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宣布判決,上樑大吉(8K大章,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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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宣布判決,上樑大吉(8K大章,求訂閱)

  下午四點多鐘,楊占國騎著摩托車進村時,不禁被突然冒出來的工地所吸引四處堆了一座座磚垛,東邊還躺著一個遛軸,看樣子是誰家打著蓋房。

  人們早就看到了楊占國過來,但一想到他之前那愛搭不理的嘴臉,就不想再去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但勝子心裡一直記著楊占國的情分,趕緊迎了過去。

  「叔兒。」

  「嬸子。」

  「,忙著吶。」

  楊占國邊應聲點頭,邊好奇地把摩托車往近處靠了靠,這才看清坑裡已經被壓得很瓷實,目測也就半米高,應該是剛夯完地基。

  不禁問道:「這是給誰家夯地基啊?」

  「給陳棉乾的。」

  「陳棉?!」楊占國一怔,大感意外。

  又四處看了看,估摸著得80平米的樣子,記得陳棉那塊宅基地不在這裡啊,怎麼會跑這裡來蓋房呢?

  他正疑惑著,就聽坐在后座的媳婦搶聲發問:「這是蓋什麼啊?」

  「蓋農資超市。」馬長貴端著半碗水走了過來。

  「農————」楊占國話到嘴邊,懵住了。

  自己這才出門幾天,村兒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陳紅國竟然當老闆了,他們家哪來的這麼多錢。

  他越想越難以置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怎麼紅國哥沒在啊?」

  「就這幾天的事兒,陳棉給手續都辦好了————咱村兒老百姓可是有福了,省得跑遠道兒出去買農資了。」

  「嗯————」楊占國擠著笑意,禮貌地附和。

  但是心裡卻震驚不已,越尋思越懵,這農資店兒竟然是給陳棉開的。

  這農資店光蓋起來簡單收拾一下就得一萬塊錢,進貨更是沒數兒,難道是找莊長河借的錢?

  就在他愣神兒的時候,突然發覺媳婦在暗暗戳自己後背。

  正當他準備回頭時,就聽見西邊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招呼:「忙活的怎麼樣了?」

  楊占國定睛一瞅,當即熄了火,搶聲喊道:「陳棉來啦。」

  陳棉沒想到楊占國竟然在工地上,就緊蹬了幾下三輪車踏板:「叔兒回來啦,有日子沒瞅見你了。」

  「跟你嬸子回她娘家了。」楊占國不禁尷尬地瞄了眼媳婦,結果收到了一雙沒好氣兒的白眼。

  沒一分鐘,陳棉就把小三輪騎到了工地,朝著一眾村民熱切說道:「走了,咱們吃飯去。」

  隨即看向楊占國:「占國叔吃了嗎,過來喝點兒啊,有野味兒。」

  楊占國哪能聽不出客氣話,就算再饞野味兒,也不能舔著個臉去蹭吃蹭喝,傳出去非得讓村兒里人笑掉大牙。

  「我跟你嬸兒回去可得收拾呢————」說著就一腳蹬著摩托車,隨即慢慢轉過車身,一溜煙就走了。

  慧娟回頭瞅了瞅,見已經離得很遠了,就不禁陰陽怪氣地發問:「比啊,人家給他兒子開農資超市了,你也給咱家歡歡開個唄。」

  楊占國目視前方,撇了撇嘴,不跟老娘們一般見識。

  然而慧娟依舊不依不饒:「你不是硬要包地嗎,把農資的錢提前準備好了,到時候好給人家送去。」

  「有完沒完?!」楊占國扭頭冷冷地給了一句。

  慧娟非但不生氣,甚至還笑了:「你啊,一天到晚這麼算帳,那麼算帳,看得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你現在先別說跟陳紅國比了,你都夠嗆能掙的過他這個二兒子,你能算清楚人家有多少錢嗎?」

  楊占國被噎得無言以對,冷哼了一聲,不跟這頭髮長見識短的娘們兒計較,一天到晚屁大點兒事兒就鬧著回娘家。

  才下午六點半多,天就已經黑了。

  陳家頓頓開葷引得左鄰右舍坐不住也睡不著,一個個在巷子裡探著腦袋,透過門屋朝里望去。

  「老天爺啊,這是趁多少錢啊,今兒個又換樣兒了。」

  「今兒個沒花什麼錢,炸得老夾,燉的兔子,這野味兒可是怪香的。」

  「聽說是找大河借網沒借給,借給旭東了,後來人家陳棉自己爭氣做了一個,真有能耐。」


  「大河明年要去岩曲買化肥,不在陳棉這兒買。」

  人們正小聲議論著,突然就聽到被夜色遮住的巷口傳來了腳步聲。

  不過一分鐘,說曹操曹操就到。

  趙大河冷著的臉隨著腳步越加明晰,看得幾個婦女不禁尷尬到無措,怎麼是他呀。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想該怎麼緩和一下關係,以後還得去買東西呢。

  然而趙大河沒閒心跟幾個老娘們計較,他鼻子尖(靈)的很,很確定從陳棉家飄出來的肉香就是油炸老夾的味道,光是聞聞都不禁饞得咽口水。

  剛才聽說陳棉逮了不少野味還有些不敢信,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不得不信了,可他是用什麼逮的呢?

  張旭東用自己的網可是一隻都沒逮到,反而是陳棉逮到了,這不應該啊。

  也不禁有些擔心,村里風言風語,他們家會不會因為張旭東的關係而較真兒。

  畢竟明年岩曲村的農資超市也會開張,競爭是在所難免的。

  趙大河嘆了口氣就穿門而入,強堆出一臉笑意,「吃著吶。」

  東西兩屋人都吃得舒心愉悅,一見趙大河進屋,立即跟著打了打招呼。

  唐秀雲還特地打西屋出來也禮貌地問了問,而趙大河哪好意思應聲,就在堂屋推脫了起來。

  勝子的位置靠在東屋門口,當即起身:「叔兒,你坐我這兒吧。」

  「你吃你的,我就過來轉轉,待待就走。」

  趙大河連忙走過去給勝子按了回去,而目光卻在桌子上四處游離。

  最終鎖定了桌子東側那個只剩殘餘黑渣滓的黃色搪瓷盆,旁邊放著令一個搪瓷盆,湯水都已經見底,只剩零星幾塊肉冒著頭。

  來的有些晚了,估摸著他們是剛吃完。

  「叔兒你坐我這兒。」陳棉起身一屁股就擠到程海潮身邊了,隨即一伸手就從炕上抓過了煙,「抽根兒煙,說會兒話。」

  一瞅大夥都挪了挪,趙大河也不矯情了,就一屁股坐到了炕頭。

  閒扯了幾句後,就聊到了逮野味兒的問題,滿心好奇陳棉這是怎麼逮的。

  「陳棉,我聽說你這野味兒是自己臨時做了個網逮的。」

  此話一出,一屋人都愣了。

  大夥打從工地回來,到進屋吃吃喝喝,就壓根沒考慮過逮野味兒的問題。

  自己做了個網?不是借網逮的嗎?

  「是做了個網,拿蚊帳改的。」唐秀雲從西屋走了出來,徑直就向門口走去,「我給你們拿屋來瞅瞅。」

  「蚊帳改的?!」眾人都很詫異,不禁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這玩意逮鳥真那麼好用嗎?

  見大家都看了過來,陳棉淡淡接腔:「費點兒勁湊活也能用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趙大河咽了咽唾沫,自己那網可是花錢買的。

  「怎麼還自己做網啊?」馬長貴皺緊眉頭,隨即看向趙大河,「大河你那兒不是有個網嗎?」

  「————」趙大河更尷尬更無語了,我哪能想到那麼寸。

  而這時陳棉解圍道:「大河叔那網提前借出去了,我就自己臨時做了一個。」

  「嗷,這麼回事兒啊。」眾人點了點頭。

  就當趙大河欣喜的以為這個話題要過去時,程海潮沒心沒肺地咬了口白面饅頭,嘟嘟囔囔來了句:「叔兒,誰借去了啊?」

  「————」白面饅頭都堵不上你那張破嘴。

  陳棉當即戳了戳程海潮,真是寸勁兒,哪壺不開提哪壺。

  也就在這時,唐秀雲拎著網子進屋了:「這不嗎!」

  趙大鎖心說來的忒是時候,連忙起身轉到了堂屋,接過了那張蚊帳改成的網。

  其他人也紛紛好奇地涌了出來,很快就把堂屋給擠得水泄不通。

  趙大鎖手指捻了捻蚊帳略硬的網絲,又仔細看了看後織上的褶皺網兜,原來如此。

  隨即起身又將目光轉回陳棉身上,這張小網做的只能說是勉強能用,最關鍵的還得看怎麼用。

  張旭東借了自己那張十米好網狗屁沒帶回來,反倒是陳棉滿載而歸,聽村里人說他們還是在同一塊地方下的網。


  這麼看來,陳棉這小子真是夠能耐的,釣魚,抓兔子,逮鳥樣樣精通。

  他什麼時候學的呢?

  「陳棉啊,你這逮鳥的技術不一般。」趙大河不禁感嘆。

  一屋人都不太懂這些門道,但趙大河可是出了名的會研究,要不然也不會買網。

  他都這麼說了,而且陳棉確實抓到了野味,那一定是技術相當了得。

  陳棉呵呵一笑,隨便應付了幾句。

  趙大河一瞅這娘倆的態度都不算冷淡,連最講理的陳懷英都沒說什麼,那說明這家人還怪明白事理的,心裡也就踏實了。

  「你們吃,我得回去。」

  11月16號,兩輛拖拉機乘著夜色叢林間土路拐進了安平村,隨後分頭而行,各回各家。

  七點半鐘,還不是休息的時間。

  陳棉正在屋裡寫寫算算,研究著錢該怎麼花,一聽巷子傳來熟悉的柴油發動機聲,頓時眼前一亮。

  「媽!我爸回來了。」

  唐秀雲一愣,隨即就把針線活隨手往炕上一扔,連鞋都來不及穿,踏拉著就

  跟了出去。

  「嘎吱。」

  木門打開,借著門屋的燈泡光亮,這邊的娘倆正好看到那邊的爺倆。

  兩人的皮膚比之前更加粗糙發緊,紅黑紅黑的。

  頭髮又長又亂,高一塊低一塊,厚一層薄一層,還粘著零星的木屑。

  鬍子拉碴倒是不長,像是才刮沒兩天。

  陳棉注視著老爸和大哥盡顯滄桑的面容,心頭不禁揪得越來越緊。

  泰山25有駕駛樓遮風擋雨都勞累成這個模樣,他不敢想像上輩子那種條件下,會是個什麼景象。

  這時唐秀雲心疼地急走到跟前,撥開爺倆那髒舊的軍大衣,仔細翻了翻裡面都穿了啥。

  捻了捻裡面的厚秋衣,和中層的薄毛衣,外面還有件舊夾克。

  「不是都說了嗎,別來回瞎折騰,多遠啊!」

  陳紅國心頭一暖,回家真好,有媳婦稀罕,有兒子頂事,自己就歇著就行。

  但一想到這些天的收穫,不行,還得干,更得猛猛干。

  不禁憨憨笑了笑:「他大兒說是17號上樑,正好回來把剩下那點兒柴油捎上,明兒個上完梁就走。」

  「折騰個什麼勁~吃飯了嗎?」唐秀雲眉頭蹙緊,猜不透這爺倆心裡所想,只在意冷不冷,餓不餓,累不累。

  隨即又翻了翻爺倆的褲腳,見也不薄才塌下心來。

  「吃完了。」

  陳梁心裡存著事,擔心街坊四鄰出來看熱鬧,就輕輕推了推老爸:「爸,你先屋去吧,我把車放車庫去。」

  「對對————」唐秀雲這才反應過來,轉頭就回去拿車庫鑰匙。

  「大哥,我去吧。」陳棉想著讓大哥多歇會兒。

  陳梁連忙擺手,雙眼炯炯顯得格外精神,隨即往外推了推陳棉肩膀:「我難得開會兒這車,咱爸爸平時都不讓碰。」

  陳棉瞅了瞅從車兜里往外提油桶的老爸,也確實是這麼回事,不禁笑了笑:「那行。」

  雖然爺倆說是吃過飯了,但唐秀雲還是放心不下,趁著兒子去放車,抓緊給煮了十個雞蛋。

  夜裡,四口人圍坐在一起,採暖爐燒的很旺,暖氣片散發的熱量把室內溫度堆到了20多度。

  陳棉拿著滾燙的雞蛋朝著炕沿磕了磕,心切地問道:「爸,你們一天忙多長時間啊,頂得住嗎?」

  「十多個小時吧。」陳紅國隨口一說,全然不在意,盤著腿又往前挪了挪。

  「聽著多,其實沒那麼累,正經開車運輸的時間頂多也就九個小時。」

  陳梁點點頭,對此感同身受:「裝貨得排隊,卸貨也得排隊,時間這一塊兒說不好。」

  「有咱老舅在那兒幫忙,咱爸這車都算快的了。」

  陳棉聽出了問題,當即問道:「那你呢?」

  陳梁嘴裡的雞蛋正跟舌頭掐著架,一翻纏鬥後,才呼了口氣呵呵說道:「咱那手扶只能拉那些小活兒,沒那麼忙。」

  陳棉一直在觀察著大哥,感覺他這一趟回來之後,變得更活潑自信了。

  想了想,估摸著是見著錢了。

  在剝完雞蛋皮後,他就又放回了盆里讓水泡著,然後把盆轉了轉,讓老爸更方便拿起來吃。

  隨後笑著問道:「這麼樂呵兒,掙了多少錢啊?」

  一提到錢,唐秀雲兩眼冒光,不禁在陳紅國爺倆臉上來回打轉。

  只見二人嘴裡都嚼著雞蛋,意味深長地對了個眼神,嘴角不約而同地越挑越高,呵呵笑出聲來了。

  隨後陳紅國回身抓過勞動布外套,從兜里摸出一個本子,給陳棉推了過去。

  「今年這運輸啊,真讓你說對了。」

  陳棉沒急著看看本子裡寫的什麼,而是伸手抓起了桌子上晾著水的茶缸子,給老爸送了過去。

  他不用看都知道這是記功的帳本,在老爸喝水的時候,才翻開本子,一行行盤算,等著老爸隨後說話。

  陳紅國就著水把雞蛋順下去後,臉色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許多,隨即伸出了粗糙大手,掰著手指頭給陳棉算帳。

  「你看這一天啊,拉貨走空車回來,得跑這麼兩大趟,就滿車的這100公里給錢,運費是1公里1噸的算,再幫著搭把手卸一下就是7毛,一天就是350塊錢,一月一結。」

  「掙350?!」唐秀雲不禁扯著嗓子發出驚呼,當即起身往陳棉身邊走去。

  要一天能掙350塊錢,那還種什麼地啊,開什麼農資超市啊,一起跑運輸不就得了。

  「你這————嚇我一跳。」陳紅國彎下的腰背頓時繃直起來,無奈地嘬了下牙花,「這還沒算完呢。」

  陳棉剛剛也是一激靈,瞅著老媽興沖沖地走過來,不禁發笑:「媽,哪有干掙不花的,你別急,等我爸算完的。」

  「唉~」瞅著媳婦擠到自己與兒子中間坐好,陳紅國才接著說,「花的也不少。」

  「拉貨費油,空車沒運費,再算上攔道兒要錢的,雜七雜八的挑費加一塊兒起碼得花110塊錢。」

  唐秀雲看帳本上一行行數目有點暈乎,但一聽到數字頓時就懂了。

  掰著手指頭一合計,二三得六,揮手一拍陳棉膝蓋,再次驚呼:「那這一天240塊錢也不少,這一個月得7000塊錢呢。」

  「嘶————」

  陳紅國嚴肅地點了點頭:「沾了忠原的光了,就住板兒廠旁邊兒,起大早直接過去排隊,要不我這兩趟跑完得奔著黑了9點去了。」

  「我這手扶拉不多也跑不遠,老舅給找的近處的活兒,一天刨了挑費也能掙個不到20塊錢。」陳梁也把自己的情況說了說。

  唐秀雲眨巴眨巴眼,再一合計,240+20就等於260,嗯————這一個月得掙七八千塊錢呢。

  一個月掙這些錢那得過出什麼日子啊?還貸什麼款啊!

  「媽,哪能天天這麼掙啊。」陳棉感覺得給老媽降降溫,不能讓她這麼過於亢奮。

  「啊?」唐秀雲一愣,連忙嚴肅地扭過頭來,「怎麼了?」

  「萬一廠子出貨進貨減少呢,咱去別的廠子還能有這麼好的待遇嗎?而且再好的車也得去保養修理,一耽誤起碼一下午。」

  「————「唐秀雲不禁愣了愣。

  沉默幾秒後,她突然靈光一現,連忙抓著陳棉的手就說道,「要不咱貸款再買一輛這個泰山25。」

  」

  」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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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買車想法都堅定地搖了搖頭,哪有那個錢。

  陳棉有些想笑,之前擰我大腿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那一頓打,算是白挨了。

  不過買車也有些道理,大哥這手扶得給他換個小四輪,但肯定不能買泰山25,太貴了。

  「泰山25就算了,過年把手扶賣了再添點錢給大哥換輛小四輪吧。」

  陳梁連連擺手,趕緊喝口水把嘴裡的雞蛋使勁順下去:「不用買,進貨得用錢。」

  「進貨還沒準兒怎麼樣呢。」陳棉知道板廠一月一結,而自己冬儲進貨的事情也得11月下旬,不知道能給自己多少指標。


  陳梁又喝了口水,把裝著雞蛋的盆往老爸腿邊推了推,搖了搖頭。

  弟弟雖然辦事穩當,腦子活泛,但是跑運輸這件事他還是想簡單了。

  「現在買也晚了,那邊兒都排著隊呢,全是本地人。」

  「聽說人家板兒廠十月份就忙起來了,咱們這三輛車還是你找老舅提前預定的,少給老舅添點兒麻煩吧。」

  隨後又看向老媽:「我爸能掙這麼多純靠這泰山25帶5噸的拖斗,怎麼幹,別人都沒話兒說。」

  「我愛國叔那12馬力小四輪就不行,一天都夠嗆能趕上我爸30%的工資。」

  「先湊活湊活吧,等明年再說。」

  唐秀雲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多道道,就不禁點了點頭。

  而陳棉仔細尋思了一下,實踐出真知,大哥說得確實很務實。

  「那行,明年再研究。」他笑著點點頭,對大哥的成熟發自內心的高興,隨即看向老爸,「爸,等我這兒忙完,過去替你兩天啊。」

  「不用,你不會開。」

  11月17日,星期一,風和日麗。

  農資超市上樑的大日子引得不少村民來圍觀,此前助工的人們都紛紛回來幫忙。

  大夥一瞅見陳紅國也在,拖拉機就停在路邊,頓時眼前一亮。

  「五叔回來啦。」

  「紅國忙什麼呢,這麼多天沒見著你?」

  ——

  「五哥跑運輸一天掙多少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陳紅國咧著嘴呵呵應付,順手從兜里掏出石林,挨個給人們散煙。

  「掙個零花錢兒唄,孩子幹這麼個事兒,咱不掙能行嗎,再怎麼風吹日曬也得干啊,掙一塊錢是一塊錢。」

  「我這看完上樑馬上就得走,回去又得排隊,一天等於什麼都沒幹。」

  大喜的日子,沒有人把煙推出去,抽不抽菸都點著了。

  但人們對陳紅國的說辭都不以為然,才不信什麼掙個零花錢,這人現在變了,油嘴滑舌沒實話。

  楊占國目光在陳紅國和程愛國臉上打了個轉,這倆人的狀態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就沒合上過嘴,肯定沒少掙。

  想了想還是沒有再追問,人家一直隨口應付,肯定是不打算說,大喜的日子硬問招人膩歪。

  旁邊的趙大河緩緩吐了口煙,望著在另一邊幫著忙前忙後程愛國一家人,越尋思越驚奇。

  這兩家關係是好,但不至於好到什麼事兒都親力親為吧,登梯子爬高這種工匠活幾都搶著干,看意思根本不打算讓陳棉哥倆沾手。

  肯定沒少掙!

  人們心思各異的閒聊了一會幾,時間就不知不覺跑到了8點半鐘。

  這時木工孫師傅特地走過來提醒了一句:「爺們兒們,咱們得忙活了。」

  人們瞬間瞭然,這是要開工了,就紛紛向外圍擴散開來。

  陳紅國也趕緊跟了過去,上房可不是小事,得全程盯著。

  「一二三,走著!」

  工人們扛起木樑就穩步朝著房子左側走去,那裡是一道蓋房砌牆時就搭好的木架階梯,由此一步步拾階而上。

  圍觀村民瞅著這隊工人不禁面面相覷,這看著都不是本村的人。

  這時人群外圍看熱鬧的張旭東和大順擠眉弄眼,湊到了一起。

  「看這意思,人家沒看上咱村兒的木匠啊。」

  「人家有錢心氣兒高,專門在小園村兒找的木匠隊兒,聽說就光那個孫師傅一個功就17塊錢呢,今兒個還有紅包兒呢。」

  「這麼高啊?!」張旭東驚訝地轉頭望過去。

  大順望了望正往上走的工隊,呵呵一笑:「可說呢,咱村兒老李才15塊錢,人家看不上,必須去外村兒找貴的。」

  「紅國哥這一不在家啊,他這二小子就瞎折騰,給鄉里鄉親的情分全傷了,秀雲嫂就硬慣著。」

  「確實。」張旭東隨便應了一聲,把老李的名字記到了心裡,回頭得去拉一下,農資的買賣又能加一筆。

  工隊緩緩上房,把木樑穩穩架好後就停下了,等著工頭髮號施令。


  孫師傅抓著一塊手錶掐著時間,當時間即將轉到10點30分時,就準備開口喊號子。

  然而就在這時,相距不遠的村東大隊部里傳出了刺耳的響聲。

  「呲~」

  「全村兒注意了,村民們注意了。」

  「村兒里最新得著的通知,這事兒有必要給村民們宣讀一下子。」

  「咱村兒陳紅強、陳紅真、陳紅民、陳紅建————下判決了。」

  工地上無論是本村人,還是外村人,無論是在地上,還是在房上,都不禁將目光投向陳紅國一家人,意味深長。

  喇叭里,支書楊寶栓在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通之後,最後不緊不慢地宣讀了最終判決結果。

  「判處陳紅強有期徒刑三年,罰款三萬。」

  「判處陳紅真有期徒刑三年,罰款三萬。」

  「判處陳紅民有期徒刑三年,罰款三萬。」

  「判處陳紅建有期徒刑四年,罰款三萬。」

  「全體村民們要引以為戒————」

  喇叭里的話音才落,陳棉低頭瞅了眼時間,才剛10點38分。

  他環顧一圈,最終將目光投向房上。

  當即朗聲喊道:「就這個時間,正好!」

  「吉時已到,上樑大吉!」

  一嗓子喊出去,給所有人都驚醒了,齊齊看向陳棉,或是震驚,或是詫異,或是驚奇,或是錯愕。

  陳紅國三口子深深地注視著陳棉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所有事情都得靠他撐著。

  工頭孫師傅很快就反應過來,瞅了眼時間還沒過38分,站起身來跟著喊道:「上樑大吉。」

  主家和工頭都發了話,工人們當即動工。

  「大梁歸位,大吉大利。」

  房子蓋好後,需要擱置一段時間散散潮氣,當牆面干透,地面不起鹼才能考慮入住囤貨。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陳棉難得清閒,就在家裡一筆一筆的算起了帳,規划起未來要做的事。

  今年秋收到手一共是49000塊錢。

  貸款利息還了10450塊錢。

  暖氣連買帶裝,花了1100塊錢。

  買煤花了200塊錢。

  買泰山25付了60%的款18000塊錢,還欠12000塊錢。

  買柴油1200升花了3000塊錢。

  農資店租金五年500塊錢。

  農資店承包費一年1500塊錢。

  農資店蓋房裝修連同門窗櫃檯等等,一共10000塊錢。

  「嘶~」陳棉吸了口冷氣,不禁抬手揉了揉眉頭,「這麼一算,不得了啊。」

  「你以為呢,滿打滿算半個月,全讓你給花出去了。」唐秀雲白了一眼,隨即從蛇皮袋裡抓了個沒開的青桃出來,「這得虧是你大哥把他那錢拿過來了,要不啊,咱得吃土。」

  青桃一片一片被她已經浸黑的手指掰開,露出了裡面一房房僵瓣桃。

  她不緊不慢地把僵瓣桃取出來,隨手碰到另一邊的蛇皮袋裡,接著說道:「你這帳還少記了呢。」

  「光飯錢,煙錢就得200多塊錢,上樑那天還給木匠隊兒發了個紅包呢,加一塊不得300塊錢啊?」

  她算完帳不禁嘆了口氣,隨即又拾隨手拿了一個青桃出來:「咱明年種地的錢還沒著落呢,你進貨不得要錢嗎,你爸爸他們跑運輸那些錢哪夠啊。」

  陳棉把本子合上,朝著老媽笑了笑:「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用的時候咱就有錢了。」

  唐秀雲扭頭看了看兒子,一點轍沒有。

  不過雖然算起來缺了這麼多錢,但一聽兒子說話,就莫名的有底氣,也就沒有那麼擔心了。

  「你們爺仨看著辦吧,你媽我就會做飯做活兒。」

  「這兩天我聽你嬸兒說,村兒里人都念叨咱請木匠沒找本村兒的呢。」

  「念叨就念叨唄。」陳棉撇撇嘴滿不在乎,「老李他們是便宜,但那活兒差得也不是一點幾半點幾,得管煙管飯,還得要這個要那個,我才不慣著他們呢。」


  「小園村兒老孫乾的是大包,花一頭子錢就完了,也就上樑那天吃了頓飯,要不說人家名聲好呢。」

  唐秀雲停下了手頭的活兒,也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但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咱不是要開農資超市嗎,他們這麼念叨,這生意不就受影響了嗎。」

  陳棉笑了笑,合著是擔心這個呀,當即走過來幫著青桃,給老媽寬心。

  「媽你想多了,咱村兒的鄉親們就在乎哪家店兒便宜,哪家能賒,你人再好,再周到,你多賣五毛錢他們都得尋思尋思。」

  「你名聲再臭,狗屁不是,你只要賣的便宜,人們也得過來先聞聞味兒再說。」

  「噗嗤。」唐秀雲不禁被說笑了,心裡的憂慮間就消散了,「你說說,你這些個話是在哪兒學的呢?」

  陳棉嘿嘿一笑,隨手就把僵瓣桃拋進了蛇皮口袋裡:「還用學啊,這不張嘴就來嗎!

  「」

  「對了媽,明天我得去供銷社開會。」

  「冬儲指標下來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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