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山神大人壓抑了
第110章 山神大人壓抑了
「蓬」
月見朝露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化作一道細小的火舌，精準地點燃了桌上那盞積滿灰塵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在屋內擴散開來，勉強驅散了角落的黑暗。
楢葉村居然連電力系統都沒有，封閉程度再一次超出了月見朝露的預料。
她不禁想到鈴木結愛的父親，他當年是付出了多大的決心和努力，才走出這座大山，在城市裡站穩腳跟，甚至做到了企業管理層。
他不願提及這個落後愚昧的故鄉，實在情有可原。
村民開門後便離開了，月見朝露和鈴木結愛憑著記憶找到了祖母家的老宅。
人去屋空，門扉緊鎖。
鈴木結愛拿出父親給的鑰匙，打開門鎖，兩人走了進去。
祖母一個人住，宅子卻不算小，帶著一個荒蕪的庭院，大概是地廣人稀的緣故。
典型的和式建築，木料陳舊，散發著歲月和潮氣混合的味道。
客廳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矮桌和幾個舊坐墊。
月見朝露拂去墊子上的灰塵，坐了下來。
鈴木結愛也挨著她坐下。
「月見同學，我們接下來做什麼？」鈴木結愛小聲問，目光不安地掃過窗外濃重的夜色。
月見朝露想了想，說，「事已至此，先休息吧。以逸待勞。」
「休息？」鈴木結愛有些意外。
「嗯，」月見朝露點頭，「根據我的經驗來判斷，看見你回來，村民不會就這麼算了。
與其我們主動去找，不如等他們上門。養足精神，才好應對。」
鈴木結愛聞言，心想月見同學果然經驗很豐富啊。
其實月見朝露的「經驗」，是從玩過得幾款民俗懸疑遊戲裡得來的。
月見朝露從隨身的包里取出幾枚繪有簡易符文的木片，走到門窗和房間四角，將它們—一放置好。
指尖輕點，微弱的靈光一閃而逝。
「我設了簡單的警戒結界，」月見朝露走回矮桌旁，「有東西靠近，或者有惡意侵入，我會立刻醒來。」
鈴木結愛看著那些不起眼的木片，相信月見，心裡踏實了些。
她站起身，「那我去收拾一下被褥，祖母的柜子里應該還有乾淨的。」
「我也來幫忙。」
兩人簡單打掃出一間臥室，鋪好兩床被褥。榻榻米的地板有些硬，但還算乾淨。
並排躺下後，黑暗和寂靜籠罩下來。
屋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更添了幾分山野的幽深。
鈴木結愛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月見朝露問。
「沒什麼，」鈴木結愛側過身，面向月見朝露的方向，雖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就是覺得有點奇妙。
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但和同齡人一起在外面過夜，還是第一次。有點像是修學旅行？
月見同學，你們學校修學旅行確認去哪了嗎？
「定下去京都，你們呢？」
「我們是去北海道。」鈴木結愛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可惜不是一起呢。
京都啊————真好，有很多古老的神社和寺廟吧？月見同學肯定會很感興趣。」
「北海道也不錯，可以泡溫泉。」
「嗯！到時候，我給月見同學帶北海道的特產當伴手禮！」
鈴木結愛聲音輕快了些，隨即又補充，「月見同學也要給我帶京都的哦！」
「好啊，一言為定。」
鈴木結愛輕輕「嗯」了一聲，一天的疲憊和緊張這時鬆懈下來。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可她的手，還是輕輕握著月見朝露的左手。
當然了，這是睡覺時才握的，打掃衛生時會鬆開。
鈴木結愛的另一隻手，則一直按在胸口。其夾縫裡，貼身放著那枚月見御守。
月見朝露聽著身旁平穩的呼吸聲，也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完全沉睡，意識保持著一種淺淡的警醒，感知著結界細微的波動。
同一片夜色下，村子另一頭，村長家的宅院裡，卻是燈火通明。
堂屋裡擠滿了人，幾乎全村的老少都聚集在此。
跳動的油燈光芒將一張張或蒼老或麻木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在牆壁上投下大片搖曳晃動的影子，氣氛顯得有幾分詭異。
幾位鬍子花白、穿著傳統服飾的族老坐在上首，村長是個五十多歲、麵皮黝黑精瘦的男人，坐在主位。
「山神大人的新娘子回來了。」一個族老開口，聲音沙啞，「什麼時候舉行儀式？」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村長。
村長沉吟片刻，道：「這要看山神大人的意思。我們這就去神社請示。」
說罷，一行人起身，舉著燈籠火把，沉默地穿過寂靜的村落，向後山深處走去。
山路蜿蜒，樹影幢幢，只有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林中迴響。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密林間，隱約露出一座古老神社。
鳥居的朱漆早已斑駁剝落，石階上長滿青苔。拜殿黑洞洞的，像一隻蟄伏的巨獸張開的口。
村民們不敢靠近鳥居，在石階下就齊齊跪倒，以額觸地。
村長捧著準備好的祭品，幾塊稻米餅和乾果，用紅布包裹。
他高舉過頂，顫聲開口，「尊貴的白狐山神大人，您選定的新娘已歸，請問何時舉行神婚之儀？請您示下————」
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迴蕩，帶著卑微的祈求。
拜殿深處，一片漆黑，什麼動靜也沒有。
村民們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時間一點點過去，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鳴咽。
就在有人開始忍不住微微發抖時，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拜殿側旁的灌木叢中傳來。
一道白色的影子，輕盈地躍了出來。
那是一隻狐狸。
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自身散發著微光。
它碧綠的眼眸在黑夜中如同兩點鬼火，靜靜地掃過跪了一地的人類。
它嘴裡，叼著一塊暗紅色的木牌。
白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村長面前，將木牌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看了村長一眼，揚起身子咬住紅布包裹，轉過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村長顫抖著手，撿起那塊木牌。
旁邊的人立刻將燈籠湊近。
木牌上用黑漆寫著兩個歪歪扭扭、卻透著不容違逆意味的字：
明夜。
「明夜？那就是昨夜的後夜。」一個族老低聲確認。
村長盯著那兩個字，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敬畏、恐懼和某種扭曲興奮的神情。
「看來山神大人已經等不及了。」他喃喃道，隨即提高聲音，「都聽到了？明夜舉行神婚！立刻回去準備！祭品、神轎、禮服————一樣都不能少！必須讓山神大人滿意！」
村民們騷動起來，低聲議論著，臉上大多是一片茫然的順從，只有少數年輕人眼中閃過不忍，但很快又低下頭去。
「這麼急？」有人小聲嘀咕。
「山神大人的旨意，容不得質疑！」村長厲聲呵斥，眼神銳利地掃過人群，「能侍奉山神，是那丫頭的福氣，也是我們楢葉村的福分！都打起精神來，把儀式辦好！」
人群安靜下來。
「散了吧，各自去準備！」村長揮揮手。
舉著火把燈籠的隊伍，又沉默地沿著來路返回村落。
火光在蜿蜒的山路上連成一條明明滅滅的長蛇，漸漸被濃重的黑暗吞沒。
拜殿深處，無邊的黑暗裡，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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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
月見朝露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化作一道細小的火舌，精準地點燃了桌上那盞積滿灰塵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在屋內擴散開來，勉強驅散了角落的黑暗。
楢葉村居然連電力系統都沒有，封閉程度再一次超出了月見朝露的預料。
她不禁想到鈴木結愛的父親，他當年是付出了多大的決心和努力，才走出這座大山，在城市裡站穩腳跟，甚至做到了企業管理層。
他不願提及這個落後愚昧的故鄉，實在情有可原。
村民開門後便離開了，月見朝露和鈴木結愛憑著記憶找到了祖母家的老宅。
人去屋空，門扉緊鎖。
鈴木結愛拿出父親給的鑰匙，打開門鎖，兩人走了進去。
祖母一個人住，宅子卻不算小，帶著一個荒蕪的庭院，大概是地廣人稀的緣故。
典型的和式建築，木料陳舊，散發著歲月和潮氣混合的味道。
客廳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矮桌和幾個舊坐墊。
月見朝露拂去墊子上的灰塵，坐了下來。
鈴木結愛也挨著她坐下。
「月見同學，我們接下來做什麼？」鈴木結愛小聲問，目光不安地掃過窗外濃重的夜色。
月見朝露想了想，說，「事已至此，先休息吧。以逸待勞。」
「休息？」鈴木結愛有些意外。
「嗯，」月見朝露點頭，「根據我的經驗來判斷，看見你回來，村民不會就這麼算了。
與其我們主動去找，不如等他們上門。養足精神，才好應對。」
鈴木結愛聞言，心想月見同學果然經驗很豐富啊。
其實月見朝露的「經驗」，是從玩過得幾款民俗懸疑遊戲裡得來的。
月見朝露從隨身的包里取出幾枚繪有簡易符文的木片，走到門窗和房間四角，將它們—一放置好。
指尖輕點，微弱的靈光一閃而逝。
「我設了簡單的警戒結界，」月見朝露走回矮桌旁，「有東西靠近，或者有惡意侵入，我會立刻醒來。」
鈴木結愛看著那些不起眼的木片，相信月見，心裡踏實了些。
她站起身，「那我去收拾一下被褥，祖母的柜子里應該還有乾淨的。」
「我也來幫忙。」
兩人簡單打掃出一間臥室，鋪好兩床被褥。榻榻米的地板有些硬，但還算乾淨。
並排躺下後，黑暗和寂靜籠罩下來。
屋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更添了幾分山野的幽深。
鈴木結愛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月見朝露問。
「沒什麼，」鈴木結愛側過身，面向月見朝露的方向，雖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就是覺得有點奇妙。
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但和同齡人一起在外面過夜，還是第一次。有點像是修學旅行？
月見同學，你們學校修學旅行確認去哪了嗎？
「定下去京都，你們呢？」
「我們是去北海道。」鈴木結愛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可惜不是一起呢。
京都啊————真好，有很多古老的神社和寺廟吧？月見同學肯定會很感興趣。」
「北海道也不錯，可以泡溫泉。」
「嗯！到時候，我給月見同學帶北海道的特產當伴手禮！」
鈴木結愛聲音輕快了些，隨即又補充，「月見同學也要給我帶京都的哦！」
「好啊，一言為定。」
鈴木結愛輕輕「嗯」了一聲，一天的疲憊和緊張這時鬆懈下來。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可她的手，還是輕輕握著月見朝露的左手。
當然了，這是睡覺時才握的，打掃衛生時會鬆開。
鈴木結愛的另一隻手，則一直按在胸口。其夾縫裡，貼身放著那枚月見御守。
月見朝露聽著身旁平穩的呼吸聲，也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完全沉睡，意識保持著一種淺淡的警醒，感知著結界細微的波動。
同一片夜色下，村子另一頭，村長家的宅院裡，卻是燈火通明。
堂屋裡擠滿了人，幾乎全村的老少都聚集在此。
跳動的油燈光芒將一張張或蒼老或麻木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在牆壁上投下大片搖曳晃動的影子，氣氛顯得有幾分詭異。
幾位鬍子花白、穿著傳統服飾的族老坐在上首，村長是個五十多歲、麵皮黝黑精瘦的男人，坐在主位。
「山神大人的新娘子回來了。」一個族老開口，聲音沙啞，「什麼時候舉行儀式？」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村長。
村長沉吟片刻，道：「這要看山神大人的意思。我們這就去神社請示。」
說罷，一行人起身，舉著燈籠火把，沉默地穿過寂靜的村落，向後山深處走去。
山路蜿蜒，樹影幢幢，只有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林中迴響。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密林間，隱約露出一座古老神社。
鳥居的朱漆早已斑駁剝落，石階上長滿青苔。拜殿黑洞洞的，像一隻蟄伏的巨獸張開的口。
村民們不敢靠近鳥居，在石階下就齊齊跪倒，以額觸地。
村長捧著準備好的祭品，幾塊稻米餅和乾果，用紅布包裹。
他高舉過頂，顫聲開口，「尊貴的白狐山神大人，您選定的新娘已歸，請問何時舉行神婚之儀？請您示下————」
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迴蕩，帶著卑微的祈求。
拜殿深處，一片漆黑，什麼動靜也沒有。
村民們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時間一點點過去，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鳴咽。
就在有人開始忍不住微微發抖時，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拜殿側旁的灌木叢中傳來。
一道白色的影子，輕盈地躍了出來。
那是一隻狐狸。
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自身散發著微光。
它碧綠的眼眸在黑夜中如同兩點鬼火，靜靜地掃過跪了一地的人類。
它嘴裡，叼著一塊暗紅色的木牌。
白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村長面前，將木牌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看了村長一眼，揚起身子咬住紅布包裹，轉過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村長顫抖著手，撿起那塊木牌。
旁邊的人立刻將燈籠湊近。
木牌上用黑漆寫著兩個歪歪扭扭、卻透著不容違逆意味的字：
明夜。
「明夜？那就是昨夜的後夜。」一個族老低聲確認。
村長盯著那兩個字，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敬畏、恐懼和某種扭曲興奮的神情。
「看來山神大人已經等不及了。」他喃喃道，隨即提高聲音，「都聽到了？明夜舉行神婚！立刻回去準備！祭品、神轎、禮服————一樣都不能少！必須讓山神大人滿意！」
村民們騷動起來，低聲議論著，臉上大多是一片茫然的順從，只有少數年輕人眼中閃過不忍，但很快又低下頭去。
「這麼急？」有人小聲嘀咕。
「山神大人的旨意，容不得質疑！」村長厲聲呵斥，眼神銳利地掃過人群，「能侍奉山神，是那丫頭的福氣，也是我們楢葉村的福分！都打起精神來，把儀式辦好！」
人群安靜下來。
「散了吧，各自去準備！」村長揮揮手。
舉著火把燈籠的隊伍，又沉默地沿著來路返回村落。
火光在蜿蜒的山路上連成一條明明滅滅的長蛇，漸漸被濃重的黑暗吞沒。
拜殿深處，無邊的黑暗裡，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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