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去尋找你的愛麗絲
第100章 去尋找你的愛麗絲
月見朝露的目光在第三個選項上停頓了一瞬，她伸出手指，點向[對話]。
月見清和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卻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大哥走了，大嫂也走了。現在，月見神社終於是我的了！父親偏心了一輩子，什麼都是大哥的————這神社，這傳承，本來就該是我的！我的！關大哥何事！」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靈堂里尖銳地迴蕩，周圍那些陰影面孔的賓客毫無反應。
月見朝露一臉「果然如此」的瞭然，有些膩煩了，她轉身走向嬸嬸。
嬸嬸臉旁同樣浮現選項，月見朝露再次選擇[對話]。
嬸嬸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為什麼不一起走呢？」她說，「留下你一個，我還得費心照顧————真是麻煩啊。」
月見朝露沉默地朝她豎起一個中指，隨轉向小姨紀凜。
選項框出現，點下[對話]。
紀凜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那樣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
選項框旁，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跡：
[————她陷入了巨大的悲傷。]
月見朝露看著那行字，靜默片刻，選擇了[離開]。
在靈堂內大致搜索一番，未發現更多線索，她推門走出，來到外面的庭院。
天光似乎明亮了些，映得庭院綠草茵茵。院子角落有一棵很大的老樹，樹冠如蓋，投下濃密的蔭涼。
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靠坐在那裡，膝蓋上攤開一個本子，正低頭寫畫著什麼。
月見朝露走過去，看清那是年幼時的月見莉央，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小裙子。
她蹲下身，看向那個本子，筆畫稚嫩，間雜著些難以辨識的符號和隨意的塗鴉。
「在寫什麼？」月見朝露問。
月見莉央似乎並不驚訝她的出現，頭也沒抬，筆尖在本子上划動，「寫故事。」
「寫故事？」
「嗯。」小女孩說，「我認識的一個傢伙，後來成了作者。我也想試試，創造一個角色，一段故事。」
月見朝露心中微動，「你想寫什麼樣的故事？」
月見莉央停下了筆，抬起頭。
她的眼眸很大，卻黯淡無光。
「我想寫一個悲劇。」月見莉央說。
「————悲劇？」
「對，悲劇。因為只有悲劇，才夠真實，才有分量。
畢竟，快樂的童話最初的模樣，也是講給大人聽的，那是血淋淋的東西。」
月見朝露看著她，看了幾秒鐘。
然後，毫無徵兆地，她一拳揮了過去。
力道控制著，不算太重，但足以讓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向後摔倒在地。
「砰！」
月見莉央低呼一聲，手裡的本子和鉛筆滾落一旁。
她捂著臉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月見朝露，那雙黑沉沉的眼裡第一次掠過痛楚。
「這樣的故事，我根本不認可！」月見朝露站起身，俯視著她，「你這王八蛋已經不是人類了！」
「你為什麼————」月見莉央開口，聲音不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糅雜了非人的質感，「————就這麼抗拒我呢？」
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動作不疾不徐。
「在數不清的世界，在無盡的時空里，只有我————是最在意你的。」
月見莉央，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副軀殼的存在，祂望著月見朝露，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
痴迷？
憐愛？
悲傷？
「我是你故事的起點，也是你故事的觀察者。我看著你，從最初，到現在————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接納這一點呢？」
月見朝露搖了搖頭，「我不是楚門，不需要你為我設置舞台，更不需要你的在意。
還有，你特麼寫個龍傲天劇情也行啊，非得整一個痛苦壓抑的故事，誰會喜歡？」
「這樣啊，」祂輕輕嘆了口氣，「所以，這就是你如此不願讓我來到你的身邊的原因嗎？」
「算是————之一？。」
祂便低下頭，仿佛在思考。
片刻後，祂重新抬起臉，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麼，我換一種方式好了，一個讓你永遠無法達成目的的方式。」
「什麼方式？」月見朝露警惕。
「在回答你之前，不如給你講個故事吧。」
祂將雙手背到身後，姿態隨意。
「關於《愛麗絲夢遊仙境》那位作者的故事。他叫卡羅爾，是個家庭教師，卻愛上了僱主家的女兒。
那戶人家有三個女兒，而他唯獨鍾情於二女兒，愛麗絲·利德爾。
平緩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響。
「世俗不容，年歲差距也大。畢竟他初遇愛麗絲時，她只是個四歲的孩童。
幾年過去，也仍是太小。
後來————在一場晚宴上，當卡羅爾再次見到他心中的愛麗絲時，所見並非魂牽夢縈的少女，而是位白髮蒼蒼的老婦。
卡羅爾絕望了，於是跑到海邊，向世界之外的存在祈求，渴望得到他的愛麗絲，那個永不長大、永遠屬於他的愛麗絲。
那麼，他得到了無數個愛麗絲」。可沒有一個，是他真正想要的那一個。
他只好踏上旅程，不停地尋找，尋找————」
祂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這是個比喻。」他輕聲說，「而我，就是你今後要尋找的愛麗絲」。」
月見朝露沒有接話，繼續聽下去。
「儀式，我可以停下。」祂說，「可這具身體，月見莉央這個人，已經半受肉了。用你們能理解的話說————木已成舟。」
「因此我將會留在這裡，以月見莉央的身份，繼續存在下去。
你可以來找她，也可以終結她，但不是現在。」
祂忽然踮起腳尖，湊近。
月見朝露下意識想後退，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定住。
一個微涼而柔軟的觸感，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
是一個吻，短暫，輕柔，不帶任何狎（ia）昵，卻蘊含著某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非人執著。
祂退開一步，看著月見朝露微微睜大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溫柔卻又無比疏離的微笑。
「或許，像我們這樣的存在，對情感的界定，與你們人類不同。
但我仍願意，將我之於你的這種聯繫————稱之為愛」。」
月見朝露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白朦朧的黎明光線，從儲物室破損的屋頂和窗洞漏進來，照亮空氣中無數緩緩浮沉的微塵。
腦後傳來溫軟的觸感，她轉動視線，看到小紅帽低下頭，平靜的眸子正望著她。
「你醒了？」
月見朝露感受著膝枕的柔軟，沒有立刻起身。
「月見莉央呢？」她問。
小紅帽思索了一下道，「你推開門後，就突然昏迷了。我沒有看到你要找的人。
」
月見朝露一怔，立刻調出系統界面。
一行信息浮現：「金色任務[月之呼喚]，第三幕·劇場·他的降臨，已中止。任務完成度判定中————判定通過，你仍視為完成了當前階段任務。」
「獲得獎勵：大紅瓶1，大藍瓶1，大綠瓶1，天賦[傳奇調查員]，紫色技能[破風刀法·逐風式]。」
她看向任務欄，[月之呼喚]的條目仍在，但其後的倒計時數字，已然停止了跳動——
13小時1分45秒。
月見朝露與祂的糾纏，伴隨倒計時的暫停告一段落，但「月見莉央」消失了，活在這世上某個角落。
等待月見朝露去找她，去找屬於她的「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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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朝露的目光在第三個選項上停頓了一瞬，她伸出手指，點向[對話]。
月見清和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卻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大哥走了，大嫂也走了。現在，月見神社終於是我的了！父親偏心了一輩子，什麼都是大哥的————這神社，這傳承，本來就該是我的！我的！關大哥何事！」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靈堂里尖銳地迴蕩，周圍那些陰影面孔的賓客毫無反應。
月見朝露一臉「果然如此」的瞭然，有些膩煩了，她轉身走向嬸嬸。
嬸嬸臉旁同樣浮現選項，月見朝露再次選擇[對話]。
嬸嬸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為什麼不一起走呢？」她說，「留下你一個，我還得費心照顧————真是麻煩啊。」
月見朝露沉默地朝她豎起一個中指，隨轉向小姨紀凜。
選項框出現，點下[對話]。
紀凜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那樣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
選項框旁，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跡：
[————她陷入了巨大的悲傷。]
月見朝露看著那行字，靜默片刻，選擇了[離開]。
在靈堂內大致搜索一番，未發現更多線索，她推門走出，來到外面的庭院。
天光似乎明亮了些，映得庭院綠草茵茵。院子角落有一棵很大的老樹，樹冠如蓋，投下濃密的蔭涼。
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靠坐在那裡，膝蓋上攤開一個本子，正低頭寫畫著什麼。
月見朝露走過去，看清那是年幼時的月見莉央，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小裙子。
她蹲下身，看向那個本子，筆畫稚嫩，間雜著些難以辨識的符號和隨意的塗鴉。
「在寫什麼？」月見朝露問。
月見莉央似乎並不驚訝她的出現，頭也沒抬，筆尖在本子上划動，「寫故事。」
「寫故事？」
「嗯。」小女孩說，「我認識的一個傢伙，後來成了作者。我也想試試，創造一個角色，一段故事。」
月見朝露心中微動，「你想寫什麼樣的故事？」
月見莉央停下了筆，抬起頭。
她的眼眸很大，卻黯淡無光。
「我想寫一個悲劇。」月見莉央說。
「————悲劇？」
「對，悲劇。因為只有悲劇，才夠真實，才有分量。
畢竟，快樂的童話最初的模樣，也是講給大人聽的，那是血淋淋的東西。」
月見朝露看著她，看了幾秒鐘。
然後，毫無徵兆地，她一拳揮了過去。
力道控制著，不算太重，但足以讓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向後摔倒在地。
「砰！」
月見莉央低呼一聲，手裡的本子和鉛筆滾落一旁。
她捂著臉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月見朝露，那雙黑沉沉的眼裡第一次掠過痛楚。
「這樣的故事，我根本不認可！」月見朝露站起身，俯視著她，「你這王八蛋已經不是人類了！」
「你為什麼————」月見莉央開口，聲音不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糅雜了非人的質感，「————就這麼抗拒我呢？」
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動作不疾不徐。
「在數不清的世界，在無盡的時空里，只有我————是最在意你的。」
月見莉央，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副軀殼的存在，祂望著月見朝露，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
痴迷？
憐愛？
悲傷？
「我是你故事的起點，也是你故事的觀察者。我看著你，從最初，到現在————為什麼，你就是不能接納這一點呢？」
月見朝露搖了搖頭，「我不是楚門，不需要你為我設置舞台，更不需要你的在意。
還有，你特麼寫個龍傲天劇情也行啊，非得整一個痛苦壓抑的故事，誰會喜歡？」
「這樣啊，」祂輕輕嘆了口氣，「所以，這就是你如此不願讓我來到你的身邊的原因嗎？」
「算是————之一？。」
祂便低下頭，仿佛在思考。
片刻後，祂重新抬起臉，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麼，我換一種方式好了，一個讓你永遠無法達成目的的方式。」
「什麼方式？」月見朝露警惕。
「在回答你之前，不如給你講個故事吧。」
祂將雙手背到身後，姿態隨意。
「關於《愛麗絲夢遊仙境》那位作者的故事。他叫卡羅爾，是個家庭教師，卻愛上了僱主家的女兒。
那戶人家有三個女兒，而他唯獨鍾情於二女兒，愛麗絲·利德爾。
平緩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響。
「世俗不容，年歲差距也大。畢竟他初遇愛麗絲時，她只是個四歲的孩童。
幾年過去，也仍是太小。
後來————在一場晚宴上，當卡羅爾再次見到他心中的愛麗絲時，所見並非魂牽夢縈的少女，而是位白髮蒼蒼的老婦。
卡羅爾絕望了，於是跑到海邊，向世界之外的存在祈求，渴望得到他的愛麗絲，那個永不長大、永遠屬於他的愛麗絲。
那麼，他得到了無數個愛麗絲」。可沒有一個，是他真正想要的那一個。
他只好踏上旅程，不停地尋找，尋找————」
祂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這是個比喻。」他輕聲說，「而我，就是你今後要尋找的愛麗絲」。」
月見朝露沒有接話，繼續聽下去。
「儀式，我可以停下。」祂說，「可這具身體，月見莉央這個人，已經半受肉了。用你們能理解的話說————木已成舟。」
「因此我將會留在這裡，以月見莉央的身份，繼續存在下去。
你可以來找她，也可以終結她，但不是現在。」
祂忽然踮起腳尖，湊近。
月見朝露下意識想後退，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定住。
一個微涼而柔軟的觸感，輕輕印在她的額頭上。
是一個吻，短暫，輕柔，不帶任何狎（ia）昵，卻蘊含著某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非人執著。
祂退開一步，看著月見朝露微微睜大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溫柔卻又無比疏離的微笑。
「或許，像我們這樣的存在，對情感的界定，與你們人類不同。
但我仍願意，將我之於你的這種聯繫————稱之為愛」。」
月見朝露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白朦朧的黎明光線，從儲物室破損的屋頂和窗洞漏進來，照亮空氣中無數緩緩浮沉的微塵。
腦後傳來溫軟的觸感，她轉動視線，看到小紅帽低下頭，平靜的眸子正望著她。
「你醒了？」
月見朝露感受著膝枕的柔軟，沒有立刻起身。
「月見莉央呢？」她問。
小紅帽思索了一下道，「你推開門後，就突然昏迷了。我沒有看到你要找的人。
」
月見朝露一怔，立刻調出系統界面。
一行信息浮現：「金色任務[月之呼喚]，第三幕·劇場·他的降臨，已中止。任務完成度判定中————判定通過，你仍視為完成了當前階段任務。」
「獲得獎勵：大紅瓶1，大藍瓶1，大綠瓶1，天賦[傳奇調查員]，紫色技能[破風刀法·逐風式]。」
她看向任務欄，[月之呼喚]的條目仍在，但其後的倒計時數字，已然停止了跳動——
13小時1分45秒。
月見朝露與祂的糾纏，伴隨倒計時的暫停告一段落，但「月見莉央」消失了，活在這世上某個角落。
等待月見朝露去找她，去找屬於她的「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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