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忠靖侯史鼎
動作輕柔地把牛錄額真的屍體放倒在地，尼察爾直起腰，用力甩去刀刃的血跡。
血珠砸在屍體旁的血泊當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隨著林瑾率軍沖入了殘破的村落，牛錄額真的親兵們紛紛來到村子中央，想要尋找牛錄額真匯報遭遇突襲的消息，並掩護牛錄額真撤離。
然而等他們抵達時，卻只看到了尼察爾大人提著染血的長刀，他們的牛錄額真則是倒在了血泊當中。
「尼察爾大人，您竟然背叛了大汗！」
意識到這一點，這些親兵內心的震驚迅速轉變為了暴怒。
鏘鏘！
他們用力抽出腰刀，怒吼著沖向尼察爾，誓要為牛錄額真報仇。
能夠被挑選為親衛，他們肯定都是部落五百人之中，站在武力值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但是他們所面對的，卻是古拉依麾下的第一巴圖魯。
尼察爾平靜地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摩挲著刀柄，雙眸如鷹隼般注視著向自己衝來的數名親兵，尋找著他們身上的破綻。
待到第一個親兵衝到了尼察爾身前丈許的位置，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腰胯帶動手臂，刀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
下一秒，親兵用力捂著喉嚨，卻按不住噴涌而出的鮮血，雙腿一軟，趴倒在黑色土地上，逐漸沒了生機。
同僚戰死，其餘親兵見狀，不僅沒有感到懼怕，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們胸中的怒焰，宛如給熊熊燃燒的火焰添加了一把乾柴。
只不過，憤怒能讓人發揮出百分百的實力，甚至能挖掘出另外百分之二十的潛能。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終究只是徒勞罷了。
很快，村子中央便只剩下尼察爾一人站立原地，腳下是滿地屍骸和一片血泊，以及被染紅了大半的靴子。
等他抬起頭時，目之所及皆是如此景象，村間小道上遍地殘肢斷臂。
顯然，這場突襲已經以昌軍的大獲全勝告終。
昌軍甚至已經開始整理戰場，準備今晚在此地休整過夜。
……
暮色四合，雲層厚重，宛若一層厚厚的屏障，遮擋了所有的星光月華，令整個村落陷入了極致的黑暗。
唯有村中央的房子裡，有星點燭火驅散了黑暗。
林瑾手裡端著燭台，用微弱的燭光照亮眼前的地圖，盤算著明日前進的方向。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直接向西，前往較為富庶的遼中南平原，人口稠密、糧食豐富，也是女真人重點劫掠的地方。
二是繼續向南，清理遊蕩在遼南半島的女真騎兵，並從遼南四衛之中挑選精銳兵士，補充麾下精騎的數量。
對於現在的林瑾來說，馬匹遠比士兵的數量要多。
只需要補充足夠的兵員，他分分鐘便可以拉起一支千人騎兵隊伍。
「直接向西，和女真人的大部隊正面接觸，無異於以卵擊石，絕非一個好的選擇。
而繼續向南，清剿小部分遊蕩在遼南半島的女真人，效率又太低，況且除了海州衛，其餘三個衛所都有些遙遠了。」
林瑾伸出食指，點在了地圖上代表著海州衛的一個點。
接著，目光又移向了海州衛東北方向，大昌太祖時期修建的長城所在的位置。
「按照尼察爾給出的軍隊部署圖，女真人在這一段長城，以及附近的山嶺駐紮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想必這裡就是他們暫時囤積物資的地點。」
林瑾雖然在內測的時候，沒有經歷過這一段劇情，但是後續他也一度坐上了遼東總兵的位置，和女真人打過幾回交道，曉得一些女真人叩關劫掠的習慣。
為了保證機動性，他們往往會建立幾個臨時據點，每劫掠一兩個村子，便會返回據點，把劫掠到的物資存放在據點，再繼續外出劫掠。
「若是打下了這一個據點，不僅能收回一部分損失，還可實現守株待兔，吃掉折返回來存放物資的女真人。」
林瑾握緊拳頭，用力砸在了地圖上女真人據點的所在地。
同時，他也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先繼續向南前往海州衛補充兵員，再調轉方向前往東北的白顱嶺，偷襲女真人的倉庫。
呼……
吹滅燭火，林瑾連外甲也不曾脫下，便直接躺在了隱約有股血腥味的炕上。
應是不久前，村民在屋內被女真人殺死，血腥味尚未散去的緣故。
林瑾不願深思，強迫自己快速沉入睡夢。
……
海州衛，位於遼東鎮西南方向二百餘里。
乃是太祖時期設立的衛所，用以戍衛疆土，溝通南北。
城內戶籍過萬，且多為軍戶，閒時務農耕地，戰時全員皆兵。
只可惜晉王北伐之時，幾乎抽走了海州衛所有的戰馬，以致於鎮守海州衛的參將史鼎，未來的忠靖侯，自保有餘，逐虜不足。
只能眼睜睜看著女真人宛若蝗蟲一般，肆虐遼東大地卻無可奈何。
天剛蒙蒙亮，史鼎便穿戴好甲冑，登上了城牆巡視。
即使女真人不擅攻城，幾乎不可能傻乎乎地攻打海州衛，史鼎每天依舊雷打不動，在拂曉時分登上城牆巡視。
他奉秦王之命，鎮守海州衛，肩負著數萬百姓的性命，因而不敢有絲毫懈怠。
城牆上值守的士兵，見到史鼎到來，連忙打起精神，站直身體，盡全力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當史鼎巡視完一整段的城牆時，天光依然大亮。
就在他以為今天又將是無事發生的一天，腳下的城牆卻突然傳來了一股震動。
史鼎久經沙場，自然知道這股震動意味著什麼，連忙抬眸望向遠處。
伴隨著逐漸變得明顯的馬蹄聲，以及大量揚起的沙塵，一支騎兵隊伍緩緩出現在了史鼎的視線範圍內。
「全軍肅備，小心敵襲！」
現如今，遼東大地已然成為了女真人的後花園，對於這支突然出現且身份不明的騎兵，史鼎直接按照敵軍看待。
聽到史鼎的號令後，城牆上的士兵頓時嚴陣以待，一個個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不安和焦慮。
他們雖是邊軍，卻只是邊軍之中的二流軍隊，不然也不會落得一個守城的任務。
再加上海州衛位於遼東腹地，可以說絕大部分守城的士兵，都沒有見過女真人一次，更別提和女真人交手了。
眼下見到一支極有可能是女真人的騎兵，朝著海州衛的方向筆直而來，手心處滲出的汗水，讓他們差點拿不住手裡的長槍。
至於挽弓搭箭，隨時準備射出箭矢的弓箭手，拈著箭羽的右手，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與這些緊張的士兵相比，史鼎顯得穩重平靜許多，這股波瀾不驚的態度，也很快傳染到了他身旁的士兵，讓他們顫抖的心臟也逐漸鎮定了下來。
見到遠處那支騎兵越來越近，並且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史鼎緩緩舉起右手，一旦對方進入弓箭的射程範圍內，他便會立即下令射箭。
然而，待到那支騎兵逐漸靠近，史鼎看清了騎兵的裝扮並非馬褂鼠尾辮，而是正宗的大昌制式鎧甲時，高高舉起的右手不禁僵住了。
血珠砸在屍體旁的血泊當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隨著林瑾率軍沖入了殘破的村落，牛錄額真的親兵們紛紛來到村子中央，想要尋找牛錄額真匯報遭遇突襲的消息，並掩護牛錄額真撤離。
然而等他們抵達時，卻只看到了尼察爾大人提著染血的長刀，他們的牛錄額真則是倒在了血泊當中。
「尼察爾大人，您竟然背叛了大汗！」
意識到這一點，這些親兵內心的震驚迅速轉變為了暴怒。
鏘鏘！
他們用力抽出腰刀，怒吼著沖向尼察爾，誓要為牛錄額真報仇。
能夠被挑選為親衛，他們肯定都是部落五百人之中，站在武力值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但是他們所面對的，卻是古拉依麾下的第一巴圖魯。
尼察爾平靜地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摩挲著刀柄，雙眸如鷹隼般注視著向自己衝來的數名親兵，尋找著他們身上的破綻。
待到第一個親兵衝到了尼察爾身前丈許的位置，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腰胯帶動手臂，刀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
下一秒，親兵用力捂著喉嚨，卻按不住噴涌而出的鮮血，雙腿一軟，趴倒在黑色土地上，逐漸沒了生機。
同僚戰死，其餘親兵見狀，不僅沒有感到懼怕，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們胸中的怒焰，宛如給熊熊燃燒的火焰添加了一把乾柴。
只不過，憤怒能讓人發揮出百分百的實力，甚至能挖掘出另外百分之二十的潛能。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終究只是徒勞罷了。
很快，村子中央便只剩下尼察爾一人站立原地，腳下是滿地屍骸和一片血泊，以及被染紅了大半的靴子。
等他抬起頭時，目之所及皆是如此景象，村間小道上遍地殘肢斷臂。
顯然，這場突襲已經以昌軍的大獲全勝告終。
昌軍甚至已經開始整理戰場，準備今晚在此地休整過夜。
……
暮色四合，雲層厚重，宛若一層厚厚的屏障，遮擋了所有的星光月華，令整個村落陷入了極致的黑暗。
唯有村中央的房子裡，有星點燭火驅散了黑暗。
林瑾手裡端著燭台，用微弱的燭光照亮眼前的地圖，盤算著明日前進的方向。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直接向西，前往較為富庶的遼中南平原，人口稠密、糧食豐富，也是女真人重點劫掠的地方。
二是繼續向南，清理遊蕩在遼南半島的女真騎兵，並從遼南四衛之中挑選精銳兵士，補充麾下精騎的數量。
對於現在的林瑾來說，馬匹遠比士兵的數量要多。
只需要補充足夠的兵員，他分分鐘便可以拉起一支千人騎兵隊伍。
「直接向西，和女真人的大部隊正面接觸，無異於以卵擊石，絕非一個好的選擇。
而繼續向南，清剿小部分遊蕩在遼南半島的女真人，效率又太低，況且除了海州衛，其餘三個衛所都有些遙遠了。」
林瑾伸出食指，點在了地圖上代表著海州衛的一個點。
接著，目光又移向了海州衛東北方向，大昌太祖時期修建的長城所在的位置。
「按照尼察爾給出的軍隊部署圖，女真人在這一段長城，以及附近的山嶺駐紮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想必這裡就是他們暫時囤積物資的地點。」
林瑾雖然在內測的時候，沒有經歷過這一段劇情，但是後續他也一度坐上了遼東總兵的位置，和女真人打過幾回交道，曉得一些女真人叩關劫掠的習慣。
為了保證機動性，他們往往會建立幾個臨時據點，每劫掠一兩個村子，便會返回據點，把劫掠到的物資存放在據點，再繼續外出劫掠。
「若是打下了這一個據點，不僅能收回一部分損失，還可實現守株待兔，吃掉折返回來存放物資的女真人。」
林瑾握緊拳頭，用力砸在了地圖上女真人據點的所在地。
同時，他也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先繼續向南前往海州衛補充兵員，再調轉方向前往東北的白顱嶺，偷襲女真人的倉庫。
呼……
吹滅燭火，林瑾連外甲也不曾脫下，便直接躺在了隱約有股血腥味的炕上。
應是不久前，村民在屋內被女真人殺死，血腥味尚未散去的緣故。
林瑾不願深思，強迫自己快速沉入睡夢。
……
海州衛，位於遼東鎮西南方向二百餘里。
乃是太祖時期設立的衛所，用以戍衛疆土，溝通南北。
城內戶籍過萬，且多為軍戶，閒時務農耕地，戰時全員皆兵。
只可惜晉王北伐之時，幾乎抽走了海州衛所有的戰馬，以致於鎮守海州衛的參將史鼎，未來的忠靖侯，自保有餘，逐虜不足。
只能眼睜睜看著女真人宛若蝗蟲一般，肆虐遼東大地卻無可奈何。
天剛蒙蒙亮，史鼎便穿戴好甲冑，登上了城牆巡視。
即使女真人不擅攻城，幾乎不可能傻乎乎地攻打海州衛，史鼎每天依舊雷打不動，在拂曉時分登上城牆巡視。
他奉秦王之命，鎮守海州衛，肩負著數萬百姓的性命，因而不敢有絲毫懈怠。
城牆上值守的士兵，見到史鼎到來，連忙打起精神，站直身體，盡全力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當史鼎巡視完一整段的城牆時，天光依然大亮。
就在他以為今天又將是無事發生的一天，腳下的城牆卻突然傳來了一股震動。
史鼎久經沙場，自然知道這股震動意味著什麼，連忙抬眸望向遠處。
伴隨著逐漸變得明顯的馬蹄聲，以及大量揚起的沙塵，一支騎兵隊伍緩緩出現在了史鼎的視線範圍內。
「全軍肅備，小心敵襲！」
現如今，遼東大地已然成為了女真人的後花園，對於這支突然出現且身份不明的騎兵，史鼎直接按照敵軍看待。
聽到史鼎的號令後，城牆上的士兵頓時嚴陣以待，一個個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不安和焦慮。
他們雖是邊軍，卻只是邊軍之中的二流軍隊，不然也不會落得一個守城的任務。
再加上海州衛位於遼東腹地，可以說絕大部分守城的士兵，都沒有見過女真人一次，更別提和女真人交手了。
眼下見到一支極有可能是女真人的騎兵，朝著海州衛的方向筆直而來，手心處滲出的汗水，讓他們差點拿不住手裡的長槍。
至於挽弓搭箭，隨時準備射出箭矢的弓箭手，拈著箭羽的右手，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與這些緊張的士兵相比，史鼎顯得穩重平靜許多，這股波瀾不驚的態度，也很快傳染到了他身旁的士兵，讓他們顫抖的心臟也逐漸鎮定了下來。
見到遠處那支騎兵越來越近，並且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史鼎緩緩舉起右手，一旦對方進入弓箭的射程範圍內，他便會立即下令射箭。
然而，待到那支騎兵逐漸靠近，史鼎看清了騎兵的裝扮並非馬褂鼠尾辮，而是正宗的大昌制式鎧甲時，高高舉起的右手不禁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