝著穿著最為光鮮陳棉說道：「氣管子，車鎖都帶著，950塊錢。」
聽到這個價，程海潮和勝子都不禁猛吸一口冷氣。
剛剛一路走過來，最貴也就400塊錢，到這兒一張嘴就是950。
都是一樣的鐵，一樣能騎，怎麼噴了個花花綠綠的漆就能這麼貴呢。
程海潮抿住嘴快步挪到陳棉身邊，悄悄在背後碰了碰他，快走吧。
而勝子卻把手伸進了褲兜里，捏了捏用手絹包著的紙幣，等著給陳棉付錢。
陳棉沒看到勝子的動作，但明白程海潮的心思，可自己今天來城裡看自行車，就是奔著阿米尼來的。
剛剛在其他店鋪墨跡純屬想讓勝子多看看，腦子裡多裝點兒新東西，省得整天胡思亂想。
阿米尼這車子在1994年算的上高檔品牌了，陳棉也預料過會很貴，但沒想到能貴到95
0塊錢的程度。
現在囊中有些羞澀，有1000塊錢都想多進些化肥呢，先把大餅給陳樹畫好了，等錢寬裕了再說。
「小樹啊，你哥我為了你都咬牙了，你以後要不送我輛大奔真說不過去。」
他心裡念叨一句後，轉頭就輕聲問道：「不帶變速的普通車子多少錢？」
吳老闆面不改色，熱情依舊的去另一邊提了一輛過來：「得450塊錢。」
「都挺好。」陳棉點點頭，隨即就抬腳往外走，「老闆你忙，等回頭我帶著我弟弟來挑。」
「行。」老闆熱情地送了出去。
他早就猜到了客人會說這句話，給孩子買肯定得本人來選，估摸著就是先來問問瞅瞅，等孩子放假再定。
「什麼時候來都行，咱這兒天天開門兒，門臉兒房都是自己的，車子也就比別家便宜點兒。」
「好嘞。」陳棉擺了擺手，這態度才叫做買賣。
出了車店後，陳棉就帶頭繼續往北，下坡之後就是一條寬街。
可沒走幾步，勝子叫住了陳棉：「二棉，要不回去買了吧。」
「不著急，等陳樹學會騎車子再買。」陳棉正看著手錶，都11點半了，當他抬起頭時，恰好看到勝子褲兜里露出的手絹一角，頓時一驚，「你帶錢了？」
勝子笑著點點頭：「我怕不夠就全帶著了，正好一會兒咱們吃頓涮羊肉去。」
陳棉愁得揉了揉眉頭，連續哈了幾口白氣，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程海潮強硬地給手絹塞了回去：「你這心真大，也不怕丟了，吃什麼涮羊肉啊。
「」
陳棉苦笑一聲，他這哪是心大啊，這是心快死了。
人就不能自己瞎待著，淨胡思亂想。
正當兩人為勝子感到無奈時，就望見街道東頭左側大門裡湧出來一群女孩，其中一部分嘰嘰喳喳的迎面而來。
陳棉恍然大悟，1994年的時候縣紡織廠還沒倒閉，11點半是工人們下班的時間。
掃量了一下，不少女工還帶著白帽子呢，穿著打扮都很靚麗。
就在這時，陳棉突然發覺有人捅咕自己，回頭一看原來是程海潮。
他擠眉弄眼，伸手指了指一旁正望著紡織廠女工入迷的勝子。
陳棉不禁笑了，入迷好啊，這大小伙子要是連娘們兒都不在乎了，那就真壞事兒了。
他歪了歪頭，順著勝子視線找了找，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穿著粉色棉外套，頭戴紅色貝雷帽的甜美女孩，正挎著閨蜜有說有笑。
陳棉左望望，右瞅瞅，一個新潮女性，一個十氣小子，難度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隨著距離的拉進，女孩和閨蜜也發覺到了三個男孩直勾勾的眼神。
女孩當即把頭別了過去，而閨蜜卻迎著目光咧了一眼。
「看什麼看！」
勝子被咧的瞬間回神，尷尬地低下了頭，隨即把身子別了過去。
「二棉，海潮，咱們吃飯去吧。」
陳棉跟程海潮對了一眼，不禁笑了。
你要是好這口兒，那就好辦了。
「走了，回家！」
「村民們注意了，村民們注意了。」
「接下來我叫著名兒的，來大隊部一趟，陳棉有事兒找。」
「馬長貴兒、趙德遠————」
村民們聽著大喇叭宣傳，又瞅見幾位被叫到名字的村民火急火燎地往東趕，不禁心生好奇。
「這些名兒不都是給陳棉家助工的人嗎，八成是又有活兒了。」
「農資店兒不都弄好了嗎，這又是什麼活兒呢？」
「別管什麼活兒，人陳棉家招待人也是夠捨得。」
大順站在路邊跟張旭東對了一眼：「走啊，瞅瞅去。」
半個小時後，原先助工的村民陸陸續續都到了大隊，圍著陳棉站作一圈。
而人群外圍和院外，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都好奇陳棉又整什麼新鮮事。
陳棉拿著一張紙看了看，隨即抬頭說道：「今兒個是打著雇大伙兒的拖拉機給拉幾趟化肥，給裝裝貨，卸卸貨。」
眾人眼前一亮，不禁驚喜道：「化肥來啦！」
「管頓飯就得了，什麼錢不錢的。」
「多會兒去啊？」
不明真相的村民們聽得有些暈，什麼化肥來了。
藏在牆邊的大順百思不得其解，怎麼一個個這麼激動呢，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怎麼全跟自家事兒似的。
然而一旁的張旭東卻皺起了眉頭，心裡猜著估計是冬儲化肥的事情。
這個事情表哥之前曾經提起過，供銷社這邊有個議價冬儲政策，可以提前花錢買議價化肥存著，等開春再賣，是賠是賺都得自己認。
不像村集體跟鄉里門市訂購計劃內化肥，只需要交30%定金就行，也不需要擔心降價問題，後續能夠補償。
他不禁踮起腳伸著脖子朝里望了望，好奇陳棉到底囤了多少化肥，怎麼一下子叫了這麼多人。
就在這時，陳棉再次開口：「社裡的通知比較倉促，我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準備。」
「用大伙兒的車，再讓大夥白受累，那真說不過去了，要不給錢，我以後都沒臉在村兒里混了。」
「我大概算了一下，半天就完事兒了，一人10塊錢，我就不讓我媽忙活飯了，太倉促了家裡人手不夠。」
「10塊錢？！」屋裡的人們都驚了，往外邊給人干一天力工也就十來塊。
大家都很想問問還缺不缺人，不用10塊，平攤個5塊也行啊，用不了半天就幹完了。
但是瞅了瞅圍在最前面的十來個人，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不禁有些後悔當時沒趕緊去給陳棉助工。
馬長貴等人也沒想到陳棉會這樣決定，按理說應該助工請客的，這是村裡的傳統。
不過一想到陳紅國爺倆暫時回不來，而唐秀雲還得忙著照顧兒媳婦呢，就頓時理解了見陳棉這麼堅決，大夥也就不矯情了。
「陳棉你看著安排吧，你說，咱們跟你干就了！」
「對！」
陳棉嚴肅地點點頭，隨即就朗聲安排：「能動車的現在回去開車，咱們在村兒口集合，一塊兒去鄉里。」
「得嘞。」
嗚嚷鳴嚷一下子湧出去12個人，給其他村民們看懵了。
這是要動12輛拖拉機嗎？
用得著12輛車嗎？
現在能買肥嗎？
這時趙大河不禁問出了大家所想：「陳棉啊，你這是拉的什麼肥啊？現在賣嗎？」
「叔兒，這是囤的議價冬儲肥，尿素、二銨、碳銨，現在不賣，得等春耕看行情再說。」
「你們訂購的那些肥得等明年了。」陳棉抬腳就往外走。
想了想，在這兒宣傳一下也合適，「大伙兒要是想買的話，回頭來找我提前預定，我可以給你們留著。」
「但是價格我可不敢保證，我這化肥跟市場行情走，低價兒我不賣。」
「你們聊，我先撤啦。」
瞅著陳棉幾人徑直離去，村民們不禁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必須瞅瞅到底拉來多少肥。
尾隨在最後面的張旭東最上心，打探完消息得快點兒給表哥送過去。
隔天早上。
陳棉三人起得一個比一個早，隨後乘坐公共汽車在九點鐘就到了車站。
重回故地，原先的瓜攤位置已然堆起了一人多高的雪堆。
時間過得可真快，那時候穿的短袖，現在都穿棉襖了，家庭的境遇也冷暖相反了。
「————是陳棉嗎？」
陳棉聞聲回神，當即扭頭哈著白氣看去，原來是車站管理員吳秋。
「吳哥，好久不見啊。」
程海潮和勝子有些詫異，陳棉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多人。
剛才就在車上碰見一個，到車站又遇到一個，看樣子還是車站的職工呢。
隨後兩人默默不語就跟了著陳棉迎了上去。
「打剛才看著就眼熟。」吳秋邊說，邊目光驚奇地打量著陳棉，「真是不敢認了。」
這件皮夾克看著不像是人造革，脖子上的白圍巾看著也不像便宜貨，渾身上下唯一不太對勁的就是腳下的棉鞋頭子。
但是整體看起來還是乾淨利落，自信昂揚。這跟幾個月前那個穿勞動布的孩子真是同一個人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姐夫的大伯跟江老闆是盟兄弟，人家富得流油都合夥開金煌飯店了，隨便漏點兒湯下來都夠撐著這些窮親戚了。
寒暄了兩句，吳秋就好奇問道：「你這是來城裡玩兒啊？」
陳棉隨口說道：「來逛逛，順道兒給我弟弟看看自行車。」
「打著買車啊。」吳秋眼前一亮，當即熱切地給陳棉推薦，「你從十字路口一直往西走，過了鐘樓十字街再往前————」
「到佳豐車行你直接提我的名兒，要什麼樣的車直接讓他幫忙找，要不比別處便宜你直接回來找我。」
「行，我記著了。」陳棉笑著點點頭。
吳秋介紹的地方他非常了解，現在那條街只有個別的幾家私營經銷小店。
但隨著時間推移，市場一點點發展壯大，一家家自行車，電動車，童車等店鋪應運而生，構成了豐源縣獨特的車輛一條街。
雪後的車站格外忙碌，吳秋沒聊兩句就走了。
陳棉要不是早上已經吃過飯了，怎麼也得去盼圓飯店跟妹妹們待會兒。
三人不知不覺轉悠了不短的時間，距離目的地只差一條巷子。
陳棉目光鎖定西北方20米外的一條窄巷口，揚手一指：「去那邊兒的小巷子裡尿，我給你們倆擋著。」
幾分鐘後，兩人身心通暢的走了出來，留下了兩幅呲尿大作。
程海潮這才回過味兒來，記憶中陳棉忙得都沒工夫逛街，更沒來過幾次縣城，可是這一路走來，看起來就跟在這兒長大似的。
不禁停下來問道：「二棉，你怎麼對這些地方這麼熟啊？」
「為什麼這麼熟啊？」陳棉笑著環顧了一圈，有個別的房子直到2019年都還存在著，很難不熟悉。
想了想，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藉口：「咱們縣城其實一點兒都不大，就城南、城北、
城西、城東。」
「中間是幾個大十字街，連著步行街。」
說著說著，陳棉自己都不禁心裡感慨，其實就這麼大點兒。
「就這麼大點兒？！」程海潮近兩年沒少來城裡，所以很清楚陳棉說的意思。
但說是這麼說，可自己真正去過的地方是很少的。
而陳棉語氣里的輕鬆隨意像是每個特角旮旯都去過一樣，實在難以理解。
反觀勝子更懵了，壓根就聽不懂陳棉在說什麼，他長這麼大就來過一次，看見三層樓都覺得格外震撼。
「慢慢就懂了，多轉轉就明白了，咱們到地方了。」陳棉抬腳就往東南方的寬巷走，必須把這個話題終結掉。
八點多鐘，各家店鋪都已經開門營業，陳棉帶著倆跟班走走問問，大概了解了一下各家的行情。
佳豐車行就在巷子的最北面，兩間平房裡停了一片自行車，吳老闆就站在門口等著陳棉三人過來。
「兄弟，看看車啊。」
熱情迎客，滿面春風，陳棉對私營店鋪的營業態度格外受用。
「想尋摸一輛適合初中生騎的，好看點兒的車子。」
吳老闆眼前一亮，當即把陳棉三人往裡迎：「來瞅瞅。」
「你可來對了，咱這阿米尼牌就是專為年輕人量身打造的，小孩兒也能騎。」
說著，他就提起一輛變速車比劃道：「你瞅瞅直把，彩噴，18變速，還沒那麼沉。」
「多少錢？」
吳老闆呵呵一笑，就朝著穿著最為光鮮陳棉說道：「氣管子，車鎖都帶著，950塊錢。」
聽到這個價，程海潮和勝子都不禁猛吸一口冷氣。
剛剛一路走過來，最貴也就400塊錢，到這兒一張嘴就是950。
都是一樣的鐵，一樣能騎，怎麼噴了個花花綠綠的漆就能這麼貴呢。
程海潮抿住嘴快步挪到陳棉身邊，悄悄在背後碰了碰他，快走吧。
而勝子卻把手伸進了褲兜里，捏了捏用手絹包著的紙幣，等著給陳棉付錢。
陳棉沒看到勝子的動作，但明白程海潮的心思，可自己今天來城裡看自行車，就是奔著阿米尼來的。
剛剛在其他店鋪墨跡純屬想讓勝子多看看，腦子裡多裝點兒新東西，省得整天胡思亂想。
阿米尼這車子在1994年算的上高檔品牌了，陳棉也預料過會很貴，但沒想到能貴到95
0塊錢的程度。
現在囊中有些羞澀，有1000塊錢都想多進些化肥呢，先把大餅給陳樹畫好了，等錢寬裕了再說。
「小樹啊，你哥我為了你都咬牙了，你以後要不送我輛大奔真說不過去。」
他心裡念叨一句後，轉頭就輕聲問道：「不帶變速的普通車子多少錢？」
吳老闆面不改色，熱情依舊的去另一邊提了一輛過來：「得450塊錢。」
「都挺好。」陳棉點點頭，隨即就抬腳往外走，「老闆你忙，等回頭我帶著我弟弟來挑。」
「行。」老闆熱情地送了出去。
他早就猜到了客人會說這句話，給孩子買肯定得本人來選，估摸著就是先來問問瞅瞅，等孩子放假再定。
「什麼時候來都行，咱這兒天天開門兒，門臉兒房都是自己的，車子也就比別家便宜點兒。」
「好嘞。」陳棉擺了擺手，這態度才叫做買賣。
出了車店後，陳棉就帶頭繼續往北，下坡之後就是一條寬街。
可沒走幾步，勝子叫住了陳棉：「二棉，要不回去買了吧。」
「不著急，等陳樹學會騎車子再買。」陳棉正看著手錶，都11點半了，當他抬起頭時，恰好看到勝子褲兜里露出的手絹一角，頓時一驚，「你帶錢了？」
勝子笑著點點頭：「我怕不夠就全帶著了，正好一會兒咱們吃頓涮羊肉去。」
陳棉愁得揉了揉眉頭，連續哈了幾口白氣，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程海潮強硬地給手絹塞了回去：「你這心真大，也不怕丟了，吃什麼涮羊肉啊。
「」
陳棉苦笑一聲，他這哪是心大啊，這是心快死了。
人就不能自己瞎待著，淨胡思亂想。
正當兩人為勝子感到無奈時，就望見街道東頭左側大門裡湧出來一群女孩，其中一部分嘰嘰喳喳的迎面而來。
陳棉恍然大悟，1994年的時候縣紡織廠還沒倒閉，11點半是工人們下班的時間。
掃量了一下，不少女工還帶著白帽子呢，穿著打扮都很靚麗。
就在這時，陳棉突然發覺有人捅咕自己，回頭一看原來是程海潮。
他擠眉弄眼，伸手指了指一旁正望著紡織廠女工入迷的勝子。
陳棉不禁笑了，入迷好啊，這大小伙子要是連娘們兒都不在乎了，那就真壞事兒了。
他歪了歪頭，順著勝子視線找了找，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穿著粉色棉外套，頭戴紅色貝雷帽的甜美女孩，正挎著閨蜜有說有笑。
陳棉左望望，右瞅瞅，一個新潮女性，一個十氣小子，難度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隨著距離的拉進，女孩和閨蜜也發覺到了三個男孩直勾勾的眼神。
女孩當即把頭別了過去，而閨蜜卻迎著目光咧了一眼。
「看什麼看！」
勝子被咧的瞬間回神，尷尬地低下了頭，隨即把身子別了過去。
「二棉，海潮，咱們吃飯去吧。」
陳棉跟程海潮對了一眼，不禁笑了。
你要是好這口兒，那就好辦了。
「走了，回家！」
「村民們注意了，村民們注意了。」
「接下來我叫著名兒的，來大隊部一趟，陳棉有事兒找。」
「馬長貴兒、趙德遠————」
村民們聽著大喇叭宣傳，又瞅見幾位被叫到名字的村民火急火燎地往東趕，不禁心生好奇。
「這些名兒不都是給陳棉家助工的人嗎，八成是又有活兒了。」
「農資店兒不都弄好了嗎，這又是什麼活兒呢？」
「別管什麼活兒，人陳棉家招待人也是夠捨得。」
大順站在路邊跟張旭東對了一眼：「走啊，瞅瞅去。」
半個小時後，原先助工的村民陸陸續續都到了大隊，圍著陳棉站作一圈。
而人群外圍和院外，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都好奇陳棉又整什麼新鮮事。
陳棉拿著一張紙看了看，隨即抬頭說道：「今兒個是打著雇大伙兒的拖拉機給拉幾趟化肥，給裝裝貨，卸卸貨。」
眾人眼前一亮，不禁驚喜道：「化肥來啦！」
「管頓飯就得了，什麼錢不錢的。」
「多會兒去啊？」
不明真相的村民們聽得有些暈，什麼化肥來了。
藏在牆邊的大順百思不得其解，怎麼一個個這麼激動呢，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怎麼全跟自家事兒似的。
然而一旁的張旭東卻皺起了眉頭，心裡猜著估計是冬儲化肥的事情。
這個事情表哥之前曾經提起過，供銷社這邊有個議價冬儲政策，可以提前花錢買議價化肥存著，等開春再賣，是賠是賺都得自己認。
不像村集體跟鄉里門市訂購計劃內化肥，只需要交30%定金就行，也不需要擔心降價問題，後續能夠補償。
他不禁踮起腳伸著脖子朝里望了望，好奇陳棉到底囤了多少化肥，怎麼一下子叫了這麼多人。
就在這時，陳棉再次開口：「社裡的通知比較倉促，我一時半會兒也沒法準備。」
「用大伙兒的車，再讓大夥白受累，那真說不過去了，要不給錢，我以後都沒臉在村兒里混了。」
「我大概算了一下，半天就完事兒了，一人10塊錢，我就不讓我媽忙活飯了，太倉促了家裡人手不夠。」
「10塊錢？！」屋裡的人們都驚了，往外邊給人干一天力工也就十來塊。
大家都很想問問還缺不缺人，不用10塊，平攤個5塊也行啊，用不了半天就幹完了。
但是瞅了瞅圍在最前面的十來個人，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不禁有些後悔當時沒趕緊去給陳棉助工。
馬長貴等人也沒想到陳棉會這樣決定，按理說應該助工請客的，這是村裡的傳統。
不過一想到陳紅國爺倆暫時回不來，而唐秀雲還得忙著照顧兒媳婦呢，就頓時理解了見陳棉這麼堅決，大夥也就不矯情了。
「陳棉你看著安排吧，你說，咱們跟你干就了！」
「對！」
陳棉嚴肅地點點頭，隨即就朗聲安排：「能動車的現在回去開車，咱們在村兒口集合，一塊兒去鄉里。」
「得嘞。」
嗚嚷鳴嚷一下子湧出去12個人，給其他村民們看懵了。
這是要動12輛拖拉機嗎？
用得著12輛車嗎？
現在能買肥嗎？
這時趙大河不禁問出了大家所想：「陳棉啊，你這是拉的什麼肥啊？現在賣嗎？」
「叔兒，這是囤的議價冬儲肥，尿素、二銨、碳銨，現在不賣，得等春耕看行情再說。」
「你們訂購的那些肥得等明年了。」陳棉抬腳就往外走。
想了想，在這兒宣傳一下也合適，「大伙兒要是想買的話，回頭來找我提前預定，我可以給你們留著。」
「但是價格我可不敢保證，我這化肥跟市場行情走，低價兒我不賣。」
「你們聊，我先撤啦。」
瞅著陳棉幾人徑直離去，村民們不禁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必須瞅瞅到底拉來多少肥。
尾隨在最後面的張旭東最上心，打探完消息得快點兒給表哥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