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總之就是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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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內。

  羅林就這麼保持著左手端豆汁、右臂架橘貓的絕世造型,像一尊不可名狀的邪神雕像般杵在角落裡。整整幾個小時過去,愣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方圓五米之內。

  陸陸續續地,又進來了差不多一百多號人。這些平日裡在街頭喊打喊殺的幫派分子們,此刻全都面面相覷,滿臉迷茫地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面臨什麼。

  與此同時,歌劇院門外。

  「啪。」

  緹娜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頭也不抬地冷聲道:「初選結束了,關門。」

  一旁負責協助的軍需官愣了一下,趕緊湊上前小聲提醒:「可是緹娜大人,還有大半的人今晚還沒回來呢,現在就結束初選是不是太......」

  「不需要了。」緹娜站起身,「這些素材夠我用了,進行下一輪吧。」

  「……是。」軍需官咽了口唾沫,不敢多問。

  ……

  幾分鐘後,大廳里的眾人被軍需官帶領著,浩浩蕩蕩地上了二樓。

  原本裝飾奢華的二樓大平層,明顯在短時間內被粗暴地改造過。寬敞的場地上,整齊地排列著上百口黑漆漆的鍊金大鍋,大鍋旁邊則堆滿了散發著各種古怪味道的草藥、礦石和不明生物的臟器素材。

  「都安靜!聽好了!」

  軍需官站到高處,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因為時間倉促,今晚的第二輪面試非常簡單,就是煉製魔藥!時間一個小時,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只要能熬出十瓶就算達標!最後我們會根據魔藥的情況來給你們記分!」

  話音剛落,底下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開什麼玩笑?」一個渾身肌肉的壯漢忍不住破口大罵,「老子只會用刀砍人,誰他媽懂怎麼熬這些綠油油的泔水?我們是黑幫,又不是魔法學院的娘炮!」

  「就是啊!這不是存心刁難人嗎?」

  大廳里群情激憤,但也有一小部分曾經接觸過地下鍊金術的幫派分子,此刻正躲在人群里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贏在了起跑線上。

  「都給我閉嘴!」

  軍需官猛地一拍桌子,強行鎮壓了騷動:「緹娜大人的原話是:不需要你們懂魔藥學!規則就是,用你們『自己的方式』去煉!不會煉?哪怕你把一堆爛草和內臟扔進去煮成一鍋毒湯,只要你能裝出十瓶來,就算你考完!聽明白了嗎?現在,計時開始!」

  這番極其唯心主義的解釋一出,雖然眾人還是覺得很扯淡,但好歹有了點底氣,紛紛開始摩拳擦掌走向大鍋。

  而角落裡,羅林右臂上的橘貓突然壓低了聲音。

  「麻煩了啊,小子。」

  「怎麼麻煩了?」羅林頂著黑絲襪,嘴唇微動。

  「我忘記一件事了。」橘貓快速說到道,「作為鍊金相關的魔女,她在自己領域的造詣太深。等會兒交上成品,她只要看一眼你煉出來的魔藥,就能逆推出你的底細。」

  「那咋辦?」

  「首先,無色鍊金術絕對不能用,那是她的能力,你敢用跟自爆沒區別。」橘貓說道,「其次,你平時的常規煉藥手法也不能用,煉出的成品肯定會帶著你的習慣痕跡,一眼就會被她看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棄權得了。」

  正想著,碰巧不遠處有個人舉起手。

  「長官!我真不行,能棄權嗎——」

  「棄權者,殺頭。」軍需官冷冷地拔出長劍。

  「……」

  羅林默默收回了心思。

  「所以,你現在只能反著來。」橘貓提議道,「要求怎麼煉,你就偏不那麼干。怎麼不像魔藥,你就怎麼熬!到時候我再往裡加點摻和料,把這鍋成品徹底攪渾,讓她根本沒法看。」

  羅林點了點頭,反正今晚的抽象計劃已經不差這一個了。

  此時,大廳里的其他幫派分子已經紛紛開始動手。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真到了動手的時候,這群人倒也裝模作樣。有的人小心翼翼地切碎草藥扔進去,有的人甚至閉著眼睛在那瞎念咒語。咕嚕嚕的沸騰聲此起彼伏,幾口鍋里冒出了還算正常的藍光和紫煙。

  軍需官背著手在過道里巡視,看著這些雖然粗糙但勉強算是按部就班的「考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而,當他走到羅林那個角落時,畫風突變。

  只見穿著沙灘褲的羅林,一把將左手端了半天的臭豆汁連碗帶湯直接倒進了燒得滾燙的坩堝里!

  呲啦——!

  一股仿佛能讓靈魂窒息的酸臭味瞬間升騰。

  緊接著,羅林從褲襠……不對,從沙灘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隻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經開始發黑髮臭的死螃蟹,隨後他又抓起一把生鏽的鐵釘、半截沒抽完的雪茄菸頭、還有各種難以言述的東西。

  咕嚕咕嚕咕嚕……

  那口鍊金鍋里,正翻滾著冒出紫綠色相間的詭異劇毒氣泡,整個角落仿佛變成了一個化糞池與生化武器實驗室的結合體。

  「你他媽瘋了嗎?!你擱這兒煮屎呢?!」

  軍需官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長官你消消氣。」羅林無辜地攤了攤手,「這不是你說的嗎,每個人的理解不一樣,這就是我獨門的熬藥方式。」

  說完,羅林轉身準備去旁邊的架子上再找點什麼獵奇素材。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軍需官突然滿臉驚恐地指著他的身後,聲音都劈叉了:「你、你的鍋長腿跑了!!」

  「哈,哥們你可真會開玩笑。」

  羅林笑著轉過頭來,隨後,表情瞬間凝固。

  只見那口巨大的黑鐵鍋,鍋底不知何時竟真的生出了兩條粗壯短小的黑鐵腿!此刻它正邁開步子,「哐當、哐當」地朝著窗戶的方向狂奔!

  「臥槽!這他媽什麼鬼?!」

  羅林的眼珠子也快掉出來了。

  還沒等他和軍需官反應過來,那口長腿的鐵鍋已經衝到了牆邊,縱身一躍,「哐啷」一聲撞破了二樓的玻璃。等兩人撲到窗戶邊追出去看的時候,外面的雨夜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點鍋的影子。

  「......」

  兩人撓著頭,默默回到了賽場。

  「這……這他媽真是活見鬼了。」軍需官瘋狂地擦著額頭的冷汗,看羅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我在紅匪幫待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熬藥能把鍋熬跑的……算、算了,我再去給你拿口新鍋吧。」

  「喂,剛才什麼情況?」

  趁著軍需官去拿鍋的空隙,羅林用手肘撞了撞橘貓。

  「呃...我也不太清楚。」橘貓看起來也挺懵,「不過硬要解釋的話,就是你偷了緹娜的鍊金能力。而這股力量和緹娜本人一樣,有著極強的占有欲和排他性。所以,只要你在鍊金的時候不使用無色鍊金術,這股力量就會判定你在『出軌』,然後瘋狂搞你。」

  「......」

  羅林真的不想信這個批貓哪怕一個字。

  很快,新鍋拿來了。羅林就像之前一樣,把鍋重新架好,隨後生火,倒水,往裡面亂扔垃圾材料。

  十分鐘後。

  「臥槽哥們!你的鍋剛才突然開始高速旋轉,直接鑽進地下去了!!」

  又過了十分鐘,第三口鍋就位。

  「臥槽哥們!你的鍋剛才突然長了一對大撲棱蛾子的翅膀,直接飛走了!」

  第四口鍋剛架好沒五分鐘。

  「見鬼了!!剛才突然從外面衝進來好多鍋,把你的那口鍋給當場劫走了!!!」

  羅林:「......」

  半小時後。

  「對不起......我只能......陪你到這了......」

  一口鍋虛弱地倒在地上。

  「不!不要!」另一口跪在地上的鍋悲鳴著,「你明明說好了,要帶我去看東海的日出,你明明說好了,要跟我煮一輩子鮮美的魚湯!」

  「呵......」倒在地上的鍋,鍋沿彎曲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我也想......可是......我已經做不到了......」

  它的聲音愈發微弱。

  「我不像......阿跑、阿飛那麼厲害.....也不像阿富一樣......那麼有實力。有我這個累贅......你走不遠的......忘了我吧......少了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看到我一生都見不到的......壯麗的風景......」


  「不!阿強!!!」

  跪著的鍋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悲鳴!

  就在此時!

  一道聖潔無比的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在「阿強」的身上!半空中,仿佛響起了空靈而神聖的詠嘆調,無數光羽緩緩飄落。

  只見「阿強」那黯淡的鍋身,在聖光中緩緩升起,變得越來越透明。它帶著解脫的微笑,緩緩升向了夜空,最終化作一顆星辰,徹底消失不見。

  而一旁的羅林,整個人如同風化千年的石雕一般,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當時間接近深夜十二點時,一聲哨響,考核正式結束。

  大廳里一片狼藉。軍需官帶著人開始依次收走眾人煉製好的魔藥水。由於羅林的鍋不是跑了就是飛了,最後甚至還飛升了一個,徹底擺爛的他,只能隨手拿了幾個玻璃瓶,去廁所接了點白開水交了上去。

  不久後,所有的藥水都被收走,大廳里的人焦躁地等待著最終成績。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評委打扮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了那個海拔兩米、造型極其逆天的身影上。

  「你!對,就是你。」男人指著羅林,眼神中透著一股複雜的情緒,「你就是那個交了十瓶白開水的傢伙?」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低聲的鬨笑。

  男人並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只是用一種像在看死人,又像在看某種絕世珍寶的怪異眼神盯著羅林:「緹娜大人看了你的『作品』。」

  「哦?她怎麼說?」羅林挑了挑眉。

  「大人的意思是,讓你現在去她的辦公室坐坐。」

  「行,帶路。」

  羅林也不矯情,隨手把手裡的破爛一扔,大步流星地就跟了上去。

  ————————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羅林在心裡暗暗盤算著等會兒見到緹娜的態度。

  越想,他越覺得自己之前在緹娜面前有點太唯唯諾諾了。仔細想想,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哥們又不欠她的,憑什麼每次見她都要搞得那麼心虛害怕?

  不行,這次必須得強硬一點!

  必須拿出屬於古典騎士的狂傲和反叛精神!要兇狠!要霸道!要拿出大男人的雄風,在氣勢上徹底壓倒那個女人!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男人在一扇奢華的雙開紅木門前停下腳步。

  羅林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犀利。他猛地推開大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步跨了進去。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辦公室。從那滿屋子金燦燦的暴發戶審美裝潢來看,這顯然是紅匪幫前任老大喬爾的地盤。只不過,現在這間俗氣奢華的辦公室角落裡,十分突兀地擺放著那口屬於少女的純黑色沉重棺木。

  而緹娜此刻正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翻看著桌上的幾瓶藥水。

  羅林虎軀一震,氣沉丹田,張開就來:

  「女人!我告訴你,你最好別太......」

  「脫了。」

  緹娜頭也沒抬。

  羅林默默的把絲襪頭套摘了下去。

  兩人甚至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就莫名其妙的達成了詭異的默契。

  「你跟那個青梅竹馬,關係現在什麼情況了?」緹娜一邊翻看著桌上那幾瓶羅林交上來的白開水,語氣漫不經心。

  「呃……還好吧?」羅林撓了撓凌亂的殺馬特假髮。

  「還好是多好?」

  緹娜手上的動作沒停,話卻像連珠炮似的狠狠砸了過來:

  「在一起了?表白了?還是說你們其實早就私下定終身了?你送過她什麼東西?她送過你什麼?你們約過會嗎?牽過手嗎?」

  「沒、沒有……」羅林被這狂轟濫炸問得有點懵,「就是普通青梅竹馬,小時候一起長大那種,後來就……」

  「後來就沒聯繫了是吧。」緹娜終於抬起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你不用編了,你們根本不是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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