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緘默期 英靈被打敗發酵
第346章 緘默期 英靈被打敗發酵
白河城，紫羅蘭醫療聖所。
這是整個行省內規格最高的職業者專屬醫院。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都刻有微型除塵術式。
最頂層的病房內。
各種造型複雜的生命維持鍊金造物正發出嗡鳴聲。
「我之前花了整整三年時間，用了十三盎司星屑凝膠，才勉強把你體內那條破破爛爛的星軌維持在一個不會隨時崩潰的臨界點上！」
吉迪恩站在病床邊，深紫色的法師袍隨著他的動作而抖動。
他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著躺在病床上的老傢伙大聲咆哮。
病床上的奈克羅斯，此刻看起來非常悽慘。
他的胸腔、腹部甚至手腕上，插滿了數十根細細的青銅管子。
那些管子連接著床頭的巨大水晶容器，正將各種顏色的高階恢復藥劑緩慢而持續地注射進他的身體裡。
「現在好了！那些凝膠的殘渣已經倒灌進了你的星軌節點，徹底凝固了！你這輩子都已經沒有辦法再調動任何一絲超凡力量了！」
吉迪恩越說越氣，明明身為施法者，有各種精神抗性專長，但是面對老友他就是沒辦法控制怒火。
其實很清楚，如果那晚奈克羅斯沒有去阻擋森林的魔物潮，整個灰岩鎮的撤離隊伍根本等不到援軍。
他氣的是老友不愛惜自己，卻也敬佩老友的犧牲。
「行了，別吼了，至少這條命是保下來了不是嗎？」
奈克羅斯靠在軟墊上。
他用那隻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右手，不停地把玩著一枚鏽跡斑斑的徽章。
這是他從灰岩鎮撤離時，從辦公桌抽屜裡帶走的，他已經想通，決定要交給蘭斯了。
「我都活到這個歲數了，還能在最後關頭，用這把老骨頭再救一次人，算是夠本了。」
老人的臉上帶著灑脫笑容，力量往往和責任掛鉤，現在沒了力量，反而一身輕鬆。
「我什麼時候能下床？這麼多管子插在身上，跟個篩子似的，實在太難受了。」
他轉移了話題。
「至少還需要躺兩天觀察情況！」
吉迪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他動手調整了一下各個鍊金藥劑的滲入速度，希望能讓老夥計稍微好受一點。
「既然我還要躺兩天，那你總得跟我說說這幾天外面到底發生什麼大事了吧？」
奈克羅斯問道。
他自從在森林防線前力竭昏迷後，就一直處於斷片狀態。
他只隱約知道那座地下城裡原本被困住的冒險者，後來出來拯救了小鎮居民，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吉迪恩調整完鍊金藥劑，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有幾個影響整個王國的大事。」
吉迪恩嘆了口氣，開始為老友講述目前的局勢。
「首先是關於夏季冠冕的事情，這次白河行省夏季冠冕全部都無法兌換獎勵，相當於所有人這次的努力全部作廢了。」
「另外，在這場變故之後，全國的地下城，竟然毫無徵兆地集體進入了緘默期」。
「」
「緘默期？」奈克羅斯皺起了眉頭，這在歷史上非常少見。
「是的。在緘默期內，地下城的魔物刷新率和資源產出都會呈現斷崖式減少，相對的，探索的危險程度也在大幅下降。很多原本處於暴走邊緣的地下城，現在反而詭異地安定了下來。」
吉迪恩繼續說道。
「而最糟糕的，是以你那座灰岩鎮為首、靠近行省邊界的十幾座地下城，在幾天前徹底發生了全面暴走。」
「數以萬計的魔物衝出地表。據初步統計，波及的周邊城鎮多達十八個，幾乎全被夷為平地。」
「不過幸運的是，這場暴走僅僅持續了大概一天的時間，那些地下城也同樣被強制拉入了緘默期。否則，如果任由魔物潮繼續擴散，這次的災害損失根本無法估量。」
「但即便如此。這也已經是白河行省近二十多年來發生的最大規模的一起魔物災害了。」
聽完這些匯報，奈克羅斯沉默了片刻。
「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老人嘆了口氣。
「當年我們親身經歷過二十多年前的那場東海岸地下城暴走事件。那次才是真正的大災難，整個行省南部幾乎被打成了白地，遇難的平民和冒險者高達幾十萬人。」
奈克羅斯看著天花板上的照明晶石，回想到了當時。
要不是後來王都下撥了巨額資金，外加各家大型商會不斷地砸錢建設，整個東海岸行省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恢復元氣。
吉迪恩點了點頭，隨後將話題引向了這次事件。
在吉迪恩眼裡，老隊友每個人都有不下於自己的智慧，他們早就習慣了互相啟發彼此的思路的方式了。
「你覺得，這次無貌隱修會到底想幹什麼？」
「我猜測，這次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甚至不惜召喚邪神降臨，很可能是為了針對叛逆之神卡俄斯」。」
「畢竟這次的夏季冠冕是由卡俄斯主導的，而法爾索斯與卡俄斯在權柄屬性上有著極高的相似，這或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神權博弈。」
這種事情在歷史上並不罕見。
甚至有兩個王國在神權博弈中消亡的事情出現。
神明權柄之爭，向來如此。
奈克羅斯卻直接搖了搖頭。
他來邊境當分會長之前，曾在王都的權力核心圈混跡過很長一段時間，見識過太多複雜的政治權謀。
他看問題的角度，比吉迪恩要現實得多。
「我不這麼認為。」
奈克羅斯把玩著手裡的徽章。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那幾位龍裔大公，在暗中和無貌隱修會達成了某種交易呢？」
「為什麼？」吉迪恩愣了一下，這種猜測實在太大膽了。
「因為《地下城戍衛特許法案》。
奈克羅斯指出了問題所在。
「這些年來，為了鎮壓那幾座最頂尖的地下城，那幾位大公將培植的力量都填進了防線里，導致他們在王都的政治話語權不斷被削弱。」
「而現在，地下城全面進入緘默期，魔物不再暴動，防線壓力驟減。」
「這就意味著————」
說到這裡，奈克羅斯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吉迪恩已經完全明白了老友想說的話。
一旦那些龍裔大公騰出手來，整個鳶尾花王國的政局，必將迎來一場新的洗牌。
而且聽說東海岸的那頭藍龍大公，似乎一直都想自己的兒子和紅龍王室的那個大王女聯姻，但都被紅龍王室拒絕。
不過藍龍這個龍裔家族的人都有點不太正常，那個大公的兒子似乎是個性格柔弱的人，還有一個女兒隱隱也有聽說有個獨特的嗜好，很喜歡對一些女性亞人種施虐。
不過畢竟有神聖公約在，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的，這種事情也只是風聞而已。
「行了，不說這些了。」
吉迪恩擺了擺手，不想在話題上繼續深入。
他本身就是出身於一個落魄的貴族家庭，如果不是當年被某個龍裔公爵家族牽連迫害，他也不會流落街頭，最後加入那個破破爛爛的冒險者小隊，遇到了奈克羅斯。
他對龍裔貴族是打心底里感到厭惡。
「你都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操心這些國家大事也輪不到你。」
「那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消息嗎？」
奈克羅斯順著台階轉移了話題。
聽到這個問題。
吉迪恩突然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恐怕都繞不開一個人的名字了。
「你那晚一直在防線前戰鬥，應該沒看到天上那個「彰顯王權」的畫面吧？」
奈克羅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廢話！我必須時刻集中精神維持星軌不斷裂，哪裡敢分心去看天上。
1
「是那個畫面里出現了什麼很厲害的年輕人嗎？」
「嗯。」
吉迪恩點點頭。
「有一個年輕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面殺死了那個降臨地下城的英靈種。」
「什麼？！」
這句話一出，奈克羅斯正在調整軟墊的手一抖。
「這種事情，在王國歷史上有人做到過嗎？」
老人徹底震驚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除非是那些傳奇強者，或者那些站在超凡階梯頂峰的強者出手。
否則，普通的冒險者在面對英靈時，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單方面碾壓。
越是低階的職業者，面對英靈的勝算就越小。
因為這相當於一個剛踏上登神長階的新手，去面對一個戰鬥經驗和豪華專長配置的強者！
上次聽到這種事跡，還是前幾年有一位怪物在同等級的情況下獵殺了一頭未成年巨龍吧。
那個殺死幼龍的年輕人，其名字似乎被刻入聖跡編纂院的史冊之中！
打破了屠龍者的最小年紀。
似乎對方今年已經獲得了極星稱號了。
「而且。」
吉迪恩補充道，「那個英靈的身份，後續已經被從地下城裡逃出來的倖存者確認了。
「」
「是青銅龍「加雷奧斯」。」
白河城，紫羅蘭醫療聖所。
這是整個行省內規格最高的職業者專屬醫院。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都刻有微型除塵術式。
最頂層的病房內。
各種造型複雜的生命維持鍊金造物正發出嗡鳴聲。
「我之前花了整整三年時間，用了十三盎司星屑凝膠，才勉強把你體內那條破破爛爛的星軌維持在一個不會隨時崩潰的臨界點上！」
吉迪恩站在病床邊，深紫色的法師袍隨著他的動作而抖動。
他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著躺在病床上的老傢伙大聲咆哮。
病床上的奈克羅斯，此刻看起來非常悽慘。
他的胸腔、腹部甚至手腕上，插滿了數十根細細的青銅管子。
那些管子連接著床頭的巨大水晶容器，正將各種顏色的高階恢復藥劑緩慢而持續地注射進他的身體裡。
「現在好了！那些凝膠的殘渣已經倒灌進了你的星軌節點，徹底凝固了！你這輩子都已經沒有辦法再調動任何一絲超凡力量了！」
吉迪恩越說越氣，明明身為施法者，有各種精神抗性專長，但是面對老友他就是沒辦法控制怒火。
其實很清楚，如果那晚奈克羅斯沒有去阻擋森林的魔物潮，整個灰岩鎮的撤離隊伍根本等不到援軍。
他氣的是老友不愛惜自己，卻也敬佩老友的犧牲。
「行了，別吼了，至少這條命是保下來了不是嗎？」
奈克羅斯靠在軟墊上。
他用那隻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右手，不停地把玩著一枚鏽跡斑斑的徽章。
這是他從灰岩鎮撤離時，從辦公桌抽屜裡帶走的，他已經想通，決定要交給蘭斯了。
「我都活到這個歲數了，還能在最後關頭，用這把老骨頭再救一次人，算是夠本了。」
老人的臉上帶著灑脫笑容，力量往往和責任掛鉤，現在沒了力量，反而一身輕鬆。
「我什麼時候能下床？這麼多管子插在身上，跟個篩子似的，實在太難受了。」
他轉移了話題。
「至少還需要躺兩天觀察情況！」
吉迪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他動手調整了一下各個鍊金藥劑的滲入速度，希望能讓老夥計稍微好受一點。
「既然我還要躺兩天，那你總得跟我說說這幾天外面到底發生什麼大事了吧？」
奈克羅斯問道。
他自從在森林防線前力竭昏迷後，就一直處於斷片狀態。
他只隱約知道那座地下城裡原本被困住的冒險者，後來出來拯救了小鎮居民，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吉迪恩調整完鍊金藥劑，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有幾個影響整個王國的大事。」
吉迪恩嘆了口氣，開始為老友講述目前的局勢。
「首先是關於夏季冠冕的事情，這次白河行省夏季冠冕全部都無法兌換獎勵，相當於所有人這次的努力全部作廢了。」
「另外，在這場變故之後，全國的地下城，竟然毫無徵兆地集體進入了緘默期」。
「」
「緘默期？」奈克羅斯皺起了眉頭，這在歷史上非常少見。
「是的。在緘默期內，地下城的魔物刷新率和資源產出都會呈現斷崖式減少，相對的，探索的危險程度也在大幅下降。很多原本處於暴走邊緣的地下城，現在反而詭異地安定了下來。」
吉迪恩繼續說道。
「而最糟糕的，是以你那座灰岩鎮為首、靠近行省邊界的十幾座地下城，在幾天前徹底發生了全面暴走。」
「數以萬計的魔物衝出地表。據初步統計，波及的周邊城鎮多達十八個，幾乎全被夷為平地。」
「不過幸運的是，這場暴走僅僅持續了大概一天的時間，那些地下城也同樣被強制拉入了緘默期。否則，如果任由魔物潮繼續擴散，這次的災害損失根本無法估量。」
「但即便如此。這也已經是白河行省近二十多年來發生的最大規模的一起魔物災害了。」
聽完這些匯報，奈克羅斯沉默了片刻。
「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老人嘆了口氣。
「當年我們親身經歷過二十多年前的那場東海岸地下城暴走事件。那次才是真正的大災難，整個行省南部幾乎被打成了白地，遇難的平民和冒險者高達幾十萬人。」
奈克羅斯看著天花板上的照明晶石，回想到了當時。
要不是後來王都下撥了巨額資金，外加各家大型商會不斷地砸錢建設，整個東海岸行省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恢復元氣。
吉迪恩點了點頭，隨後將話題引向了這次事件。
在吉迪恩眼裡，老隊友每個人都有不下於自己的智慧，他們早就習慣了互相啟發彼此的思路的方式了。
「你覺得，這次無貌隱修會到底想幹什麼？」
「我猜測，這次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甚至不惜召喚邪神降臨，很可能是為了針對叛逆之神卡俄斯」。」
「畢竟這次的夏季冠冕是由卡俄斯主導的，而法爾索斯與卡俄斯在權柄屬性上有著極高的相似，這或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神權博弈。」
這種事情在歷史上並不罕見。
甚至有兩個王國在神權博弈中消亡的事情出現。
神明權柄之爭，向來如此。
奈克羅斯卻直接搖了搖頭。
他來邊境當分會長之前，曾在王都的權力核心圈混跡過很長一段時間，見識過太多複雜的政治權謀。
他看問題的角度，比吉迪恩要現實得多。
「我不這麼認為。」
奈克羅斯把玩著手裡的徽章。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那幾位龍裔大公，在暗中和無貌隱修會達成了某種交易呢？」
「為什麼？」吉迪恩愣了一下，這種猜測實在太大膽了。
「因為《地下城戍衛特許法案》。
奈克羅斯指出了問題所在。
「這些年來，為了鎮壓那幾座最頂尖的地下城，那幾位大公將培植的力量都填進了防線里，導致他們在王都的政治話語權不斷被削弱。」
「而現在，地下城全面進入緘默期，魔物不再暴動，防線壓力驟減。」
「這就意味著————」
說到這裡，奈克羅斯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吉迪恩已經完全明白了老友想說的話。
一旦那些龍裔大公騰出手來，整個鳶尾花王國的政局，必將迎來一場新的洗牌。
而且聽說東海岸的那頭藍龍大公，似乎一直都想自己的兒子和紅龍王室的那個大王女聯姻，但都被紅龍王室拒絕。
不過藍龍這個龍裔家族的人都有點不太正常，那個大公的兒子似乎是個性格柔弱的人，還有一個女兒隱隱也有聽說有個獨特的嗜好，很喜歡對一些女性亞人種施虐。
不過畢竟有神聖公約在，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的，這種事情也只是風聞而已。
「行了，不說這些了。」
吉迪恩擺了擺手，不想在話題上繼續深入。
他本身就是出身於一個落魄的貴族家庭，如果不是當年被某個龍裔公爵家族牽連迫害，他也不會流落街頭，最後加入那個破破爛爛的冒險者小隊，遇到了奈克羅斯。
他對龍裔貴族是打心底里感到厭惡。
「你都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操心這些國家大事也輪不到你。」
「那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消息嗎？」
奈克羅斯順著台階轉移了話題。
聽到這個問題。
吉迪恩突然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恐怕都繞不開一個人的名字了。
「你那晚一直在防線前戰鬥，應該沒看到天上那個「彰顯王權」的畫面吧？」
奈克羅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廢話！我必須時刻集中精神維持星軌不斷裂，哪裡敢分心去看天上。
1
「是那個畫面里出現了什麼很厲害的年輕人嗎？」
「嗯。」
吉迪恩點點頭。
「有一個年輕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正面殺死了那個降臨地下城的英靈種。」
「什麼？！」
這句話一出，奈克羅斯正在調整軟墊的手一抖。
「這種事情，在王國歷史上有人做到過嗎？」
老人徹底震驚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除非是那些傳奇強者，或者那些站在超凡階梯頂峰的強者出手。
否則，普通的冒險者在面對英靈時，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單方面碾壓。
越是低階的職業者，面對英靈的勝算就越小。
因為這相當於一個剛踏上登神長階的新手，去面對一個戰鬥經驗和豪華專長配置的強者！
上次聽到這種事跡，還是前幾年有一位怪物在同等級的情況下獵殺了一頭未成年巨龍吧。
那個殺死幼龍的年輕人，其名字似乎被刻入聖跡編纂院的史冊之中！
打破了屠龍者的最小年紀。
似乎對方今年已經獲得了極星稱號了。
「而且。」
吉迪恩補充道，「那個英靈的身份，後續已經被從地下城裡逃出來的倖存者確認了。
「」
「是青銅龍「加雷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