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形圓滿,眾口稱兄(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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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拳風圓融,熊咆如悶雷滾過山谷。

  體內似有某道無形桎梏被悍然撞開,那聲脆響從筋骨深處傳來,清晰可聞。

  熊形拳,圓滿!

  裝備欄中,黑熊虛影劇烈顫動,隨即透明、崩解,化為飛灰,徹底消散。

  「呼——」

  黃毅收拳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白氣如箭,射出三尺方散。

  心跳沉穩有力,如重錘擊鼓。

  氣血奔流之聲在耳中清晰可聞。

  肌肉緊實,雙拳握緊時骨節爆響。

  雙腳踩在地上,仿佛與大地生出了根。

  他知道,那副曾經風吹欲倒的孱弱軀殼,已徹底成為過去。

  現在的他,才算真正有了幾分「武徒」該有的樣子。

  周晚棠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一雙丹鳳眼裡異彩連閃。

  她觀摩白鶴真意圖正到關鍵處,卻被這邊接連不斷的熊咆聲擾得心神不寧,索性收了功,過來看個究竟。

  這一看,便挪不開眼了。

  「恭喜六師弟。」她彎起嘴角,「現在我信了,你昨日說的那些話,還真不是狂妄。」

  黃毅抱拳:「僥倖突破,不入品,終是花架子。」

  「你這人……」周晚棠失笑,「明明天賦高得嚇人,偏要裝老成,五形已得其三,剩下兩形還遠麼?待五禽圓滿,叩關入品不過是水磨工夫,水到渠成罷了。」

  她說著,眸光灼灼地打量眼前少年,越看越覺得可惜。

  這般悟性,這般心性,偏偏根骨先天不足。

  若師弟根骨再好上三分,阿爹恐怕睡覺都能笑醒。

  「那便借師姐吉言。」黃毅神色認真,「師弟還需鞏固拳法,晚些再聊。」

  他總覺得體內少了點什麼,起初以為是境界未穩,便將最後一小截血參根須丟入口中,咀嚼咽下,重新拉開拳架。

  熊形拳再起。

  血參藥力化開,那股空虛感似乎緩解了些。

  但練過三遍,缺失感反而愈發強烈,額角開始沁出冷汗,拳勢也漸漸失了沉穩。

  「停下。」

  一隻手掌按在他肩頭,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沉穩。

  黃毅收拳轉身,周青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眉頭微蹙。

  「師父。」他抱拳,喘息未定,「弟子……」

  他斟酌措辭,「弟子明明覺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為何打完拳反倒空落落的?像……像身體缺了什麼。」

  周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這個衣衫被汗水浸透、面色泛白卻仍站得筆直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消耗太大。」

  「練武是極耗氣血的事,你能靠幾根血參連破三形至圓滿,已是極限,再練下去,便要虧空本源了。」

  他頓了頓,似有未盡之言,終是化為一嘆:「血參那點藥力,日常練武尚可支撐,卻供不起接連突破的消耗。」

  「為師本以為你第一次圓滿便會力竭,不想你竟撐到了第三次。」

  黃毅垂首聽著,心下雪亮。

  他能接連突破,血參與武館湯藥只是輔力,真正的倚仗是裝備欄。

  每次拳法圓滿,對應野獸便會徹底消散。

  那些消失的能量,恐怕才是支撐他越過資源鴻溝的關鍵。

  但這個秘密,他不會對任何人說。

  「謝師父指點。」他抬頭,「敢問師父,若有足夠的血參補充,可能解決此患?」

  「理論上可以。」周青點頭。

  他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是:但你家中清貧,哪來錢財支撐這等消耗?

  他只是道:「先歇息,汗落了,去後院李嬸那裡領份煉體湯藥,你根基本就薄弱,不可再損。」

  說罷轉身。

  黃毅對著那襲青衫背影躬身一禮,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徒兒多謝師父栽培,他日有成,必當回報。」


  周青腳步微頓,背影片刻凝滯,隨即繼續向前,沒再回頭。

  黃毅看不見師父的臉,但他莫名覺得,那襲青衫離去的步伐,似乎比來時輕了些。

  待身影消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起袖口擦額頭的虛汗。

  一方帶著淡香的素白手帕遞到眼前。

  他沒接:「汗臭。」

  周晚棠也不勉強,收回手帕,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小木盒,「啪」地打開,推到黃毅面前。

  盒中整整齊齊碼著七八片切好的參片,色澤淡黃,紋路細密。

  「先來點緩緩?」

  黃毅這次沒客氣,拈起一片丟入口中,慢慢咀嚼。

  參汁化開,微苦回甘,那股空落落的虛乏感總算緩解了些。

  「多謝師姐。」

  周晚棠彎起眼睛,將木盒塞進他手裡:「留著用,阿爹那裡還有,我再去討就是。」

  ……

  後院廚房。

  黃毅接過李嬸遞來的藥碗,湊近一聞,眉頭便擰了起來。

  這湯藥與往常不同,色澤深褐近黑,氣味腥苦刺鼻,光是聞著便覺舌根發麻。

  他屏息仰頭,一口飲盡。

  滾燙藥液入喉,仿佛吞下了一團炭火!

  熱流從胃囊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額頭青筋隱現。

  「這……這藥怎麼……」

  他被燙得語無倫次,張著嘴直哈氣。

  李嬸倚在灶台邊,磕著瓜子看熱鬧,眼裡滿是幸災樂禍:

  「這可是館主特地吩咐的,特濃煉體湯藥!用的料比平日多三成,火候也足。

  你就偷著樂吧,這藥啊,連那幾位真傳都難得喝上幾回。」

  黃毅已說不出話,紅著臉朝李嬸胡亂拱了拱手,轉身便跑。

  他沖回練功場,立刻拉開拳架,瘋了一般打起熊形拳。

  藥力太過霸道,若不儘快煉化,只怕真要燒壞臟腑。

  拳風激盪,汗水蒸騰成白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陳猛遠遠看著,瞳孔微縮。

  特濃煉體湯藥,那是師父極少動用的手段。

  藥效霸烈,卻也珍貴,平日只有親傳弟子在突破關口才能分潤一二。

  如今竟給黃毅單獨熬了一碗……

  看來師父對這位六師弟的看重,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

  也是,如此天賦,入館不足一月連破三形,放眼整個榆林縣也找不出第二個,若非根骨所限……

  他收回思緒,待黃毅拳勢漸緩、皮膚由赤紅褪為潮紅,這才邁步上前。

  「恭喜六師弟。」陳猛咧嘴笑道,「照這勢頭,叩關入品指日可待。」

  黃毅收拳,氣息還有些亂:「五師兄莫要取笑,離入品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索性直言:「師兄,我還想再賒些血參,先說好,師弟眼下可是身無分文。」

  陳猛一怔,隨即大笑,笑聲洪亮,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

  他抬起手,習慣性地往黃毅肩膀拍去——

  「啪。」

  這一掌結結實實落在肩上。

  黃毅眉頭微跳,卻沒躲開,硬生生受了。

  陳猛笑意更盛,掌下這肩膀已不像初見時那般單薄,分明有了幾分武人該有的韌勁。

  「血參而已,什麼賒不賒的。」他收回手,「等會兒我便讓家裡送過來,你只管安心練功。」

  黃毅抱拳:「師兄就不怕我還不起?」

  陳猛睨他一眼,似笑非笑:「以師弟你的天賦,入品是遲早的事,入品武者,隨便去哪家商號掛個名,每月也有幾十兩進帳。」

  他頓了頓,忽然促狹地壓低聲音,「若師弟實在還不上,來我家打工抵債便是,放心,為兄絕不壓榨師弟。」

  黃毅睜大眼睛,一臉震驚:「好你個陳猛!表面憨厚老實,仗義疏財,原來打的竟是這等算盤!師弟看錯你了!」


  陳猛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師弟也是個妙人!」

  周圍的弟子們早就豎起耳朵聽著,見這邊氣氛輕鬆,紛紛圍了上來。

  其實黃毅一出後院,他們的目光便沒離開過,只是方才見他憋紅著臉瘋狂練拳,不敢上前打擾。

  此刻見他與五師兄說笑,面色也恢復如常,便再也按捺不住。

  「六師兄,您當真又突破了?」

  「這才幾天啊……虎形、猿形、熊形……三形圓滿了!」

  「六師兄,您指點指點我成不?我那猿形拳卡在熟練境半個月了……」

  「還有我!熊形拳我怎麼練都不得勁……」

  稱呼從「黃師弟」變成「六師兄」,不過短短一兩日。

  初時還有人覺著彆扭,但隨著黃毅接二連三突破,又得館主親口收為真傳,那點彆扭便煙消雲散。

  此刻眾人簇擁著他,七嘴八舌請教,眼神里已不見當初的質疑與酸意,只剩熱切。

  黃毅一一應下,說今日還需鞏固境界,改日定與諸位切磋交流。

  眾人也不糾纏,識趣散去。

  潘大海再次邀約,黃毅以『已有約』婉拒。

  前者面露惋惜,也不糾纏,帶著趙明李現離開。

  黃毅目送他遠去,收回目光時,眼底一片清明。

  今日種種,師父破例賜藥,五師兄慷慨賒參,眾師弟改口稱師兄,潘大海殷勤邀約……所有善意與熱絡,皆因自己值得。

  歸根結底,是實力換來的。

  想要護住家人,想要在這吃人的世道站穩腳跟,唯有更快、更強。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拉開拳架。

  先閉眼站了一會兒,感受體內那股被特濃湯藥強行填滿、又經拳法煉化後沉澱下來的溫熱。

  那是氣血,雖然還微弱,但已是他自己的東西了。

  片刻後,他睜眼,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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