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返回遼東鎮
白顱堡，安置傷員的營地內。
經過方才的一場廝殺，營地內又多出了數十個傷員。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增加的傷員當中，重傷員的占比很低，大部分的輕傷員只需要簡單修養一兩日，便又是一條好漢。
「忍著點。」林瑾蹲坐在一名重傷員的旁邊，說完這句話後，便一把把藥粉按在了對方血肉翻開、血淋淋的傷口上。
這名重傷員倒還算有點志氣，即便疼得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了，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因疼痛而收縮，讓他的身體瞬間變得梆硬，也不曾喊出一聲疼來。
「不錯，是條漢子，接下來好好休息，莫要亂動導致崩了傷口。」林瑾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拿起一條乾淨的麻布，幫對方擦去了滿臉的汗水。
這名重傷員則是在緩過勁來後，聲音虛弱地謝了一句：「多謝林大人。」
他很想站起身，向林瑾行一個軍禮，只是無論他如何用力，身體都使不上一點勁來。
對此，林瑾只是露出了一抹淺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前往下一個重傷員所在的位置。
而這名得到救治的重傷員，感激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林瑾的身上，直到意識逐漸模糊，陷入到沉睡當中。
下一個受到林瑾救治的重傷員，並不是昌軍，而是剛剛投誠到他麾下的女真人。
這名女真重傷員原以為昌軍不會管他的死活，畢竟從前跟隨部落成員狩獵時，若是有人遭到猛獸啃咬導致受了重傷，一般都是直接拋棄不管。
連同部落的成員尚且如此冷漠，何況是和他們有著血海深仇的昌軍。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林瑾竟然帶著幾名昌軍，來到了他的身邊，並且似乎是要把寶貴的藥品用在自己的身上。
事實證明，這名女真重傷員顯然是多慮了。
在林瑾的眼裡，這名女真人已經投靠到了自己的麾下，並且才為自己而搏殺奮鬥，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無論昌軍還是女真人，在林瑾眼裡，一視同仁。
大半個時辰後，這次戰鬥產生的重傷員，皆得到了林瑾的救治。
一部分傷情得到穩定，存活的概率大大提升，一部分則因傷勢過重，最後是生是死只能看天意了。
伴隨著嘎吱一聲，林瑾推開了表面上布滿歲月痕跡的木門，緩緩走出了充斥著血腥氣的營房。
恰在此時，方朔、曹彪、尼察爾三人，都同一時間來到了他的面前。
三人當中，方朔站在中間的位置，雖然他的職位不如曹百戶，但是卻被當作了領頭之人看待。
見林瑾投來視線，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齊刷刷抱拳行禮。
不過開口說話的，只有方朔一人。
「林大人，此戰不僅解救出四十餘漢族女子，還繳獲了大量糧食、衣布、戰馬。
另外卑職也按照您的吩咐，放走了幾個女真俘虜，讓他們把您的名字帶回給部落的首領。
只是卑職有一事不明……」
方朔抬眸偷瞟了一眼林瑾的臉色，見他依舊面無表情，沉靜似水，投來的視線仿佛有千鈞之重，讓人忍不住想要彎下脊背。
一滴汗水沿著臉頰滑至下頜，悄然滴落地面。
方朔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的疑惑。
「林大人，卑職不明白您為何要放走幾名俘虜，並且讓他們把咱們的行蹤暴露出去。」
兩旁的曹彪和尼察爾，顯然沒想到方朔竟然會當眾質疑林瑾，紛紛條件反射般地轉過頭，向他投去了一道視線。
只不過方朔在問完話後，便立即把腦袋深深埋了下去，雙眼只能看到自己腳上沾滿了血污、泥土的靴子。
時間一秒秒流逝，方朔只覺得自己身邊的空氣逐漸變得粘稠，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愈加困難。
好在林瑾的輕笑聲，打破了周圍沉重的氛圍。
「你們三個都起來吧，不必緊張。」林瑾的聲音里並沒有憤怒的情緒，讓三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既然你不明白。」林瑾看著抬起頭的方朔，頓了頓，繼續道：「那我便同你解釋一二。」
林瑾邁步走向安置著從建奴手裡解救出來的漢族女子的營房，一邊走一邊說道。
「一來，繼續留在白顱堡，確有一定的可能守株待兔，再次抓到一支不曾防備的女真散騎，但是於遼東大勢而言，意義不大。
二來，城內有傷員、有婦女、有孩童，若是仍然留在白顱堡，一旦事態有變，我等尚可乘馬撤離，他們呢？」
林瑾腳下步伐一頓，轉頭看向方朔，向他投去了一個質詢的眼神。
而方朔則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曹彪和尼察爾，也紛紛陷入了沉思當中。
的確，繼續待在白顱堡內，還有很大的可能等到一支沒有防備的女真隊伍，只需要再重複一次請君入甕的打法，便可收穫不菲的戰功。
但是女真人若是有所察覺，派遣斥候前來查探，發覺異常後糾集大軍來犯，屆時他們這些身體康健者或許還能乘馬逃離，而傷員、婦女、兒童的結局怎一個死字了得。
念及於此，三人不禁感慨林瑾的深謀遠慮。
方朔更是抱起雙拳，深深躬下身子，沉聲道：「林大人深謀遠慮，還望寬恕卑職目光之短淺。」
林瑾見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手把方朔扶了起來。
「未慮勝，先慮敗，我等入伍參軍英勇奮戰，不過是為了『保家衛國』四個字，因而需時時考慮麾下將士及百姓的安危，萬不可貪功冒進。」
聽到林瑾這句話，三人皆是滿臉敬佩，尼察爾更是悄然把這句話烙印在了腦海深處。
見到三人紛紛投來了敬佩的視線，林瑾唇角微勾，把第三點原因也說了出來，那便是調虎離山。
誘使女真人把注意力放在白顱堡一帶，林瑾便有機會返回遼東鎮後，率領遼東鎮內所有鐵騎傾巢而出，做出北上偷襲女真老家的跡象，迫使女真人撤軍。
在聽到第三點原因後，三人眼裡的敬佩之情更加濃厚了。
不多時，林瑾等人抵達了安置婦女的營房。
林瑾隔著房門，同屋裡婦女說了準備離開白顱堡，返回遼東鎮的消息，並囑託她們儘早收拾行裝後，便轉過身看向方朔三人，聲音一沉。
「傳令全軍，兩日後輕裝上陣，返回遼東鎮！」
經過方才的一場廝殺，營地內又多出了數十個傷員。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增加的傷員當中，重傷員的占比很低，大部分的輕傷員只需要簡單修養一兩日，便又是一條好漢。
「忍著點。」林瑾蹲坐在一名重傷員的旁邊，說完這句話後，便一把把藥粉按在了對方血肉翻開、血淋淋的傷口上。
這名重傷員倒還算有點志氣，即便疼得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了，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因疼痛而收縮，讓他的身體瞬間變得梆硬，也不曾喊出一聲疼來。
「不錯，是條漢子，接下來好好休息，莫要亂動導致崩了傷口。」林瑾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拿起一條乾淨的麻布，幫對方擦去了滿臉的汗水。
這名重傷員則是在緩過勁來後，聲音虛弱地謝了一句：「多謝林大人。」
他很想站起身，向林瑾行一個軍禮，只是無論他如何用力，身體都使不上一點勁來。
對此，林瑾只是露出了一抹淺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前往下一個重傷員所在的位置。
而這名得到救治的重傷員，感激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林瑾的身上，直到意識逐漸模糊，陷入到沉睡當中。
下一個受到林瑾救治的重傷員，並不是昌軍，而是剛剛投誠到他麾下的女真人。
這名女真重傷員原以為昌軍不會管他的死活，畢竟從前跟隨部落成員狩獵時，若是有人遭到猛獸啃咬導致受了重傷，一般都是直接拋棄不管。
連同部落的成員尚且如此冷漠，何況是和他們有著血海深仇的昌軍。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林瑾竟然帶著幾名昌軍，來到了他的身邊，並且似乎是要把寶貴的藥品用在自己的身上。
事實證明，這名女真重傷員顯然是多慮了。
在林瑾的眼裡，這名女真人已經投靠到了自己的麾下，並且才為自己而搏殺奮鬥，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無論昌軍還是女真人，在林瑾眼裡，一視同仁。
大半個時辰後，這次戰鬥產生的重傷員，皆得到了林瑾的救治。
一部分傷情得到穩定，存活的概率大大提升，一部分則因傷勢過重，最後是生是死只能看天意了。
伴隨著嘎吱一聲，林瑾推開了表面上布滿歲月痕跡的木門，緩緩走出了充斥著血腥氣的營房。
恰在此時，方朔、曹彪、尼察爾三人，都同一時間來到了他的面前。
三人當中，方朔站在中間的位置，雖然他的職位不如曹百戶，但是卻被當作了領頭之人看待。
見林瑾投來視線，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齊刷刷抱拳行禮。
不過開口說話的，只有方朔一人。
「林大人，此戰不僅解救出四十餘漢族女子，還繳獲了大量糧食、衣布、戰馬。
另外卑職也按照您的吩咐，放走了幾個女真俘虜，讓他們把您的名字帶回給部落的首領。
只是卑職有一事不明……」
方朔抬眸偷瞟了一眼林瑾的臉色，見他依舊面無表情，沉靜似水，投來的視線仿佛有千鈞之重，讓人忍不住想要彎下脊背。
一滴汗水沿著臉頰滑至下頜，悄然滴落地面。
方朔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的疑惑。
「林大人，卑職不明白您為何要放走幾名俘虜，並且讓他們把咱們的行蹤暴露出去。」
兩旁的曹彪和尼察爾，顯然沒想到方朔竟然會當眾質疑林瑾，紛紛條件反射般地轉過頭，向他投去了一道視線。
只不過方朔在問完話後，便立即把腦袋深深埋了下去，雙眼只能看到自己腳上沾滿了血污、泥土的靴子。
時間一秒秒流逝，方朔只覺得自己身邊的空氣逐漸變得粘稠，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愈加困難。
好在林瑾的輕笑聲，打破了周圍沉重的氛圍。
「你們三個都起來吧，不必緊張。」林瑾的聲音里並沒有憤怒的情緒，讓三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既然你不明白。」林瑾看著抬起頭的方朔，頓了頓，繼續道：「那我便同你解釋一二。」
林瑾邁步走向安置著從建奴手裡解救出來的漢族女子的營房，一邊走一邊說道。
「一來，繼續留在白顱堡，確有一定的可能守株待兔，再次抓到一支不曾防備的女真散騎，但是於遼東大勢而言，意義不大。
二來，城內有傷員、有婦女、有孩童，若是仍然留在白顱堡，一旦事態有變，我等尚可乘馬撤離，他們呢？」
林瑾腳下步伐一頓，轉頭看向方朔，向他投去了一個質詢的眼神。
而方朔則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曹彪和尼察爾，也紛紛陷入了沉思當中。
的確，繼續待在白顱堡內，還有很大的可能等到一支沒有防備的女真隊伍，只需要再重複一次請君入甕的打法，便可收穫不菲的戰功。
但是女真人若是有所察覺，派遣斥候前來查探，發覺異常後糾集大軍來犯，屆時他們這些身體康健者或許還能乘馬逃離，而傷員、婦女、兒童的結局怎一個死字了得。
念及於此，三人不禁感慨林瑾的深謀遠慮。
方朔更是抱起雙拳，深深躬下身子，沉聲道：「林大人深謀遠慮，還望寬恕卑職目光之短淺。」
林瑾見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伸手把方朔扶了起來。
「未慮勝，先慮敗，我等入伍參軍英勇奮戰，不過是為了『保家衛國』四個字，因而需時時考慮麾下將士及百姓的安危，萬不可貪功冒進。」
聽到林瑾這句話，三人皆是滿臉敬佩，尼察爾更是悄然把這句話烙印在了腦海深處。
見到三人紛紛投來了敬佩的視線，林瑾唇角微勾，把第三點原因也說了出來，那便是調虎離山。
誘使女真人把注意力放在白顱堡一帶，林瑾便有機會返回遼東鎮後，率領遼東鎮內所有鐵騎傾巢而出，做出北上偷襲女真老家的跡象，迫使女真人撤軍。
在聽到第三點原因後，三人眼裡的敬佩之情更加濃厚了。
不多時，林瑾等人抵達了安置婦女的營房。
林瑾隔著房門，同屋裡婦女說了準備離開白顱堡，返回遼東鎮的消息，並囑託她們儘早收拾行裝後，便轉過身看向方朔三人，聲音一沉。
「傳令全軍，兩日後輕裝上陣，返回遼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