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赤鞘泣血!英雄末路,舞王登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際的灰霾被幾縷晨曦刺破。

  九里集市尚未完全甦醒。

  賣紅豆湯的攤販剛支起爐灶,木炭劈啪作響,清晨的霧氣還帶著泥土的腥味。

  一聲拉長音調的怪叫,撕開了這份寧靜。

  「咿——喲!」

  將軍府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轟然撞開。

  光月御田踩著大號木屐,如同一頭髮情的野豬沖入街道。

  若只是衝出來倒也罷了,偏偏他此刻的著裝,已經徹底癲出了人類理解的範疇。

  昨日,他尚且留著一塊兜襠布勉強遮羞。

  今晨,那塊巴掌大的布料都被他親自扯成細條,隨風揚在身後的半空。

  一個身高三米開外、肌肉虬結的魁梧漢子,就這麼赤條條地立在集市正中央。

  真正意義上做到了「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來吧!讓藝術在晨風中綻放!」

  御田雙手舉過頭頂,像只體型超載的撲棱蛾子,開始原地亂蹦。

  那標誌性的大髮髻隨著劇烈的搖頭晃腦散開,披頭散髮間,他撲通一聲,一頭扎進剛下過雨的爛泥坑裡。

  啪嘰。

  泥漿四濺。

  熱騰騰的紅豆湯鍋里多了一大塊黑泥。

  攤販舉著湯勺,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半張著嘴,連髒話都卡在了嗓子眼。

  御田在泥水裡瘋狂打滾,兩條長滿腿毛的粗腿交替踢踏,爛泥裹滿了全身。

  他咧開大嘴,後槽牙全露了出來,掛著一種只有白痴才會有的痴呆傻笑。

  哈喇子順著下巴拉出長長的絲線,滴進泥坑。

  他一邊甩動胯部,一邊用極具節奏感的公鴨嗓大喊:「跳起來!扭起來!不要停歇!」

  「這……這是御田大人?」

  「天哪,他把……都扯爛了!」

  「昨天還只是兜襠布,今天怎麼……這是瘋了嗎?」

  「太辣眼睛了……」賣豆腐的阿婆用粗糙的手死死捂住孫女的眼睛,拉著板車連連後退,看他的眼神比看瘟疫還要避之不及。

  幾個年輕的武士原本握著刀柄,準備隨時響應御田的號召。

  眼下,他們握刀的手鬆開了,捂住胃部,開始生理性反胃乾嘔。

  這哪裡是那位曾經追隨海賊王航行、斬殺無數強敵的絕世劍豪?

  消息很快長了翅膀,飛快地傳到了九里將軍府邸。

  「不……不可能!御田大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錦衛門猛地拍案而起,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堪十郎、小菊、雷藏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慌亂與擔憂。

  阿修羅童子灌了一大口酒,沉聲說道:「我們過去看看,定是有人陷害!」

  一行人匆匆趕到集市,當他們撥開圍觀的人群,看清泥坑裡那團瘋狂扭動的肉體時,幾名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眶齊刷刷地紅透了。

  「御田大人!」

  錦衛門手裡攥著一件寬大的紫色羽織,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悲鳴。他連滾帶爬地衝進爛泥地,雙膝重重砸在泥水裡。

  泥漿飛濺在他臉上,他顧不得擦拭,雙手將羽織高高舉起,試圖去遮擋那具令人不忍直視的軀體。

  「御田大人,請穿上衣服吧!」

  錦衛門的眼淚決堤而出。

  「您到底要背負這種屈辱到什麼時候?大蛇那等奸惡之徒的話怎能相信!拔刀吧!我們赤鞘九俠,哪怕粉身碎骨,也願隨您殺向花之都!」

  雷藏跪在後面,以頭搶地。

  菊之丞掩面痛哭,肩膀劇烈抽搐。

  聲聲泣血,字字誅心。

  泥坑裡的舞步停下了。

  御田歪著碩大的腦袋,用死魚般的眼神看著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錦衛門。

  在他的腦海里,沒有家國大義,只有被打斷動作的不耐煩。

  他跨前一步。

  大手探出,根本沒去接那件羽織,而是一把攬住錦衛門的脖子,將這個忠心耿耿的家臣強行拖拽起來。


  錦衛門滿臉泥污與淚水,錯愕地抬頭。

  迎面而來的,是御田那張貼得極近的痴笑臉龐。

  「錦衛門!哭喪著臉幹什麼!」

  御田張開大嘴,伴著濃烈的口臭和泥腥味,扯著走調的嗓子高聲大合唱。

  「跟我一起跳舞吧!跟我一起搖擺!一起搖擺哎~~」

  震耳欲聾的魔音在集市上空迴蕩。

  錦衛門腦袋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大人?您在說……什麼?」

  「扭起來啊蠢貨!」

  御田空出的大手用力拍打錦衛門的屁股,發出清脆的響聲。

  被這極度侮辱性的動作刺激,錦衛門拼命掙紮起來:「不……御田大人,您清醒一點!和之國正在被大蛇毀掉啊!」

  他想把羽織披到御田肩上。

  這個動作,徹底觸犯了御田當前人格的最高禁忌。

  別天神的潛意識防禦機制啟動。

  誰阻止他跳舞脫衣,誰就是生死仇敵。

  御田那雙無神的眼睛陡然瞪圓,暴起駭人的凶光。

  粗壯的右腿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毫無保留地彈射而出。

  砰!

  沉悶的皮肉擊打聲炸響。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錦衛門的胸膛上。

  即便是有武裝色防禦,在光月御田的怪力面前也顯得單薄。

  錦衛門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胸口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他整個人如出膛的炮彈般倒飛出去。

  撞塌了三個菜攤,折斷了一根兩人合抱的木柱,最後重重砸進一堆廢棄的木箱裡,揚起漫天塵土。

  「錦衛門!」

  雷藏和菊之丞驚駭欲絕,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救人。

  全場鴉雀無聲。

  御田雙手叉腰,大喇喇地站在原地,指著吐血昏迷的錦衛門,破口大罵。

  「一群不懂藝術的白痴!」

  「我生來就是為了跳舞的!國家存亡關我屁事?家人死活關我屁事!」

  「大蛇讓我跳,我就跳!誰敢打擾我跳舞的興致,老子就踹死誰!」

  「從今天起,和之國不需要將軍,只需要舞王!」

  他轉過身,粗壯的手指掃過周圍嚇得瑟瑟發抖的平民。

  「看什麼看!都不許走!給我鼓掌!歡呼!我要跳到天荒地老!」

  一語落下,他再次舞動四肢,像一隻發瘋的野豬,在最大的泥坑裡歡快地撲騰起來。

  泥水飛濺得老高,伴隨著他那毫無理智可言的狂笑聲。

  雷藏背起不省人事的錦衛門,雙手捏得骨節作響,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須臾之間。

  圍觀的國民紛紛後退。

  他們眼裡的最後一絲期冀,被粗暴地碾碎。

  光月家族積攢了數百年的聲望,在這短短一早上,猶如潰堤的洪水,一瀉千里,再無挽回的餘地。

  集市斜對面的清酒館,三樓屋脊的背光處。

  一道身披紫色浪人羽織的身影靜靜盤坐。

  凱恩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酒液的辛辣沖刷著味蕾。

  他看著下方那場慘烈而滑稽的鬧劇,嘴角勾起一抹欣賞的弧度。

  「真是壯觀啊。」

  凱恩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這世上最鋒利的武器從來不是什麼黑刀。

  而是從內部被徹底腐朽、踐踏的尊嚴。

  當一個國家的英雄成了一個笑話,那麼這個國家距離被接管,也就只剩下一道公文的時間。

  「錦衛門,你們若是真的忠心,此刻就該拔刀把他殺了。」

  「那才能保住光月家最後一點可悲的臉面。」

  可惜,這些武士太守規矩了。

  愚忠,有時候比背叛更致命。

  他站起身,將酒杯隨手放在屋脊上。

  鬧劇已經演完,演員表現完美,觀眾反應熱烈。

  作為導演,他很滿意。

  凱恩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九里,投向更遠處的花之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