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蒙面歹人
眼下已是深秋，距離早冬也不剩幾日，故而江面上的寒風一吹，令林黛玉原本燥熱的身子頓時降溫了不少。
而林瑾見到林黛玉緊了緊披在肩上的鶴氅，也是關切地詢問了一句，「可是有些冷了，要不回去船艙？」
林黛玉扶著額頭，方才吹來的一股清寒江風，令她感到些許頭疼，不過她依然不願返回船艙，雖疼到說不出話來，但還是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願折返。
林瑾見狀也沒有強要林黛玉回去，而是領著她去到了甲板的面陽背風處。
「日月精華不可或缺，多沐浴日光，對你身體的恢復也有不小的幫助。」
望著在大日照耀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江面景色，林瑾儘量把聲音放輕，不願讓林黛玉把方才的提醒當作說教。
林黛玉輕點螓首，感受著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情不自禁上前了兩步，扶著欄杆眺望遠方。
江面泛起的水紋波濤，在日光照耀下確實顯得炫彩奪目，令人難以收回視線。
不過在看見兩岸褪去了青衣，一片蕭索枯朽的樹林時，林黛玉不禁受到感染，心裡升起了一絲彷徨與哀愁。
遠眺來時的方向，林黛玉那張玲瓏精緻的臉蛋上，浮現出了一抹與年齡不相符的迷惘。
她能感受到林瑾對她釋放出的善意，只是在她看來，林瑾終究還是外人，而非父母親眷那般親近之人，非親非故，總有一日會要離開。
而父親林如海亦年歲已高，又因職務所致，樹敵太多，身陷重重危局，自顧尚且不暇，連親生女兒也照顧不得了。
她林黛玉不過一介女流，有朝一日父親、林叔父紛紛離開她之後，又當如何？
念及深處，兩行清淚悄然落下。
覷見林黛玉臉頰的淚痕，林瑾緩緩彎下腰，遞給了林黛玉一方乾淨帕子，而後雙肘撐在欄杆上，目視遠方。
林瑾沒有去看林黛玉，也沒有去問林黛玉，就讓她靜靜落淚，宣洩出內心的情緒。
良久，一道仍帶著些許哽咽的軟糯嗓音在林瑾的身旁響起。
「林叔父，黛玉這身頑疾，可有徹底痊癒的可能？」
林瑾依舊眺望著遠方，用力點頭，用堅定認真的語氣道：「那是自然，只需要吃上一段時日的藥膳，痼疾自會緩慢療愈。」
「不過在此之前。」林瑾收回視線，平視身旁已逐漸平復心緒的林黛玉，「林妹妹覺得我年歲幾何？」
林黛玉不知道林瑾為何問出這個問題，沉吟片刻之後，試探著開口道：「未至而立之年？」
林瑾神情一滯，不曾想他在林黛玉的眼中，竟已經如此老邁了，語氣也染上了幾分無奈。
「我不過弱冠之年，怎在林妹妹的眼裡，竟已快要三十了？」
林黛玉聞言，偏過頭掩嘴羞澀一笑。
林瑾則是繼續道：「我雖比你年長些，但也到不了相差一輩的程度，故而你在外人面前，或可喚我為叔父，但是私底下，還是叫聲哥哥更加順耳。」
哥哥？
林黛玉臉上的笑容僵住，詫異地看了林瑾一眼，而後又飛快收回了視線，重新把小腦袋偏到了一旁。
只是林黛玉那白裡透紅的耳朵尖，已是暴露出了她內心的情緒。
見林黛玉不說話，林瑾還以為她是不願意，無奈地笑了笑後，剛要開口說算了，便聽到林黛玉細若蚊蚋地答了句。
「知道了，林……。」
不等林黛玉說完，兩人腳下的官船便是猛然一晃。
林瑾還好，武藝在身，下盤如磐石般巋然不動，而林黛玉則不同了，兩隻纖細的手臂抓不穩欄杆，重心一晃，整個人便作勢要往外跌去。
林黛玉不曾遇到過這般情況，心裡慌亂，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不過很快，林黛玉便發覺自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攬入了懷中，整個人頓時有了依靠。
「莫怕，且扶住我。」
林瑾低沉的聲音，成為了林黛玉吃下的一顆定心丸，雖是心裡嬌羞、滿面緋紅，但還是聽從林瑾的叮囑，柔軟的雙手緊緊攥著林瑾的衣衫。
這一刻，林黛玉體會到了一股切實的安全感。
縱使腳下的官船依舊在不停地搖晃，可是她只需要撲在林瑾溫暖的懷中，便不用再考慮太多。
不知過去多久，兩人腳下的官船漸漸恢復平穩，林黛玉剛抬起腦袋，想要詢問方才發生了什麼，卻在聽到船首響起的喊殺聲後，整個人嚇得滿臉泛白，像只小貓般縮進了林瑾的懷中。
林瑾則是面色凝重地望著船首的方向，只因為方才的喊殺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夥面覆黑布、頗有紀律的歹人便出現在了林瑾的視線範圍內，他們的手裡，還提著開了刃的腰刀。
林瑾能夠清楚看見，對方的領頭之人，在看到他，或者說是他懷裡的林黛玉時，眼睛明顯亮了亮。
顯然，這伙歹人的目標便是林黛玉，甚至不惜襲擊官船。
再加上對方刻意蒙面，且紀律嚴明，並擁有制式的腰刀，明顯不會是普通的水匪。
「黛玉，你且站在我身後，若我沒有開口，切記不要回頭看！」
林瑾放開懷裡的林黛玉，並叮囑她莫要回頭張望後，便陰沉著一張臉，緩緩走向了那伙歹人。
一方是單槍匹馬，一方是人多勢眾；一方是赤手空拳，一方是手持利器。
在外人看來，這場戰鬥的勝負早已成了定局。
事實也的確如此，只不過勝者並非是人數眾多，且還攜帶利器的歹人，而是看上去清瘦弱小的林瑾。
為首的歹人最先與林瑾交手，也是第一個被林瑾一拳打暈了過去。
剩下的歹人在看到首領暈倒過去之後，不僅沒有萌生退意，反倒是愈發悍勇，一窩蜂沖向了林瑾。
然而螞蟻再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想要咬死一頭大象純粹是痴心妄想。
拾起首領掉落在地的腰刀，面對一齊沖向自身的歹人，林瑾在空隙之間閃轉騰挪，並且還能找到機會抹掉敵方數人的脖子。
不消片刻的功夫，除了那個暈過去的首領之外，其餘人也紛紛躺在了地上，只不過他們是永遠停止了呼吸。
簡單處理了一下戰場，把屍體直接丟進了江里餵魚，林瑾才帶著林黛玉和那個昏過去的首領，緩步回到了船艙。
見林瑾轉身要走，林黛玉頓時慌了神，忍不住出聲叫住了林瑾。
只不過在面對林瑾投來的視線時，話到嘴邊卻是變成了。
「林大哥可有傷到？」
而林瑾見到林黛玉緊了緊披在肩上的鶴氅，也是關切地詢問了一句，「可是有些冷了，要不回去船艙？」
林黛玉扶著額頭，方才吹來的一股清寒江風，令她感到些許頭疼，不過她依然不願返回船艙，雖疼到說不出話來，但還是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願折返。
林瑾見狀也沒有強要林黛玉回去，而是領著她去到了甲板的面陽背風處。
「日月精華不可或缺，多沐浴日光，對你身體的恢復也有不小的幫助。」
望著在大日照耀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江面景色，林瑾儘量把聲音放輕，不願讓林黛玉把方才的提醒當作說教。
林黛玉輕點螓首，感受著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情不自禁上前了兩步，扶著欄杆眺望遠方。
江面泛起的水紋波濤，在日光照耀下確實顯得炫彩奪目，令人難以收回視線。
不過在看見兩岸褪去了青衣，一片蕭索枯朽的樹林時，林黛玉不禁受到感染，心裡升起了一絲彷徨與哀愁。
遠眺來時的方向，林黛玉那張玲瓏精緻的臉蛋上，浮現出了一抹與年齡不相符的迷惘。
她能感受到林瑾對她釋放出的善意，只是在她看來，林瑾終究還是外人，而非父母親眷那般親近之人，非親非故，總有一日會要離開。
而父親林如海亦年歲已高，又因職務所致，樹敵太多，身陷重重危局，自顧尚且不暇，連親生女兒也照顧不得了。
她林黛玉不過一介女流，有朝一日父親、林叔父紛紛離開她之後，又當如何？
念及深處，兩行清淚悄然落下。
覷見林黛玉臉頰的淚痕，林瑾緩緩彎下腰，遞給了林黛玉一方乾淨帕子，而後雙肘撐在欄杆上，目視遠方。
林瑾沒有去看林黛玉，也沒有去問林黛玉，就讓她靜靜落淚，宣洩出內心的情緒。
良久，一道仍帶著些許哽咽的軟糯嗓音在林瑾的身旁響起。
「林叔父，黛玉這身頑疾，可有徹底痊癒的可能？」
林瑾依舊眺望著遠方，用力點頭，用堅定認真的語氣道：「那是自然，只需要吃上一段時日的藥膳，痼疾自會緩慢療愈。」
「不過在此之前。」林瑾收回視線，平視身旁已逐漸平復心緒的林黛玉，「林妹妹覺得我年歲幾何？」
林黛玉不知道林瑾為何問出這個問題，沉吟片刻之後，試探著開口道：「未至而立之年？」
林瑾神情一滯，不曾想他在林黛玉的眼中，竟已經如此老邁了，語氣也染上了幾分無奈。
「我不過弱冠之年，怎在林妹妹的眼裡，竟已快要三十了？」
林黛玉聞言，偏過頭掩嘴羞澀一笑。
林瑾則是繼續道：「我雖比你年長些，但也到不了相差一輩的程度，故而你在外人面前，或可喚我為叔父，但是私底下，還是叫聲哥哥更加順耳。」
哥哥？
林黛玉臉上的笑容僵住，詫異地看了林瑾一眼，而後又飛快收回了視線，重新把小腦袋偏到了一旁。
只是林黛玉那白裡透紅的耳朵尖，已是暴露出了她內心的情緒。
見林黛玉不說話，林瑾還以為她是不願意，無奈地笑了笑後，剛要開口說算了，便聽到林黛玉細若蚊蚋地答了句。
「知道了，林……。」
不等林黛玉說完，兩人腳下的官船便是猛然一晃。
林瑾還好，武藝在身，下盤如磐石般巋然不動，而林黛玉則不同了，兩隻纖細的手臂抓不穩欄杆，重心一晃，整個人便作勢要往外跌去。
林黛玉不曾遇到過這般情況，心裡慌亂，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不過很快，林黛玉便發覺自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攬入了懷中，整個人頓時有了依靠。
「莫怕，且扶住我。」
林瑾低沉的聲音，成為了林黛玉吃下的一顆定心丸，雖是心裡嬌羞、滿面緋紅，但還是聽從林瑾的叮囑，柔軟的雙手緊緊攥著林瑾的衣衫。
這一刻，林黛玉體會到了一股切實的安全感。
縱使腳下的官船依舊在不停地搖晃，可是她只需要撲在林瑾溫暖的懷中，便不用再考慮太多。
不知過去多久，兩人腳下的官船漸漸恢復平穩，林黛玉剛抬起腦袋，想要詢問方才發生了什麼，卻在聽到船首響起的喊殺聲後，整個人嚇得滿臉泛白，像只小貓般縮進了林瑾的懷中。
林瑾則是面色凝重地望著船首的方向，只因為方才的喊殺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夥面覆黑布、頗有紀律的歹人便出現在了林瑾的視線範圍內，他們的手裡，還提著開了刃的腰刀。
林瑾能夠清楚看見，對方的領頭之人，在看到他，或者說是他懷裡的林黛玉時，眼睛明顯亮了亮。
顯然，這伙歹人的目標便是林黛玉，甚至不惜襲擊官船。
再加上對方刻意蒙面，且紀律嚴明，並擁有制式的腰刀，明顯不會是普通的水匪。
「黛玉，你且站在我身後，若我沒有開口，切記不要回頭看！」
林瑾放開懷裡的林黛玉，並叮囑她莫要回頭張望後，便陰沉著一張臉，緩緩走向了那伙歹人。
一方是單槍匹馬，一方是人多勢眾；一方是赤手空拳，一方是手持利器。
在外人看來，這場戰鬥的勝負早已成了定局。
事實也的確如此，只不過勝者並非是人數眾多，且還攜帶利器的歹人，而是看上去清瘦弱小的林瑾。
為首的歹人最先與林瑾交手，也是第一個被林瑾一拳打暈了過去。
剩下的歹人在看到首領暈倒過去之後，不僅沒有萌生退意，反倒是愈發悍勇，一窩蜂沖向了林瑾。
然而螞蟻再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想要咬死一頭大象純粹是痴心妄想。
拾起首領掉落在地的腰刀，面對一齊沖向自身的歹人，林瑾在空隙之間閃轉騰挪，並且還能找到機會抹掉敵方數人的脖子。
不消片刻的功夫，除了那個暈過去的首領之外，其餘人也紛紛躺在了地上，只不過他們是永遠停止了呼吸。
簡單處理了一下戰場，把屍體直接丟進了江里餵魚，林瑾才帶著林黛玉和那個昏過去的首領，緩步回到了船艙。
見林瑾轉身要走，林黛玉頓時慌了神，忍不住出聲叫住了林瑾。
只不過在面對林瑾投來的視線時，話到嘴邊卻是變成了。
「林大哥可有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