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困了就去咱的床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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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朱標盼望的眼神,常茂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小舅子幫姐夫管姐夫的爹要錢?

  這有點亂啊。

  「得了,別在那裡跟常茂拉拉扯扯了。」

  朱元璋指著朱標笑道:「你那八千兩銀子給了就給了,姐夫給小舅子點錢還要當老子的給你補?」

  「瞧你那點出息!」

  聽到朱元璋的話,朱標心知自己的八千兩銀子是無論如何都要不回來了,卻也沒表現出太大的失望。

  瞧著這一幕,常茂不禁疑惑,剛才朱標都鬼迷心竅到讓自己幫他要錢了,咋現在這麼平靜?

  「在宮裡憋悶的久了,總得自己給自己找樂子嘛。」

  看出了常茂的疑惑,朱標笑著同他言語道:「你以為整日面對一大堆公文是很開心的事情嗎?」

  「要是不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怕是要自己給自己煩死。」

  言罷,朱標又朝御座上朱元璋的方向努了努嘴,顯然這也是他跟朱元璋學的。

  他們在乎的不是那八千兩銀子,而是屬於父子間的那份家長里短。

  聽完朱標的解釋後,常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原來自己也是他們父子玩鬧中的一環嗎?

  不過常茂的心情卻是不錯,因為這說明朱元璋和朱標這對大明最為尊貴的父子,現在是真把他看做了一家人。

  「行了,咱叫你來,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朱元璋的神色重新鄭重起來,同常茂聊起了正事,「遇春的靈柩回來也有日子了,之前不讓下葬,是因為有好些弟兄們都在北邊還沒回來...」

  「咱是想著讓他們來送遇春一程,所以這才一直沒讓下葬。」

  「如今他們也眼瞅著就要班師回朝了,你回家以後同你娘說,可以讓你家準備下葬了,遇春的墓咱已經替你們選好了。」

  「下葬那天咱也會去。」

  聽著朱元璋的話,常茂微微頷首。

  常遇春是班師回朝的途中在軍中暴斃的,他的靈柩是自北邊一路由人提前護送回了南京。

  先前跟隨常遇春一起出征的人都還沒有自北邊回來,而這些人中,有大明武勛第一人徐達,也有朱元璋的親外甥李文忠...

  這些人皆是常遇春的戰友。

  且與那些肆意斂財的其他勛貴不同,無論是徐達還是李文忠,都是很會做人做事,極得朱元璋的信賴和倚重。

  同這些人的交情,一樣是常遇春留給自己,留給整個國公府的遺產。

  「坐吧。」

  朱元璋指了指常茂身旁的那張椅子,柔聲道:「不妨在這兒多留留,吃過了晚飯再走也不遲。」

  「讓咱多看看你,也權當是再看看遇春了。」

  聽著朱元璋此刻同自己言說的話,常茂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位大明朝的開國之君,其實也並非後人想的那般殘忍無情。

  可因為他是皇帝,所處的位置,決定了他要做的事情。

  待常茂落座之後,朱元璋沖他笑了笑,沒有開口說話,轉而拿起一旁的奏章批閱了起來,時不時去看一眼常茂。

  對他而言,常茂不光是老友常遇春的遺孤,同樣也是一個讓他喜歡的晚輩。

  可瞧著瞧著,朱元璋就發覺了些許不對,常茂這小子怎麼開始犯困了?

  和自己待在一起,難道很無聊嗎?

  「父皇,常茂他今早來見我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夜沒睡了,回去沒多久您又把他叫了過來,現在定是困的厲害。」

  不等朱元璋開口去問常茂,同樣瞧見常茂開始犯困的朱標就出言替他解釋了。

  常茂這時也暫時醒過神,起身朝著朱元璋拱手道:「皇上,臣失禮了。」

  朱元璋沒去看常茂,反而嗔怪的瞧了朱標一眼。

  「這你咋不早說?」

  聽著朱元璋的話,朱標有些無語,不禁在心裡腹誹。

  自己當時倒是想說來著,可父皇您當時急著要見常茂,也沒給自己開口的機會啊。

  可誰讓朱元璋是老子呢,他說話,朱標這個太子只能聽著了。


  朱標委屈,但朱標不說。

  這時朱元璋方將目光投在常茂身上,眼神中更多幾分柔和。

  「困了就乾脆別走了,在咱這兒睡一覺。」

  言罷,朱元璋抬手指了指華蓋殿內擺放著的一張床榻。

  常茂轉頭看去,就瞧見華蓋殿內唯一擺放著的一張床榻,顯然是朱元璋的御榻。

  「皇上,這...」

  見常茂還要開口說什麼,朱元璋不耐煩的打斷道:

  「讓你睡就睡,這兒沒外人,不用講那麼多勞什子規矩。」

  朱標在旁笑著打趣道:「你要是不去睡那可是抗旨,趕快睡去!」

  聽著朱元璋和朱標的話,常茂的心裡一暖,沖二人點了點頭。

  待躺在朱元璋的御榻上後,常茂不免有些激動。

  自己這也算是在龍床上睡過一覺的人了。

  不過就是這龍床,睡著有點硬。

  困了許久的常茂很快就睡著了,瞧著他這般模樣,朱元璋和朱標相視一笑。

  「父皇,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言罷,朱標便也要離開華蓋殿,可就在這時,外面卻忽然傳來一聲通報。

  「皇上,故開平王夫人藍氏求見!」

  聽見是藍氏來了,朱元璋面露疑惑。

  「標兒,去將你未來岳母請進來,先別回去,留在這兒和咱一起聽聽。」

  朱標聞言點頭稱是,接著就出去將藍氏請進了華蓋殿。

  「皇上,求您看在我家男人屍骨未寒的份上,千萬不要責罰茂兒啊。」

  藍氏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把朱元璋和朱標都弄愣住了。

  「責罰?責罰啥,咱叫常茂他來,是專門賞他的啊。」

  聽著朱元璋的話,藍氏一愣,等她再仔細一瞧,這才瞧見正在朱元璋御榻上熟睡的常茂。

  見此情形,藍氏吃驚的同時更疑惑了。

  先前那個太監不是說朱標派他喚常茂入宮的時候都黑著臉嗎,她這才以為常茂是因為管朱標要了錢,所以朱元璋才要叫常茂進宮訓斥。

  她在家左等右等不見常茂回來,還以為常茂是犯了什麼更大的錯,讓朱元璋給扣在宮裡了。

  故而她這才入宮求見,想著靠常遇春的情分讓朱元璋放常茂一馬。

  可如今一看,事情好像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自己兒子這都直接躺在朱元璋的御榻上了,怎麼看也不像是受罰的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賞賜?敢問皇上,茂兒做了什麼事情,讓您賜下這般榮寵。」

  見藍氏是真的不知道,朱元璋無奈看了正在熟睡的常茂一眼。

  這小子,回了家也不曉得和親娘好好吹噓吹噓自己,瞎謙虛個什麼!

  「弟妹,是這麼一回事...」

  眼下常茂剛剛睡著,朱元璋也只好自己給藍氏解釋了起來。

  當藍氏聽到常茂今早入宮是為了什麼之後,整個人也愣住了。

  自己兒子進獻給皇上的那種叫白糖的東西,當真有那麼大用處?

  藍氏不是朱元璋和朱標,不明白這其中的關鍵。

  所以更讓她驚愕的是,常茂竟然把自家收隨禮的禮單轉交給了朱元璋,朱元璋聽了之後,還很高興的樣子。

  這又是為啥?

  朱元璋一眼便看出了藍氏的疑惑,又扭頭看了一眼常茂,最終還是決定同藍氏好好說一番心裡話。

  「弟妹,咱知道你一直是個老實敦厚的性子,如今遇春剛走,你一個人要顧著一大家子,實在不容易。」

  「可有些事情咱這個當哥哥的總得給你提個醒,禮單這件事情,回去以後不要覺得是常茂這小子做錯了,他做的對著呢。」

  「你想啊,那些人都是遇春的舊部,你們家是一個國公,那些人最高也才是侯爵,可他們卻能拿出成千上萬兩銀子隨禮,這錢都是哪來的?」

  「還不是想盡辦法搜刮來的,咱也知道軍里這種事情都成了慣例了,可這不代表咱也能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朱元璋說著語氣一頓,繼而道:「像是給你家隨禮的那些人,若是他們懂得收斂最好,若是不懂得,那咱就得對他們不客氣了。」

  「咱是苦出身,最知道老百姓為啥造反,不就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才造反嘛。」

  「如今大明剛剛建國,咱不希望瞧見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咱眼皮子底下,所以勢必不能再縱容旁人禍害我大明朝。」

  「常茂這小子就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把那禮單給咱送了過來,他這是不想跟那些人有牽扯,免得將來被牽連了去,這沒什麼錯的。」

  聽完朱元璋的這一番話,藍氏驚愕的張大嘴巴許久說不出話來,再看眼仍是熟睡的自家兒子,心裡有些陌生。

  要是今天朱元璋不跟她說這一番話,她決計想不到朱元璋會變了心思。

  可常茂卻是早早看出了這一點。

  這還是她兒子嗎?

  「臣婦明白了。」

  藍氏同朱元璋言語一聲,「我雖然沒什麼見識,但也聽得出來皇上您這話是輕易不同旁人說的。」

  「您放心,我包管把這話埋在心裡,絕不同旁人講。」

  見藍氏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朱元璋輕輕頷首,「就讓常茂這小子在咱這兒睡一覺吧,弟妹你不用擔心。」

  言罷,朱元璋示意朱標將藍氏禮送出了華蓋殿。

  在朱標折返回來以後,朱元璋冷聲道。

  「今天是派哪個多長了一張嘴的去喚的常茂?」

  他自是看得出來,定然是有人在藍氏那邊亂說,才鬧出了這麼一場誤會。

  「是馬和。」

  朱標答覆完,見朱元璋欲要開口,又說了一句,「不過先前我問過常茂,說馬和有沒有多嘴什麼,常茂說沒有。」

  「這小子是有心護著馬和的,父皇,您看是不是...」

  不等朱標把話說完,朱元璋就擺了擺手,「罷了,馬和也是伺候咱爺倆多年的人,你自己管教去吧。」

  「行了,你先下去吧,就讓常茂在這兒睡,咱還有奏章要看。」

  朱標聞聲告退,而在朱標走後,朱元璋重新坐回了御座之上,目光朝著睡著的常茂看了一眼。

  「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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