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以胡制胡
林瑾返回城東的軍營時，正值巳正時分，也就是上午的十點，亦是一個人精力旺盛的時候。
不過此前兩日兩夜的奔波，林瑾身為統領，每個夜晚都不曾休息，再加上白日趕路時亦不可放鬆警惕，故而林瑾的神經已經持續兩天保持高強度緊繃的狀態。
現如今，他只想躺在床鋪上好生睡上一覺。
然而等到了校場，他卻看到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方是投誠於他的女真人，一方則是留在遼東鎮內的鐵騎營軍士，加起來約莫百來號人。
「喂！你們這些建奴不是很威風嗎，我還以為你們會是三頭六臂、刀槍不入呢，怎麼也因為貪生怕死而投降林大人了？」
校場右側，為首的一名鐵騎營軍士站在人群的前列，他的右臉頰上有一道長約一寸的刀疤，笑起來的時候宛若蠕動的蜈蚣，看上去頗為瘮人。
伴隨著他這一句充滿嘲弄意味的話語落下，站在他身後的近百個鐵騎營軍士，皆是齊刷刷地大笑了起來。
笑聲匯聚在一起，竟有了點震天動地的感覺。
而站在鐵騎營軍士對面的，是人數明顯落了下風的女真人。
面對鐵騎營軍士調侃的話語，他們可謂是敢怒不敢言，一張張馬臉上，除了憤怒的情緒外，還有著些許羞愧。
畢竟對面那群鐵騎營軍士的話雖不好聽，但卻是實話，他們確實是貪生怕死，才選擇投降了林瑾。
因此，為首的一名女真人朝身後的同伴使了個眼神，示意不要理會鐵騎營軍士的言論，繞過他們離開便是。
然而這些鐵騎營軍士顯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依舊是跟在他們的身後，喋喋不休地高聲說著嘲弄的話語，並且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充滿嘲諷意味的大笑。
見到這一幕，林瑾的劍眉不禁緊緊皺起，正要上前制止這些鐵騎營軍士的行為，不料卻被一個人搶先了一步。
「夠了！」
一聲暴喝響起，校場內瞬間陷入到了短暫的安靜。
無論是鐵騎營軍士，還是遭受了侮辱的女真人，都把視線投向了說話之人，方朔。
「縱使他們是女真人，也曾為林大人英勇奮戰，也曾救下了婦女孩童，並護送他們返回遼東鎮。
況且，他們在投效林大人時，便已是大昌軍隊的一員，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袍澤的嗎！」
方朔鏗鏘有力的兩句話，讓那群肆意發泄著內心情緒的鐵騎營軍士瞬間啞口無言。
為首的一人因為方朔的指責而又羞又惱，不禁厲聲問道：「你是何人，又為何要為這群建奴說話！」
「我乃林大人麾下親衛，方朔！」提及林瑾，方朔挺了挺胸膛，儘量讓身姿更加挺拔些，似是不願在外人面前給林瑾丟臉。
「林大人麾下親衛？」
聽到方朔自報身份，為林瑾麾下一員親衛，這些鐵騎營軍士一片譁然，看向方朔的眼神當中，浮現出一抹名為敬仰的情愫。
在遼東鎮軍民的眼裡，林瑾已然是討胡英雄的存在，而能夠成為英雄的親衛，顯然不會是凡夫俗子。
而質問方朔的那名鐵騎營軍士，臉上已是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許久，最終化作了一聲，「抱歉，方兄，是我錯了。」
接著他又朝向那群遭受他侮辱的女真人，深深鞠了一躬，而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校場。
其餘鐵騎營軍士在向方朔欠身一禮後，便同樣紛紛離開了校場，似是無臉繼續待在方朔面前。
「謝謝你，方大人。」女真人的隊伍里，那個為首之人緩緩走到方朔的身邊，學著昌軍軍禮，朝著方朔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不過方朔卻是連個正眼也沒給他，抬起手制止道：「休要謝我，我可不喜歡你們這群女真人，只是你們畢竟在林大人麾下立下了不少戰功，也算是我方朔的同僚，我看不慣旁人欺辱你們罷了。」
丟下這句話後，方朔便邁開大步返回了自己的營房。
而那名為首的女真人，則是依舊朝著方朔的背影，深深彎下腰，行了個不算太標準的大昌軍禮。
不遠處，林瑾見到這一幕，笑著點了點頭。
他沒有想到，那個此前最想殺建奴的方朔，有朝一日竟然會主動幫助女真人解圍。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林瑾原先的睡意反倒是消退了不少。
他乾脆不再著急返回營房睡覺，而是先去了軍營旁的馬廄，親自為照夜玉獅子添加了一石精飼料，並且把兩顆雞蛋連帶著蛋殼也一併加到了飼料槽內。
望著把頭埋在飼料槽內吃個不停的照夜玉獅子，那模樣像是跟著自己之後便沒再吃過一頓飽飯似的，林瑾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吃的可比尋常將士還要好得多。」
照夜玉獅子面前的飼料槽內，除了草料之外，還有玉米、穀物，以及林瑾剛剛扔進去的兩顆雞蛋。
趁著照夜玉獅子吃飯的時候，林瑾拿起來一把刷子，給它梳起了毛來。
待到它吃完了飼料，林瑾也給它全身梳了個遍。
拂去粘在身上的馬毛，林瑾拍了拍照夜玉獅子的前肩，「你且好好休息，待到幾日後，又要是一場硬仗。」
照夜玉獅子仿佛聽懂了林瑾的話一般，打了個大大的響鼻，算是對林瑾的回應。
林瑾在離開馬廄之後，並未直接返回營房睡覺，而是先去了安置傷員的地方探望了一番，並且親自為一些重傷員換了藥。
值得高興的是，大部分重傷員的傷勢都穩定了下來，不再有性命之憂。
對此，林瑾只能在心裡暗自感慨一句，滿級的醫術技能實在是太超標了。
完成這一切後，林瑾才緩緩回到了自己的獨立營房，脫下滿是血污的鎧胄，直接合衣躺在床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便直接干到了次日的晌午。
等林瑾甦醒過來後，便看到秦王的親衛統領王堯，正站在自己的床榻旁，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
「醒了？」王堯問。
「醒了。」林瑾點頭。
「你也忒能睡了，跟我走，秦王召見。」王堯笑著調侃道。
「待我先洗漱一番。」林瑾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一炷香後，林瑾便出現在了巡撫衙門內，並且和秦王面對面坐著，而王堯同樣坐在一邊。
「殿下……」林瑾張口欲言，卻被秦王抬手打斷。
「懷瑜不必著急，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秦王知道林瑾睡了一天一夜，並且一醒來就過來面見自己，顯然是來不及吃飯的，於是貼心地命令侍女端來了幾道佳肴。
林瑾見狀也不再客氣，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林瑾便將面前的飯菜一掃而空，並且打了個飽嗝。
「抱歉殿下，卑職失禮了。」林瑾很快反應過來，欠身道歉。
而秦王則是笑著擺了擺手，「無妨，軍中不必講究太多禮數。
懷瑜方才想要說什麼，現在便說罷。」
林瑾聞言點了點頭，在吃飯之時，他心裡便打好了腹稿，便直接把以胡制胡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過此前兩日兩夜的奔波，林瑾身為統領，每個夜晚都不曾休息，再加上白日趕路時亦不可放鬆警惕，故而林瑾的神經已經持續兩天保持高強度緊繃的狀態。
現如今，他只想躺在床鋪上好生睡上一覺。
然而等到了校場，他卻看到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方是投誠於他的女真人，一方則是留在遼東鎮內的鐵騎營軍士，加起來約莫百來號人。
「喂！你們這些建奴不是很威風嗎，我還以為你們會是三頭六臂、刀槍不入呢，怎麼也因為貪生怕死而投降林大人了？」
校場右側，為首的一名鐵騎營軍士站在人群的前列，他的右臉頰上有一道長約一寸的刀疤，笑起來的時候宛若蠕動的蜈蚣，看上去頗為瘮人。
伴隨著他這一句充滿嘲弄意味的話語落下，站在他身後的近百個鐵騎營軍士，皆是齊刷刷地大笑了起來。
笑聲匯聚在一起，竟有了點震天動地的感覺。
而站在鐵騎營軍士對面的，是人數明顯落了下風的女真人。
面對鐵騎營軍士調侃的話語，他們可謂是敢怒不敢言，一張張馬臉上，除了憤怒的情緒外，還有著些許羞愧。
畢竟對面那群鐵騎營軍士的話雖不好聽，但卻是實話，他們確實是貪生怕死，才選擇投降了林瑾。
因此，為首的一名女真人朝身後的同伴使了個眼神，示意不要理會鐵騎營軍士的言論，繞過他們離開便是。
然而這些鐵騎營軍士顯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依舊是跟在他們的身後，喋喋不休地高聲說著嘲弄的話語，並且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充滿嘲諷意味的大笑。
見到這一幕，林瑾的劍眉不禁緊緊皺起，正要上前制止這些鐵騎營軍士的行為，不料卻被一個人搶先了一步。
「夠了！」
一聲暴喝響起，校場內瞬間陷入到了短暫的安靜。
無論是鐵騎營軍士，還是遭受了侮辱的女真人，都把視線投向了說話之人，方朔。
「縱使他們是女真人，也曾為林大人英勇奮戰，也曾救下了婦女孩童，並護送他們返回遼東鎮。
況且，他們在投效林大人時，便已是大昌軍隊的一員，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袍澤的嗎！」
方朔鏗鏘有力的兩句話，讓那群肆意發泄著內心情緒的鐵騎營軍士瞬間啞口無言。
為首的一人因為方朔的指責而又羞又惱，不禁厲聲問道：「你是何人，又為何要為這群建奴說話！」
「我乃林大人麾下親衛，方朔！」提及林瑾，方朔挺了挺胸膛，儘量讓身姿更加挺拔些，似是不願在外人面前給林瑾丟臉。
「林大人麾下親衛？」
聽到方朔自報身份，為林瑾麾下一員親衛，這些鐵騎營軍士一片譁然，看向方朔的眼神當中，浮現出一抹名為敬仰的情愫。
在遼東鎮軍民的眼裡，林瑾已然是討胡英雄的存在，而能夠成為英雄的親衛，顯然不會是凡夫俗子。
而質問方朔的那名鐵騎營軍士，臉上已是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許久，最終化作了一聲，「抱歉，方兄，是我錯了。」
接著他又朝向那群遭受他侮辱的女真人，深深鞠了一躬，而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校場。
其餘鐵騎營軍士在向方朔欠身一禮後，便同樣紛紛離開了校場，似是無臉繼續待在方朔面前。
「謝謝你，方大人。」女真人的隊伍里，那個為首之人緩緩走到方朔的身邊，學著昌軍軍禮，朝著方朔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不過方朔卻是連個正眼也沒給他，抬起手制止道：「休要謝我，我可不喜歡你們這群女真人，只是你們畢竟在林大人麾下立下了不少戰功，也算是我方朔的同僚，我看不慣旁人欺辱你們罷了。」
丟下這句話後，方朔便邁開大步返回了自己的營房。
而那名為首的女真人，則是依舊朝著方朔的背影，深深彎下腰，行了個不算太標準的大昌軍禮。
不遠處，林瑾見到這一幕，笑著點了點頭。
他沒有想到，那個此前最想殺建奴的方朔，有朝一日竟然會主動幫助女真人解圍。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林瑾原先的睡意反倒是消退了不少。
他乾脆不再著急返回營房睡覺，而是先去了軍營旁的馬廄，親自為照夜玉獅子添加了一石精飼料，並且把兩顆雞蛋連帶著蛋殼也一併加到了飼料槽內。
望著把頭埋在飼料槽內吃個不停的照夜玉獅子，那模樣像是跟著自己之後便沒再吃過一頓飽飯似的，林瑾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吃的可比尋常將士還要好得多。」
照夜玉獅子面前的飼料槽內，除了草料之外，還有玉米、穀物，以及林瑾剛剛扔進去的兩顆雞蛋。
趁著照夜玉獅子吃飯的時候，林瑾拿起來一把刷子，給它梳起了毛來。
待到它吃完了飼料，林瑾也給它全身梳了個遍。
拂去粘在身上的馬毛，林瑾拍了拍照夜玉獅子的前肩，「你且好好休息，待到幾日後，又要是一場硬仗。」
照夜玉獅子仿佛聽懂了林瑾的話一般，打了個大大的響鼻，算是對林瑾的回應。
林瑾在離開馬廄之後，並未直接返回營房睡覺，而是先去了安置傷員的地方探望了一番，並且親自為一些重傷員換了藥。
值得高興的是，大部分重傷員的傷勢都穩定了下來，不再有性命之憂。
對此，林瑾只能在心裡暗自感慨一句，滿級的醫術技能實在是太超標了。
完成這一切後，林瑾才緩緩回到了自己的獨立營房，脫下滿是血污的鎧胄，直接合衣躺在床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便直接干到了次日的晌午。
等林瑾甦醒過來後，便看到秦王的親衛統領王堯，正站在自己的床榻旁，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
「醒了？」王堯問。
「醒了。」林瑾點頭。
「你也忒能睡了，跟我走，秦王召見。」王堯笑著調侃道。
「待我先洗漱一番。」林瑾坐起身，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一炷香後，林瑾便出現在了巡撫衙門內，並且和秦王面對面坐著，而王堯同樣坐在一邊。
「殿下……」林瑾張口欲言，卻被秦王抬手打斷。
「懷瑜不必著急，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秦王知道林瑾睡了一天一夜，並且一醒來就過來面見自己，顯然是來不及吃飯的，於是貼心地命令侍女端來了幾道佳肴。
林瑾見狀也不再客氣，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林瑾便將面前的飯菜一掃而空，並且打了個飽嗝。
「抱歉殿下，卑職失禮了。」林瑾很快反應過來，欠身道歉。
而秦王則是笑著擺了擺手，「無妨，軍中不必講究太多禮數。
懷瑜方才想要說什麼，現在便說罷。」
林瑾聞言點了點頭，在吃飯之時，他心裡便打好了腹稿，便直接把以胡制胡的想法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