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好聲音(感謝義父們各種票票、追讀、評論、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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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各位義父們闔家歡樂、幸福安康,新的一年少點忙碌和熬夜,事業順利,所願皆成真,好運連連,福氣滿滿!

  -----------------以下正文-----------------

  第二天上午,一家三口在吃早餐,客廳里飄著豆漿的甜香。

  鄧宥辰坐在餐桌前,捏著半根油條泡進豆漿碗裡——那油條是他專門挑的,要那種炸得老一點的,泡下去不會立刻軟爛,能多嚼兩下。

  他對面的鄧大江正小口啃著甜麵包,嘴角沾著點奶油。

  鄧大江每咬一口就偷瞄一眼廚房方向,生怕李梅珍突然冒出來念叨他又吃甜食。

  李梅珍從廚房端著煎蛋出來,一眼就掃到丈夫嘴角的奶油。

  她沒說話,只是把盤子往他面前重重一擱,瓷底碰著木桌發出「磕」的一聲響。

  鄧大江手裡的麵包差點掉桌上。

  「姥姥,姥爺呢?」鄧宥辰把泡軟的油條塞進嘴裡。

  「早吃完,去公園遛彎了。」

  李梅珍一邊往兒子碗裡夾煎蛋,一邊用抹布蹭著桌角不知哪兒來的油漬:

  「那個節目的導演,約的幾點?」

  「他說十點。」鄧宥辰瞥了眼牆上的鐘——九點四十七。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單元樓下的對講門鈴就「叮鈴」響了。

  李梅珍的腳步聲立刻「噠噠噠」地往門口跑:

  「哪位?」

  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普通話,帶著點客氣的笑意:

  「請問是鄧宥辰家嗎?我們是浙江衛視《中國好聲音》節目組的,昨天電話聯繫過。」

  「哦哦,是你們啊!快進來快進來!」

  拖鞋聲又響起來,這回是往屋裡走的,伴隨著李梅珍帶著點興奮的聲音:

  「宥辰!快出來!電視台的人來了!」

  鄧宥辰放下碗筷,起身走出廚房。

  客廳里,李梅珍正招呼三個人在沙發上落座。

  打頭的是個三十歲的青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藏青色夾克熨得平整。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女生,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米白色針織衫,手裡抱著個黑色文件夾。

  她此刻正努力繃著臉,想顯得專業些——只是那雙眼睛藏不住,進門就一直在客廳里四處打量,掃過牆上的吉他、角落的鋼琴,最後落在鄧宥辰身上,停住了。

  還有一個扛攝像機的男人,三十來歲,中等身材,正彎腰把設備靠在牆角,動作很輕,放穩後還用手背探了探,確認不會倒,才直起身。

  青年男子的目光落在鄧宥辰身上時,明顯仔細打量了一番。

  那個資料照片裡六七歲的可愛童星,如今已經長到這般模樣——灰色衛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寬腰窄,站姿如松。

  那張臉更是讓人移不開眼:骨相里有尊龍的英氣,輪廓帶著金城武的立體,眉眼卻融著黎明的溫潤,三者揉合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的俊朗。

  但那雙眼睛沒變——黑亮、沉靜,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穩重。

  他在心裡暗嘆:光靠樣貌就夠扎眼,只要放得下身段,在這個圈子很吃得開啊,以後的妹子吃得真好,不知道成年後是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

  「鄧宥辰同學,你好。」

  青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笑容恰到好處——不熱情到讓人起疑,也不冷淡到顯得敷衍。

  「我叫陳宏,是《中國好聲音》的導演組負責人。這是我們組的小王,攝像師老李。」

  鄧宥辰握住他的手:「陳導好。」

  「坐,坐,別站著。」

  李梅珍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擺著四杯剛沏的茶,還有一盤切好的橙子——那橙子切得仔細,每一瓣都剔乾淨了籽,整齊地碼在白色瓷盤裡。

  小王笑著接過托盤:

  「阿姨您別忙了,我們就是來聊聊天。」

  「聊什麼天,喝茶喝茶。」


  李梅珍在鄧宥辰旁邊坐下,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那是緊張時的小動作,鄧宥辰從小看到大。

  陳宏端起茶杯,沒急著喝,目光在客廳里環顧了一圈——

  牆上掛著的吉他,角落裡那架有些年頭的山葉鋼琴,電視櫃旁邊摞著的一沓樂譜,最上面那張是手寫的簡譜,邊角已經捲起來。

  他收回目光,落在鄧宥辰身上。

  「宥辰,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可以。」

  「好。」陳宏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誠懇:

  「那我就直說了,我們看過你以前的資料,聽過你所有的歌。

  《勇氣大爆發》《再飛行》《愛不會絕跡》……包括後來的《越長大越孤單》《逆戰》《明天會更好》等等。

  你的創作能力和嗓音條件,在我個人狹窄視野所看到的人裡面,是——最頂級的那一小撮。」

  鄧宥辰沒接話,只是聽著。

  「但我們也知道,」陳宏的語氣放慢了些,

  「你這三年幾乎沒有公開活動,網上有一些說法,說你的變聲期出了問題,嗓子壞了。」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鄧宥辰臉上輕輕掃過。

  「我今天來,就是想親耳聽你說——你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客廳里安靜下來。

  李梅珍的手又蹭了一下圍裙。

  鄧宥辰迎上他的目光,黑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心裡清楚,《中國好聲音》會在今年夏天爆火,成為現象級音樂綜藝,從這裡走出去的歌手,幾乎一夜之間就能家喻戶曉,這是他重新踏入樂壇最好的跳板,三年的沉寂,也該結束了。

  「陳導,」鄧宥辰開口,聲音平穩中帶著點磁質感,「說再多也比不過耳聽為實,聽聽我現在創作的歌吧。」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把吉他。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只有一個天賦的他——系統抽到的精通級唱功(國家隊地板磚)、百變歌喉、聲入人心三大天賦,再加上早年的天籟之聲,堪稱集齊了音樂領域的「神裝三件套」,足以支撐他在任何舞台上大放異彩。

  小王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俊朗的側臉,興奮得臉頰發燙,手裡的文件夾都快捏變形了。

  老李的動作很快——幾乎是鄧宥辰拿起吉他的瞬間,他的手已經按在攝像機開關上,用眼神詢問陳宏。

  陳宏微微點頭。

  鏡頭蓋打開的「咔噠」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鄧宥辰重新坐下,調整了一下抱琴的姿勢。

  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沒有立刻撥動,而是停頓了兩秒。

  那兩秒里,他垂著眼,像是在醞釀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然後——

  前奏響起來了。

  第一個音符出來的時候,小王的眼睛就睜大了。

  那是一段鋼琴質感的吉他前奏——用吉他彈出鋼琴的旋律感,需要極精準的指法和控制力,音與音之間留出的空白恰到好處。

  緊接著,鄧宥辰開口了: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聲音出來的瞬間,陳宏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寸,眼裡閃過狂喜,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歌聲里既有少年人的清澈,又有超越年齡的滄桑,把對過往的懷念和對未來的期許詮釋得淋漓盡致。

  這質感,這顆粒度,不是一個剛度過變聲期的人該有的聲音。

  低音區帶著剛度過變聲期的微微沙啞,高音區卻亮得乾淨,沒有一絲雜質,穿透力十足。

  最難得的是那種敘事感,通過歌聲,把一段故事娓娓道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副歌起來的時候,小王的手已經鬆開了文件夾,她忘了自己在工作,忘了該記錄什麼,就那麼怔怔地聽著。

  老李的手指在攝像機開關上無意識地輕輕敲著——那是他聽歌時的習慣動作,跟拍子。


  陳宏的眉頭先是微微皺起,像是在仔細品味,然後慢慢鬆開,最後徹底舒展開來,眼角擠出笑紋。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客廳里靜悄悄一片。

  沒人動。

  小王眼神里滿是震撼,張著嘴,那個「啊」的音卡在喉嚨里,沒發出來。

  老李的手指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李梅珍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眼眶已經泛紅——她最聽不得兒子唱歌,總容易被代入情緒。

  鄧大江看到了默默抓住李梅珍的另一隻手,再看著兒子的樣子,心底百感交集。

  陳宏沉默了幾秒,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回沙發靠背——那個緊繃的身體姿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

  他笑了,不是進門時那種客氣的、職業性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欣賞的笑:「好。」

  一個字,分量十足。

  陳宏轉向小王,伸出手。

  小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文件夾遞過去。

  陳宏翻開,抽出裡面那張A4紙——是一份參賽協議。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往鄧宥辰的方向推了推。

  「宥辰,」他說,語氣比剛才更誠懇了幾分,

  「我們節目的賽制是這樣的——四位導師盲選,只聽聲音,不看長相,這對你來說,是最公平的舞台,也是最適合你再次閃耀的舞台!」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鄧宥辰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欣賞,還有真誠的懇切。

  「我拜託你,請一定要來參加,讓那些人聽聽什麼才叫好聲音!」

  ……

  送走導演組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李梅珍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拐出小區,匯入老街的車流,才轉身回來,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

  「兒子,」

  她走到鄧宥辰身邊,抬手撩起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伸到他面前,

  「我剛才聽你唱歌,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真的,你看看。」

  白皙的手臂上,細細密密的小疙瘩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是情緒激動的證明。

  鄧宥辰笑了一下,用大拇指跟小拇指比了個極小的幅度:「媽,剛才只發揮了我的億點點水平。」

  「嘿,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啊?找打!」

  李梅珍揚起手,但落下來的時候只是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廚房走去,剛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不是說下午要出門嗎?」

  鄧宥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3點十分。

  他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沒有新消息。

  那個備註叫「快樂小狗」的頭像,安靜地躺在對話框列表里。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的:

  【那我明天早點去!把密室占住!你自己來晚了可別怪我哦!】

  他盯著看了兩秒。

  然後站起身,抓起外套。

  「媽,我出去一趟。」

  「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

  ……

  他到新華書店的時候,已經4點半了。

  推開門,那股熟悉的舊紙漿味迎面撲來。

  他徑直走向昨天那個角落。

  空蕩蕩的。

  沒有人。

  那本《密室》還擱在書架上,位置沒變,像是沒人動過。

  他站在原地,心裡感到略微失落。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少年人的輕快。

  「你咋才來!」

  那聲音帶著幾分抱怨,卻又藏不住難掩的高興,

  鄧宥辰回頭。

  周吔站在他面前,離他不到兩步,手裡攥著一本書——《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黑亮的瞳仁里倒映出他的臉。

  但那瞪視只持續了兩秒。

  兩秒後,那雙眼睛就彎起來了——眼尾上揚的弧度由冷變甜,臉上帶著笑容,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齒。

  但下一刻,周吔又努力板起臉,想把那笑容壓回去,嘴角往下撇,眉頭微微蹙起,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生氣」,展示她冷臉給人的壓迫感。

  「我等了你一下午!」她重複了一遍,這回語氣更足了,試圖擺出一副「你必須給我個交代」的樣子。

  鄧宥辰看著周吔這沒有半點威懾力的可愛模樣,眼底的暖意化開,笑著:

  「家裡來客人了。」

  「什麼客人比我們……」

  周吔脫口而出,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這話不太對,臉更紅了,連忙別過臉去,

  「……我是說,比看密室還重要?」

  鄧宥辰沒戳穿她。

  他從周吔手裡抽過那本《囚徒》,翻到扉頁。

  「等多久了?」

  「……兩三個小時吧。」

  周吔還別著臉,沒轉回來,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賭氣的尾音,手指又開始繞頭髮,

  「我把密室又看了一遍,然後去拿囚徒,看了一半……」

  她停頓了一下,忽然轉回頭瞪他,眼神里卻帶著點小委屈,像被主人忘了帶出門的小狗:

  「你再不來,我就把囚徒也看完了!」

  鄧宥辰看著周吔。

  這回瞪視的時間長了些。

  但鄧宥辰注意到,她的耳尖還是紅的。

  書店暖氣太足,她又穿著棉襖,那張臉上掛著汗,額角的碎發已經被汗濡濕了,黏在皮膚上,細細的一縷一縷。

  明明嘴裡在抱怨,臉上卻藏不住笑意,配上那冷感的眉眼,反差感格外可愛。

  他忽然覺得,女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

  「走。」

  「去哪兒?」

  「昨天說好的買奶茶。」鄧宥辰晃了晃手裡的書,「一邊喝一邊看。」

  周吔那張精緻的臉龐,從蔫巴巴的小白菜般的狀態,瞬間充滿了光芒,宛如朝陽一般明亮。

  「說話算話?」

  「算話。」

  「那我要兩杯!」

  「……你喝得完嗎?」

  「你管我!」她下巴一揚,那點川渝女孩的潑辣勁兒又冒出來了,「喝不完我留著明天喝!」

  她說完,已經蹦蹦跳跳地往門口跑了,像只歡快的小兔子。

  跑到門口,周吔忽然剎住,回頭看他:

  「對了——」

  「你還沒跟我說,今天到底幹嘛去了?」

  鄧宥辰走過去,推開玻璃門。

  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混著火鍋香和暮色。

  「有個節目組來找我,」他的語氣平淡,卻藏著些許的釋然,「請我去唱歌。」

  周吔眼睛睜大了,瞳孔里滿是驚喜:

  「唱歌?你又打算唱歌啦?」

  「嗯,變聲期結束了。」

  「哇!」她一把抓住鄧宥辰的袖子,整個人開心得幾乎要蹦起來,力道之大讓鄧宥辰都微微晃了一下:

  「什麼節目什麼節目?什麼時候播?我能去現場看嗎?我給你舉燈牌!給你加油!」

  鄧宥辰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子,又抬頭看她,那雙冷艷的「電影臉」此刻寫滿了純粹的期待,興奮到語無倫次,像等著分糖果的小孩,反差感格外可愛。

  「還沒定。」他的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定下來告訴你。」

  「說話算話?」

  「算話。」

  「好吧,再信你一回!」

  周吔滿意了,鬆開手,繼續往前走。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後面,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

  周吔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笑:

  「鄧宥辰!你快點兒!奶茶店要關門了!」

  鄧宥辰加快腳步,追上她,並肩往前走。

  「還早著呢。」

  「萬一呢!」

  兩人的笑聲混著街邊的車鳴聲,消散在漸漸濃起來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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