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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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沖五指即將扣住黃毅脖頸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小子竟不閃不避,抬手徑直抓向他的手腕!要與他對抓?

  找死?

  王沖眼中血絲迸現。

  追殺兩個時辰拿不下一個未入品的雜魚,已是恥辱。

  此刻對方竟敢徒手接招?

  怒意炸開。

  暗勁毫無保留灌入右臂,指節嘎吱作響。

  他要先碎這條手臂!

  「卸下。」

  冰冷的意念閃過。

  一把淬毒短刀出現。

  短刀的特性【鋒芒】,在卸下後,仍保留部分,黃毅握住短刀,狠狠刺了過去。

  承載著【鋒芒】特性的淬毒短刀,直接扎在王沖的手掌上。

  快!太快了!

  從短刀出現,再到刺傷王沖,僅僅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等他發現不對勁,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王沖只覺手一疼,渾身發軟。

  眼前一黑,險些被暗流帶走,他驚怒交加,立即運轉暗勁,封堵右手經脈,不讓毒素蔓延。

  同時,立即轉身就走,此刻的他狀態全無,又已力竭,若再被對方陰上一下,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

  水中昏暗,視線模糊,自己看不清對方,對方也看不清自己,哪怕灰溜溜退走,也根本沒人知道。

  哪怕憋屈,王沖為了小命,還是義無反顧離開。

  他要壓制能瞬間讓一位暗勁武者中毒的毒性。

  「呼——好險!」

  黃毅長鬆口氣,手臂發抖,隱隱作痛,發麻。

  他強忍疼痛,蹬水上浮。

  「嘩啦——」

  頭顱衝出水面。

  冰涼空氣灌入火燒的肺。

  天色灰白,東方透出一線魚肚白。

  晨霧籠罩河岸與城牆。

  快天亮了。

  肋側三道傷口被河水泡得發白,邊緣翻卷,刺痛持續。

  臟腑間悶痛灼熱未散,每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黃毅咬牙,游向河岸。

  上岸,撕下內襯下擺草草包紮傷口。

  檢查周身,確保無遺落痕跡。

  回望河道,王沖消失的那片水域,只剩幾圈平復的漣漪。

  他轉身,忍痛,利用黎明前最後的昏暗,沿小徑快速潛回城內。

  趕到家時,李鐵牛正在院中焦躁踱步。

  見到黃毅慘白的臉色與衣上血漬,瞳孔一縮。

  李鐵牛沒問。

  側身讓開,嗓音低啞:「換衣服,傷口再包下,灶上有熱飯,吃完的我送你去拳館。」

  沒有追問,沒有驚惶。

  黃毅喉頭動了動,低「嗯」一聲,閃身入內。

  快速換衣,重新處理傷口。

  灶台上陶鍋里的米飯還熱,他囫圇吃下一大碗,身體恢復些許暖意。

  趕到武館,木門已開,院內傳來呼喝與踏地聲。

  晨練已進行一段時間。

  黃毅邁步進館。

  院內,數十弟子列隊跑圈。

  周青不在,黃毅悄然混入隊伍末尾,調整呼吸,試圖跟上。

  剛跑兩圈,傷勢被引動。

  氣血翻騰,臟腑悶痛加劇,腥甜湧上喉頭。

  「咳——噗!」

  他彎腰咳出一口暗紅瘀血,濺在灰撲撲的場地上。

  隊伍騷動一瞬,有人側目,眼神各異。

  無人停步。

  五師兄陳猛幾步跨來,粗壯手臂扶住他,另一手搭上腕脈。

  手指微按,陳猛眉頭擰緊:「內腑受震,有勁力殘留,誰幹的?」

  黃毅抹去嘴角血漬,氣息微促:「昨夜撞見幫派爭地盤,被卷進去,挨了一下。」


  「哪家的人?」

  「太黑,沒看清。」

  陳猛盯著他看了兩秒,扶他走向場邊。

  「先別練了。」

  讓黃毅靠坐石鎖旁,轉身去後院。

  不多時,拿回粗陶小瓶塞到他手裡。

  「師父配的『理氣散』,對內傷有效,外敷止血生肌,這兩日靜養,別運氣,別動怒,別動手,這也是師父交代的。」

  黃毅握緊陶瓶:「謝師父,謝五師兄。」

  陳猛擺手,沒再多問:「練功不急,先養根基,去吧。」

  黃毅再次道謝,握藥瓶慢慢走出武館。

  清晨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感受體內隱隱抽痛。

  八品武者,隔水一擊的餘波暗勁,竟如此麻煩。

  若實打實落在身上……

  不過,對方也不好受,中了連入品武者都忌憚的奇毒,不死也得消停很長一段時間。

  他看了看還在隱隱發麻發痛的右掌,不再回想。

  既然不能練功,便專注《內丹養生功》。

  回家服下藥粉,待一股溫和熱力在腹中化開,他便在院中盤膝坐下,依訣吐納。

  沒有【生生不息】特性加持,感應「氣」的過程艱澀緩慢。

  心神需高度集中,呼吸需精準控制到微妙節奏。

  一呼,一吸。

  十個循環,無獲。

  二十個循環,依舊。

  第二十五個呼吸循環將盡,心神凝成一線的剎那——

  一縷極其細微、帶著清晰溫熱感的氣息,隨吸氣自鼻端滲入,順喉而下,如溫暖細流沉入肺腑。

  成功了。

  這便是功法描述的「溫熱靈機」?與之前感應的「冰涼靈機」截然不同。

  為何差異?時辰?環境?自身狀態?

  黃毅壓下疑惑,引導這縷微弱氣流縈繞滋潤受創臟腑。

  服下的「理氣散」藥力,在這股溫熱氣息催動下,化開吸收速度明顯加快。

  臟腑舒適感增強,疼痛消退。

  保持吐納。

  接下來三日,足不出戶。

  每日按時服藥,清理傷口,防止發炎,大部分時間靜坐吐納,修煉《內丹養生功》。

  偶爾起身慢步活動筋骨,絕不做劇烈動作。

  陳猛來看過一次,帶了滋補雞湯,胖子潘大海也派人送了滋補藥材。

  三日靜養與專注修煉,效果顯著。

  傷勢好了七七八八,肋間傷口已經結渣,臟腑只余些許隱痛,行動無礙。

  隨著修煉深入,他發現自己能略微引導丹田那幾縷溫熱氣流,推動氣血加速運行至傷處。

  但這極其耗費心神,且氣流微弱,不敢多用,怕損傷根基。

  第四日清晨,傷勢無礙,黃毅返回武館。

  剛踏進大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同。

  每人臉上都帶著壓抑的興奮,眼神灼亮,動作賣力,呼喝聲比平日響亮。

  空氣中有種躁動。

  「黃師弟!傷好了?」相熟的弟子招呼,眼神快速掃過他。

  黃毅點頭:「好了七八成,館裡這是……」

  那弟子湊近,壓不住激動:「陳督蔚回來了!」

  陳督蔚?黃毅略回想,記起是本縣縣尉,姓陳,出身郡城世家,數年前因父喪丁憂離任。

  「陳督蔚丁憂結束,回縣重整兵備了!」另一弟子插話,語速飛快,「聽說要在縣裡募練新軍,充實縣兵!名額從各家武館、鄉勇里挑!」

  「進了督蔚府,是正經官身!」又一個弟子補充,眼睛發亮,「月俸豐厚,修煉的湯藥、功法都有定額配給!表現好,立功,有機會得寶藥賞賜,或被推薦去郡城武院進修!」

  「咱們館裡分到八個名額!」最初那弟子聲音更低,更熱切,「但……聽說五個內定了,肯定是大師兄、周師姐、三師兄、四師兄和五師兄的。剩下三個,才是我們爭的機會!」


  「一個月!」有人豎起手指,重重強調,「師父說了,一個月後,館內擺擂,不分入門先後,只論拳腳高低!勝出的最後三人,拿下名額,送進督蔚府!」

  「這三個名額,我必取其一!」

  身材高壯、皮膚黝黑的弟子陳廣環視眾人,聲如悶雷,毫不掩飾野心。

  他是館裡除幾位親傳外,公認外功最紮實的幾人之一。

  眾人眼神頓時微妙,相互交錯間有火花迸濺。

  有人不服回瞪陳廣,有人低頭盤算,有人默默捏緊拳頭。

  無人接話,但緊繃的競爭氛圍已然瀰漫。

  黃毅沉默聽著,心臟重重跳動幾下。

  督蔚府……官身、穩定俸祿、定額修煉資源、可能晉升渠道……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跳板。

  一個月。

  擂台。

  三個名額。

  他瞥了一眼面板上王沖的虛影,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緩緩運轉的溫熱氣流與金剛火源石殘留的根基。

  時間很緊。

  對手很強。

  但……

  他緩緩吸氣,再吐出時,眼中猶疑化為堅定。

  未必不能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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