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蠱影
石頭家是一處窩棚。
兩間房，狹小逼仄。
一間石頭和他弟弟二牛住，一間躺著他臥病的老娘。
濃郁的中藥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氣里，揮之不去。
黃毅幾人擠進石頭房間，便被眼前景象震住。
木床上，石頭面龐扭曲，毫無血色。
整個人乾癟下去，只剩皮包骨頭，氣若遊絲，如風中殘燭。
這哪裡是變小？分明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氣血。
石頭看見人進來，瞳孔驟然亮起，迴光返照般張開嘴，氣泡音艱難擠出：「幫……照看……母親……」
話音越來越弱，微微抬起的手驟然垂落，頭一歪，徹底咽氣。
無神的瞳孔里，殘留著不甘。
李鐵牛倒吸口涼氣，後退半步。
二牛腿一軟，跌坐在地，隨即撲到床邊，推著那具不再動彈的乾屍，聲音撕心裂肺：
「哥！你別丟下我和阿娘啊！我再也不叫你石頭了，以後都叫你哥！嗚嗚……你快好起來啊……」
半個時辰前還好端端的人，轉眼死得這般詭異，任誰見了都毛骨悚然。
黃毅同樣心頭劇震。
一個活生生的人，當面迅速乾癟咽氣，這種死法，聞所未聞。
「兒啊……我兒咋了？」
隔壁傳來老婦虛弱的聲音，顫抖中帶著無盡擔憂。
黃毅和李鐵牛對視一眼，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二牛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撲過來抱住黃毅的腿：「毅哥！你肯定有辦法救我哥的是不是？那麼多大人物來請你，說你成了九品武者，你肯定能救活我哥！我給你磕頭了！只要你救活我哥，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聲嘶力竭，肝腸寸斷。
黃毅心裡很不好受，卻只能直言：「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二牛癱軟在地，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隔壁傳來婦人壓抑的啜泣聲，白髮人送黑髮人。
黃毅將二牛扶起來：「你哥死得詭異，這事我會查，不會讓他不明不白。」
他從懷中取出銀子，塞進二牛手裡，「這銀子你拿著，先料理後事，給你娘請郎中，往後有難處，找鐵牛叔，或者直接找我。」
瘦弱的少年死死攥著銀子，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謝謝毅哥……我會堅強的，阿娘還需要我照顧。」
黃毅看到他眼中燃起的、屬於少年的倔強與堅定。
他轉向李鐵牛，皺眉質問：「鐵牛叔，為何讓他們去盯梢？你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當晚救下的人里，根本沒有石頭兄弟。
李鐵牛滿臉懊悔：「都怪我……是我一時心軟……」
二牛卻開口替他辯解：「是我哥求的鐵牛叔，你別怪他，怪就怪我哥倒霉。」
黃毅看向李鐵牛，李鐵牛這才道出原委。
石頭主動上門求活計，想賺錢給老娘抓藥。
天寒地凍，哪有什麼活？
他心一軟，想起黃毅之前的交代，便讓兄弟倆去七號院附近盯梢。
倆孩子才十一二歲，人又機靈，不容易被發現。
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
李鐵牛滿臉自責。
黃毅壓下火氣。
事已至此，罵人無用。
「你和你哥都進過七號院？」他問二牛。
二牛搖頭：「就我哥進了，我守在外面，沒敢進去。」
黃毅暗鬆口氣：「以後別再靠近那裡。」又叮囑李鐵牛，「讓我們那些人，都離七號院遠遠的。」
李鐵牛連連點頭。
「這裡你幫忙照看，主持喪事。」黃毅交代。
「毅哥兒放心，交給我，我會安排好。」李鐵牛當即應下。
黃毅讓兩人出去忙，獨自關上門。
他俯身查看屍體。
表面毫無傷口，只剩皮包骨。
他伸手按在屍身上，心中默念：「裝備。」
毫無反應。
黃毅目光一凝，再次仔細檢查。
按壓到心臟位置時，指尖觸到異物——會動。
他手疾眼快，一把捻住！
掌心傳來劇烈掙扎，那東西力道驚人。
忽然，手上一疼！
黃毅迅速收手，只見屍體心臟處的皮膚被洞穿，一隻紅黑相間的醜陋蟲子鑽了出來。
它在解脫的瞬間，便邁著詭異的細腿，朝牆角黑暗處猛竄！
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蠱！
黃毅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若真是蠱，絕不能放跑！
他第一時間裝備上【金剛火源石】，如今已是入品武者，又經一日實戰訓練，動作敏捷遠超常人。
在那怪蟲即將鑽入牆縫的瞬間，兩指將其鉗住！
「吱吱吱——！」
蟲子被鉗住，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
那聲音極低極低，低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黃毅五感敏銳，聽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悚然的是——另外兩個方向，竟同時傳來同樣的尖嘯回應！
不止一隻。
還有更多！
黃毅頭皮發麻。
他用力一捏，想直接捏死這蟲子。
可那蟲子身體奇軟，無論他如何用力，竟傷不了分毫。
它還在不停地扭動，換著位置想咬破他的手指。
若非【金石之軀】增強了皮膚硬度，只怕早被咬穿。
即便如此，被咬處仍傳來陣陣刺痛。
「鏘！」
黃毅抽出短刀，將蟲子抵在地上，刀尖猛刺。
刺不穿。
黃毅盯著指尖掙扎的怪蟲，心頭凜然——這蟲子如此詭異，絕不是普通貨色，背後操控之人……
那尖嘯聲還在持續。
黃毅擔心蠱主循聲而至，當即起身。
窗外天色已暗。
巷子裡黑沉沉的。
他選了個避開聲音來源的方向，推門而出。
巷口，李鐵牛和二牛正帶著幾個幫忙的街坊趕來。
見他出來，二牛紅腫著眼睛問：「毅哥，我哥他……」
黃毅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好好安葬，其他事，我來處理。」
身影很快沒入夜色。
身後，那低低的尖嘯聲，漸漸遠去。
就在完全聽不到那兩道低低尖嘯聲時，前發不遠處，似乎又有新的尖嘯聲響起。
不對勁。
黃毅立即停下腳步，仔細傾聽。
發現聲音來源根本沒動過。
也就是說，只是有其他蟲子在附近，並非是蟲子的主人帶人找過來了。
為了印證這個猜想，他朝前方那道聲音來源靠近。
最後確認，那聲音出自一簡陋民房，而裡面，還有咳嗽聲傳出。
黃毅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這蟲子……恐怕和當初逼出大哥體內的那隻……
夜色里，那咳嗽聲還在繼續。
兩間房，狹小逼仄。
一間石頭和他弟弟二牛住，一間躺著他臥病的老娘。
濃郁的中藥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氣里，揮之不去。
黃毅幾人擠進石頭房間，便被眼前景象震住。
木床上，石頭面龐扭曲，毫無血色。
整個人乾癟下去，只剩皮包骨頭，氣若遊絲，如風中殘燭。
這哪裡是變小？分明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氣血。
石頭看見人進來，瞳孔驟然亮起，迴光返照般張開嘴，氣泡音艱難擠出：「幫……照看……母親……」
話音越來越弱，微微抬起的手驟然垂落，頭一歪，徹底咽氣。
無神的瞳孔里，殘留著不甘。
李鐵牛倒吸口涼氣，後退半步。
二牛腿一軟，跌坐在地，隨即撲到床邊，推著那具不再動彈的乾屍，聲音撕心裂肺：
「哥！你別丟下我和阿娘啊！我再也不叫你石頭了，以後都叫你哥！嗚嗚……你快好起來啊……」
半個時辰前還好端端的人，轉眼死得這般詭異，任誰見了都毛骨悚然。
黃毅同樣心頭劇震。
一個活生生的人，當面迅速乾癟咽氣，這種死法，聞所未聞。
「兒啊……我兒咋了？」
隔壁傳來老婦虛弱的聲音，顫抖中帶著無盡擔憂。
黃毅和李鐵牛對視一眼，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二牛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撲過來抱住黃毅的腿：「毅哥！你肯定有辦法救我哥的是不是？那麼多大人物來請你，說你成了九品武者，你肯定能救活我哥！我給你磕頭了！只要你救活我哥，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聲嘶力竭，肝腸寸斷。
黃毅心裡很不好受，卻只能直言：「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二牛癱軟在地，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隔壁傳來婦人壓抑的啜泣聲，白髮人送黑髮人。
黃毅將二牛扶起來：「你哥死得詭異，這事我會查，不會讓他不明不白。」
他從懷中取出銀子，塞進二牛手裡，「這銀子你拿著，先料理後事，給你娘請郎中，往後有難處，找鐵牛叔，或者直接找我。」
瘦弱的少年死死攥著銀子，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謝謝毅哥……我會堅強的，阿娘還需要我照顧。」
黃毅看到他眼中燃起的、屬於少年的倔強與堅定。
他轉向李鐵牛，皺眉質問：「鐵牛叔，為何讓他們去盯梢？你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當晚救下的人里，根本沒有石頭兄弟。
李鐵牛滿臉懊悔：「都怪我……是我一時心軟……」
二牛卻開口替他辯解：「是我哥求的鐵牛叔，你別怪他，怪就怪我哥倒霉。」
黃毅看向李鐵牛，李鐵牛這才道出原委。
石頭主動上門求活計，想賺錢給老娘抓藥。
天寒地凍，哪有什麼活？
他心一軟，想起黃毅之前的交代，便讓兄弟倆去七號院附近盯梢。
倆孩子才十一二歲，人又機靈，不容易被發現。
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
李鐵牛滿臉自責。
黃毅壓下火氣。
事已至此，罵人無用。
「你和你哥都進過七號院？」他問二牛。
二牛搖頭：「就我哥進了，我守在外面，沒敢進去。」
黃毅暗鬆口氣：「以後別再靠近那裡。」又叮囑李鐵牛，「讓我們那些人，都離七號院遠遠的。」
李鐵牛連連點頭。
「這裡你幫忙照看，主持喪事。」黃毅交代。
「毅哥兒放心，交給我，我會安排好。」李鐵牛當即應下。
黃毅讓兩人出去忙，獨自關上門。
他俯身查看屍體。
表面毫無傷口，只剩皮包骨。
他伸手按在屍身上，心中默念：「裝備。」
毫無反應。
黃毅目光一凝，再次仔細檢查。
按壓到心臟位置時，指尖觸到異物——會動。
他手疾眼快，一把捻住！
掌心傳來劇烈掙扎，那東西力道驚人。
忽然，手上一疼！
黃毅迅速收手，只見屍體心臟處的皮膚被洞穿，一隻紅黑相間的醜陋蟲子鑽了出來。
它在解脫的瞬間，便邁著詭異的細腿，朝牆角黑暗處猛竄！
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蠱！
黃毅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若真是蠱，絕不能放跑！
他第一時間裝備上【金剛火源石】，如今已是入品武者，又經一日實戰訓練，動作敏捷遠超常人。
在那怪蟲即將鑽入牆縫的瞬間，兩指將其鉗住！
「吱吱吱——！」
蟲子被鉗住，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
那聲音極低極低，低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黃毅五感敏銳，聽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悚然的是——另外兩個方向，竟同時傳來同樣的尖嘯回應！
不止一隻。
還有更多！
黃毅頭皮發麻。
他用力一捏，想直接捏死這蟲子。
可那蟲子身體奇軟，無論他如何用力，竟傷不了分毫。
它還在不停地扭動，換著位置想咬破他的手指。
若非【金石之軀】增強了皮膚硬度，只怕早被咬穿。
即便如此，被咬處仍傳來陣陣刺痛。
「鏘！」
黃毅抽出短刀，將蟲子抵在地上，刀尖猛刺。
刺不穿。
黃毅盯著指尖掙扎的怪蟲，心頭凜然——這蟲子如此詭異，絕不是普通貨色，背後操控之人……
那尖嘯聲還在持續。
黃毅擔心蠱主循聲而至，當即起身。
窗外天色已暗。
巷子裡黑沉沉的。
他選了個避開聲音來源的方向，推門而出。
巷口，李鐵牛和二牛正帶著幾個幫忙的街坊趕來。
見他出來，二牛紅腫著眼睛問：「毅哥，我哥他……」
黃毅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好好安葬，其他事，我來處理。」
身影很快沒入夜色。
身後，那低低的尖嘯聲，漸漸遠去。
就在完全聽不到那兩道低低尖嘯聲時，前發不遠處，似乎又有新的尖嘯聲響起。
不對勁。
黃毅立即停下腳步，仔細傾聽。
發現聲音來源根本沒動過。
也就是說，只是有其他蟲子在附近，並非是蟲子的主人帶人找過來了。
為了印證這個猜想，他朝前方那道聲音來源靠近。
最後確認，那聲音出自一簡陋民房，而裡面，還有咳嗽聲傳出。
黃毅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這蟲子……恐怕和當初逼出大哥體內的那隻……
夜色里，那咳嗽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